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LY》褐人羽

9、第 9 章

　　今晚又是鸣人的晚班，忙碌了一晚之后，鸣人像往常一样把同组的服务生赶回去休息，自己打扫干净前厅，锁好前面的门窗，却将后门门栓上的锁头卸下来。自从飞段那件事之后，鸣人基本上很少在餐厅里待到这么晚，今天他选择留在这里，是因为一个他非见不可的家伙。

　　黑暗中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鸣人坐在一片漆黑中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小声问：“佐助先生吗？”

　　来人“啪”的一声按下开关，鸣人有些适应不了这样明亮的灯管，等他把遮挡眼睛的手放下来，佐助已经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不开灯？你不是很怕黑么？”佐助问道。

　　“已经多大了，怎么可能还怕黑？”鸣人轻笑着说，“而且我早就很习惯黑夜了，最起码它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我可以哭，可以笑，不用像白天那样，非得装出什么样子。没人看到，也就不用骗别人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和我装成哲人的样子了？”佐助眉毛一挑，捏紧了鸣人的下巴，“难得你主动约我出来，不是要给我上什么哲学课吧？”

　　鸣人摇了摇头，轻轻甩开佐助的手：“佐助先生，我们到此为止吧。”

　　鸣人镇静的语调让佐助一怔，他盯着鸣人直视他的蓝眸，仔细地瞧了一会儿，才断定鸣人说的并非玩笑。

　　“你似乎是认真的。”佐助收回手，神情变得冷漠，鸣人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退缩。在听了我爱罗的那番话之后，他挣扎了好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几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还像是一个完整的人。这种感觉令他如此怀恋，他真的不想丢弃。他想再一次站在阳光下，而不是蜷缩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慢慢腐朽。

　　“是的！佐助先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不想要你的庇护！放过我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吧！”

　　“那你弟弟呢？你也不在乎了？”

　　“木叶丸？”一提起木叶丸，鸣人脸上又浮现出担忧，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会承担下一切，绝对不会让木叶丸受到伤害。”

　　“承担下一切？”佐助嗤笑道，“你怎么承担？我早就和你说过吧，不管怎么说，你弟弟都会被当成共犯的。”

　　“可是我也不想他一辈子这样背着罪孽活着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已经有好几个晚上了，他都是在尖叫着惊醒的！我也一样啊……我一直告诉木叶丸，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做到问心无愧，可是，我却一直做着相反的事！我没有保护好他！也没有遵守和爸爸妈妈的约定！更没有遵守和大家的约定！我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我甚至连一个人都不算！我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佐助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鸣人为了泄愤而打翻一张张桌子。待到鸣人消耗完体力安静地坐在地上，他才走上前，拉起鸣人红肿的手。

　　“你是这么想的么？”他问，“你和木叶丸相处这么多年，你认为兄弟就是这样？”

　　鸣人没有说什么，他侧过脸去，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佐助叹了口气，也坐在地上，和鸣人背靠背谈起了往事。

　　“我讨厌说教别人，但每次谈到兄弟的问题，我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我也有一个哥哥，他很爱护我，就像你爱护木叶丸一样，不，可能比那还要爱护得多吧。我很尊敬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轻狂得很，自以为翅膀硬了，能帮家里做些事情，就参与了家族的一些洗钱活动。很不幸，我在一个环节上出了纰漏，整个家族都进了监狱。就在我想‘啊，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我哥哥帮我承担下了所有的罪，结果，我监禁了一个月就被释放了，他却要一辈子生活在那里。

　　这几年我一直在为哥哥的事奔走，因此做了很多不愿做的事，错过了很多不愿错过的事，我过得很痛苦。当然，我不能怪鼬，对他我只有感激和愧疚。可是每当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一些事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鼬的样子。这样我就有些怨恨当初他的做法了。毕竟因为他的好心，我失去了太多。当你想为你弟弟做些什么的时候，最好先想想你自己吧，这样沉重的爱，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

　　鸣人的依旧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还是不理解吧，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吧？明明有这么好的哥哥，明明是我占尽了便宜，却还是……”

　　“不，我只是觉的，有些悲伤呢。”

　　“悲伤？为了我这样的人？我可是一直在强迫你。鸣人，你果然还是很天真。”

　　“你的确算不得好人吧，”鸣人尴尬地挠了挠头，“但我见过比你更……坏的人。”

　　“你是想说更‘变态’的吧。”感觉到鸣人语气的停顿，佐助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想自首还是怎么都随便你，但不要把我供出去。”

　　“我也很不想承认我们这种关系呢，佐助先生。我今天晚上还要和木叶丸商量一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佐助先生，我想先回家了。”

　　“不行。”

　　“佐助先生，我已经说了，我们到此为止了。”

　　“至少让我今晚和你告别一下吧。在你家里。”

　　“这个绝对不行！”鸣人连忙说道，“今天木叶丸会在家里的。”

　　“我什么也不做。只是去住一晚上，像朋友一样。”

　　佐助这句话说得十分恳切，鸣人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要现在就和这个人决裂比较好，而且，木叶丸在家，他应该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于是他便点头答应了。

　　“那把这个也拿回去吧。”

　　“你怎么会去买蛋糕？”鸣人接过佐助递过来的盒子，不解地问。

　　“从街角的‘CROWN’买的，本来打算当做情丨趣用品，结果全被你给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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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约定，两人一起步行回家。这一路鸣人的心里都是忐忑的，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家伙这样简单就放过他，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有更大的阴谋在里面。走到路人稀少的街道上，鸣人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给身边的人暗害了去。但这一路上佐助的确什么也没做，连话也没说几句，这样气氛又沉闷得让人难以忍受了。

　　“呐，佐助先生，”鸣人试着开口，“谢谢你的蛋糕，闻起来很好。”

　　“白兰地和苦咖的混合味，很有情调。”

　　知道佐助的‘情调’暗指着什么，鸣人的腹中腾起一阵怒火，但他不便发作，只得转开话题：“我从小就不太喜欢吃带苦味的东西呢，还是给木叶丸吃吧。”

　　“随便你。”

　　说完这句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鸣人也彻底明白了，试着和这个男人交流简直就是一个错误。还好公寓近在眼前，这样的折磨终于可以结束了。

　　这个时候木叶丸还没有睡，他对佐助的到来十分意外，但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担心是不是案子有出了什么岔子。看到木叶丸担惊受怕的样子，鸣人一阵心酸，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木叶丸，你过来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鸣人把自己想要自首的想法一点点讲给木叶丸，果然不出所料，木叶丸对此反应极大，他几乎是跳起来反对：“鸣人哥哥！你真的要去自首？！为了那种人你要去坐牢！”

　　“你先别激动啊，木叶丸，听我好好说完啊……”鸣人按着木叶丸的肩膀，慢慢解释着，木叶丸也仔细听着，最后点了点头。

　　“木叶丸，我知道这一阵子辛苦你了，”鸣人紧紧搂着他，“与其让你早早就背上枷锁，还不如我们直接去接受惩罚。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哥哥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其实自首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只是怕哥哥你坐牢而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做吧。不过这位先生……”

　　木叶丸有些歉疚地看向佐助：“佐助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多，会不会连累到他？”

　　“不会，我会教你哥哥该怎么说，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后面的事全都不清楚。”佐助提起蛋糕递给木叶丸，“这个拿去吃吧，等到第二天味道就变坏了。我有事情和你哥哥说。”

　　“真是！都拿我当孩子！”木叶丸不满地嘀咕着，拿着蛋糕回到自己的卧室。鸣人有些忐忑不安，即使佐助说过今天不会碰他，但这个人的可靠性鸣人完全不能保证。

　　“佐助先生，你不需要休息吗？我去准备行李吧。”

　　“我可以当做你在邀请我吗？”佐助邪笑着问。

　　“当……当然不是！你……不是说……”

　　“说笑的。”佐助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我就睡这里。”

　　“那好……”鸣人盯着佐助的睡脸，想要转身离去，却不不有自主被它吸引，久久不能离开。在这个男人的眉宇之间，缠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熟悉的感觉。

　　“佐助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神情恍惚地问。

　　“嗯？”

　　“啊，没什么。晚安。”说完，他便飞快跑回房间，反锁上了卧房的门。

　　“我刚才在说什么傻话啊……”回到房间后，他扑在床上，懊恼地把头埋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