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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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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梦得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一般,揉了揉太阳穴看清了房间内的摆设才反应过来这地方不是自己家,短短三天,自己居然醉酒两次?
床边的几案上摆着一碗已经饮尽醒酒汤,闻着应该是。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新衣,绝对不是自己的。
而自己身上只有一件中衣罢了。
……
过了不久,他才看见来查看房内动静的子厚身着一件月白色袍子从外间进来。
“梦得兄醒了啊。”
后来听子厚说,梦得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这几日子厚的家仆回乡探亲去了,却不想刚好遇到了这么一茬,正在洗漱,听见声响便进来看看。
二人俱是衣衫不整,对视了一会儿,便都笑了。
……
后来,子厚渐渐觉得不妙,平常性子清冷的自己居然会在意一个呆子的一举一动,又是还会为了那些与梦得交游的人而隐隐地觉得不悦。
像是裴侍郎、马大夫、崔大夫都与梦得有几分交情,偶有唱和。从此间,看出的更多是梦得的游戏人间的意味。
玩了几日,也该去中书省报道了。梦得收拾了行装,出其有缘的是,他又在中书省遇见了柳子厚,这或许该称作……缘分?
后来二人发现彼此在政见上是出其的一致,当初竟不知晓,只能甚为遗憾,相见恨晚……相见恨晚。
成为莫逆,不过数日的功夫。
刘梦得渐渐地发现,子厚能对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都能开玩笑了,他的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特别欢喜,所以对同行的邀请,也答应的相当痛快。只是他发现,每次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觥筹交错之间,从未发现过柳宗元的身影。或许那人生性冷淡,不喜欢这种应酬吧,刘禹锡简单的想。
岁月匆匆,稍不注意便已溜去了五载。他们两个都考中了博学宏词科,被授予了官职。在“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的说法之下,显得成绩斐然。
在这五年之间,梦得在这五年之中在长安混得风生水起,交游满长安。然而子厚却和初到时没有太大差别,因为考中进士当年父亲去世,回家守了许久的丧,总归于长安也不甚熟悉,只不过几个能说话的人罢了。因少时子厚随着父亲东奔西走,也便习惯了这种漂泊的感受,显得更加的淡薄。
其实逃避不过是发现了一件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梦得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已经不好说明了。
这……不是要自己抛却过去的纲常么?
他的母亲还等着他承欢膝下,等着颐养天年呢。
避无可避,最终进了一个死胡同。
将他所赠的玉佩丢进坊内一个大池子里,想着这辈子也不会再联系上,可是在丢出去的那一刻心却突然慌张起来,疯了一般下水去找,呛了一肚子的水。
所幸……找回来了。
看着被紧握在手里的玉佩,子厚心情十分复杂。
姑且,当做纪念吧。
……
贞元十二年,子厚授秘书省校书郎,同年与杨氏完婚。梦得前去祝贺,却不知为何喝得酩酊,弄得只能在主人家洞房花烛的时候还借宿一宿。
子厚身着绿色的婚服,一边给众人敬酒,一边斜眼注视着不停给自己灌酒的梦得。
他……
果真是迟钝得可以,不如从现在就结束,把那一段难以启齿的情当做莫逆的感情,也便罢了。
还记得那一日兴起,他们拿出了最近的诗作来做个比较,梦得拿的是《杨柳枝词》,子厚拿的是答贶翰林白二十二学士的一首诗,后者的诗作,看着总觉得透着几分悲凉。
“吟君遗我百篇诗,使我独坐形神驰。玉琴清夜人不语,琪树春朝风正吹。
郢人斤斫无痕迹,仙人衣裳弃刀尺。世人方内欲相寻,行尽四维无处觅。”
“子厚,为何你的诗中,总是不得心愿的样子?”
“可能是不顺心吧。”子厚道。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梦得忽而自信满满,忽然拉着子厚的手,没来得及考虑到作为至交,也有点逾矩了。
留在原处的诗作,显得特别的孤独,很快被风吹到了地上,上面书着——
“花萼楼前初种时,美人楼上斗腰支。
如今抛掷长街里,露叶如啼欲恨谁?”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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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①:《杨柳枝词》为刘禹锡后期所做,此处用法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