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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五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可真真跨过了少年,知道了愁滋味,又能得几分好处?
      子厚望着梦得,躺在座位上样子十分不雅,还在口中念念有词“子厚,再干一杯”云云,忽而苦笑。强作清醒入了洞房,新娘子正正襟危坐等着自己。
      “夫人,宗元……”本想说些体己话的,结果腹中一阵翻腾,忍不住蹲下身去呕吐起来。常年奔波,难得驻足长安,却忘了自己一副破败的身子,不宜饮酒,何况今日又饮了那么多的酒——陪他。
      “夫君!”新娘子赶快起身来查看新婚丈夫的状况,却因为足疾而显得十分艰难,于是大声叫喊地召来下人打来热水煮好醒酒汤,自己则是好生照顾,一步不离。
      “都是我的不是……”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生分。
      杨氏艰难地笑了笑而后说道:“夫君是太过操劳,本就是我的不是,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是的。”
      这一句话,噎得子厚一句话也对不出来,料得自己文采飞扬,也能对一个小女子束手无策……
      “那便,辛苦夫人了。”子厚终于还是说了句话,免得夫妻之间面子上太过挂不住。杨氏得了这句话面色好看了不少,对他更为殷勤,擦身喂饭喂药一件不落,弄得子厚不接受也不好意思。
      日上三竿之时,子厚问:“昨夜借宿的刘郎君呢?”
      侍立一旁的管家道:“刘相公酒醒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分匆忙,还是我送回家的。”
      子厚微微颔首,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就回了一个字:“哦。”
      妻子杨氏,十分温柔大方,除了足上有疾,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可自己却一点也不欢喜。十三岁时定的亲,若不是父亲西去前交代定要成婚,他还会再拖上两年的吧。感情,岂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
      作为校书郎,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于是他便和身为太子授书的梦得走得远了些,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究竟住在什么地方,因为前一次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时,被人告知,此间主人已经搬走了。
      有时午夜梦回,会想起当初荒唐但是欢快的岁月,还记得那一次梦得带着他去平康坊,他看到那一群浓涂艳抹的死命往上凑青楼女子,吓得脸色惨白的狼狈模样。就算是正襟危坐,也掩饰不了他内心的害怕。
      还想说清楚呢,他就不愿意见到自己了。
      过了不久,才听说梦得是因为父亲重病,回乡去了。那一夜子厚失眠,因为他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想像的那么乐观。
      诚然,他也猜对了。贞元十三年,刘父卒于扬州,梦得千里送棺,将父亲葬在了荥阳。子厚还记得自己最为无助的岁月,也是无人陪伴,于是便抛却了一切的俗礼,只想着能往荥阳去一趟,去安慰一下梦得……哪怕只有一句话,哪怕用他的官位和前途来换。
      杨氏早就觉察出了丈夫的不对劲,不过她只当丈夫心中还有别的女子,也不敢过于干涉,只能在临行时将连夜赶制的斗篷塞进了子厚的行李之中。
      看着她粗糙的手……那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变成如此,都是因为他这个薄幸人。做的最多的不过只能把她搂进怀里,道一句:“夫人,是我辜负了你,此行之后,我便不会再对那个人有非分之想了。”
      杨氏眼泪汪汪地看着子厚,相信了他的话。
      可是感情这种事,哪里由得说两句违心的话就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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