《一指间的沦陷》粥里米多

10、第九章 花开花落

　　托着空白一片的脑袋已经整整一个下午，咕噜…咕噜……肚子开始抗议，可脑子还在罢工，一点东西都想不出来，……看来，今天是没什么灵感啦。
　　“哎……”深深叹口气，准备起身冲杯咖啡提提神。突瞄见墙上斜影……一圈淡淡的接近虚无的轮廓，黯淡、无力、没有生机。
　　愣了数秒，用力摇摇头，“不想了，不想……无病呻吟！”
　　随手拿件衣服走出去。
　　月亮真好，风也是凉而温柔，就像情窦初开少女的心，有点小小羞涩，但更多是甜蜜在漫无边际地荡漾着……
　　望着凉棚上高悬的白弯弯，
　　“晕……，又开始了，求求老天爷，给我一点新的灵感吧……”
　　左手环于胸前，右手夹一支烟，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吞吐。
　　烟圈升腾，渐大，渐近，向我扑来……
　　“咳咳……咳……”我捂着胸口大叫，“怎么会这么难抽，咳咳……哈哈……哈哈哈……”我笑着，纵情、放肆……久久，泪落下来……

　　一双手抚在我的头上，一下一下，厚实的温暖自掌心传出，宁静的温柔，扫除所有烦乱。
　　他静静坐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扣住我的十指，我伏在他的肩上哭得委屈。
　　夜的风把爬山虎墙吹得沙沙响，身上那件外套在扑打着手臂，四周可真安静啊，好象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慢慢从急促到平缓。
　　“谢谢！”我说。
　　“你怎么了？”他问。“告诉我……好吗？”
　　我轻笑，没有理会，只是低头不看他。
　　他并不介意，而我在挣扎。

　　头□□浮，如丝雨般在风中轻舞飞扬。
　　他直视我，“这几日，你为何神情恍惚，昨天奶奶还问起……”
　　我看到他柔软的头发在微风中轻浮，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他实在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没事，这几天报社催稿得紧，而我又缺少灵感，有些心烦。”
　　心烦？真的心烦，却不是因为稿子，而是……没由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异常心烦，甚至有痛哭的冲动，心中似乎泛起莫名的慌乱纷扰心境，很不安稳。而我发现这几日，那种感觉愈聚愈烈，让我担心。

　　“原来是这样，害我和奶奶好担心。”他似乎松口气。手慢慢抽离我，坐得远一些。
　　他会这么在意我吗？我的心烦会让他如此担心。怕是自己多想了吧！
　　“催什么稿子，不是已经辞职了，怎么……”
　　“写着玩的，闲余时间赚些碎银子，既填补生活，又打发时间。”我拽拽衣服，夜风凉意。
　　“写的是什么？看看我有什么灵感。”他脱下外衣，为我披上。
　　我笑着拽紧。
　　我们就这样随意聊着…………

　　“谦……”我在思量要不要问。
　　“什么？”他侧过头，眼睛明亮。如闪耀的星星，使我忍不住慌神。

　　一瞬间，感觉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如藏于心底最深处晶体，只因一道光亮，使之重见光芒。
　　我摇摇头，许是看错了。

　　“你很爱她……”
　　终究还是问出来了，她……一个字包含多少故事？我不知道，但……应该很多吧，我想知道这些故事的重量，想知道会不会压垮我一直脆弱的支撑力。他会说吗？我更想知道，如果他不说，那是代表已经放下……还是……不想与别人分享那段时光……
　　他盯着我，许久未说话，脸上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恼怒，亦或是不解的表情，只是称得上关注的看着我，仿佛将我看透，或者说看穿。目光好象有一只出神的灵魂。完全不理睬我的惊讶。

　　拜托，不要这么看着我，叫我无处闪躲，无影遁行，难道……我问错了？天啊，谁来给我把铲子，让我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当我终于有点意识，叹口气，“你准备这样一直下去吗？”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被他的眼神溶掉，那岂不是比“化骨散”还厉害。

　　乌云密布的夜空闪过一道光亮，惊过他的脸，浓密的眉毛，削瘦的脸庞，迷人的双唇。

　　双唇……

　　“天啊，我在想什么？”喃喃自语。
　　飞快避开让我想入非非的地方，却对上那双眼睛，好深情的双眸，让人不由自主的沦陷……

　　……不对……等等……

　　深情？猛然抬头……

　　心脏猛地跳后，随后停止，我甚至开始怀疑它还会不会再次跳动。呼吸渐渐加剧，手不下意识地按住仿佛已经停止的心脏，我确定没有看错。没有看错，那么……从前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吧，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突然好象看看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会在他的脑袋里留下这么深刻的记忆，很想用手撕开她的心，看看她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怎么忍心伤他伤得这么重，怎么忍心放开他的手……
　　这是我吗？……撕开她的心……天啊，我被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所吓呆，嫉妒……这就是嫉妒吧……原来嫉妒会让人这么变得这么疯狂，将天使瞬间变成恶魔……
　　“你准备这样一直看下去吗？”试图打破令人尴尬的局面。同样的话又问一遍，这次不是会溶掉，而是担心死在他深情的注视下，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仿佛一不留神，我就会消失掉。
　　……
　　我错以为一切会定格，然而心脏“突”地抽搐，针扎般的疼痛慢慢扩延到全身。我静静凝视他。
　　“如果你愿意听。”
　　…………
　　“她不是柔顺的女孩，总会想出许多整人的点子，然后实践在我身上，偶尔也会很细心地想织一条围巾给我，可到最后却无奈地放弃……”他嘴笑微扬。“会在我的厨房里炒蛋炒饭，当然摔坏了几把汤勺……可我知道她很努力，也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是因为我……”
　　“那证明她也很爱你，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为什么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不在一起？”
　　“因为一些无法改变的事……”
　　“你的很多歌里都有她的影子，你一定还爱着她吧，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不去争取，任她在你的记忆中留下永不退灭的印记，却又放手让她离开，即使独自忍受相爱离别的纠缠，谦，这样是不是太傻了。”
　　“也许吧，但如果这样会让她比较能接受，我……愿意。”
　　“她不能呢？”

　　“什么？”
　　“如果这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呢，那你岂不是妄做了？”
　　“怎么会？”
　　“哼，怎么不会？”起身走远一些，不想让他看到我此时的样子。“22岁那年，我发生一场车祸，虽然拣回一条命，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记忆？”
　　“是的，失去一年的记忆，那一年在我脑中是空白的，我记得从小到大所有的人和事，唯独缺少那一年……劫后重生的礼物是……交往两年的男友与我分手……”
　　“……”
　　“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
　　“很吃惊吧？当时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滑稽，这一定是老天跟我开的玩笑，是庆祝我逃过一劫，可是……我好象没有那么好命。刚从死神手里逃脱，却又失恋，似乎是上天要我还回去一些东西……他之前对我很好，好到不需要我为他付出一丁点儿努力，我以为我会很伤心，却在听到他亲口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时，没有一点心痛。”我转过身，看着他，“渐渐地我明白了，这场分手，不是他的错，而是……我先放弃的，半年前就放弃了，只因为失去那些记忆，而让我错以为他的背叛，最后甚至知道，导致这场分手的原因是我……移情别恋，很好笑吧？”我忍不住狂笑。
　　“佑佑……”他上前拉住我。“将我拥入怀中……
　　“没事，我没事……”我静静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那时我很需要他，当他选择尊重我的决定离开时，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可又能怎么办，是我先放弃的，不是嘛……想来也知道我在那场感情中失败了，可他不肯告诉我全部，只是说，尽可能忘记过去，对我来说，失忆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多么讽刺啊，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与背叛，我竟选择一种无可非议的方式——失忆。哈哈……到现在，有时还在想，或许那场车祸也是我自己选择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
　　“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我想说……你要坚强，要勇敢，你不可以沉浸在记忆中缅怀过去，不要退缩，努力去争取。”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努力，自信的样子，喜欢那样的薛子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