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飞行》Kayako

7、不眠飞行（六）

　　很多时候我都喜欢跑到新仓那里去，然后拉着他，或者有时还有倒霉的安藤，一起上顶楼。而我又特别喜欢架在栏杆上做一些高危险的动作。
　　我知道如果我要不幸地掉下去了，新仓绝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而安藤肯定会大叫救命，提醒走在底楼的人小心不要被我砸到，顺便把替我收尸的人叫过来。
　　“今野很爱你，你应该知道。”新仓的声音听来低沉，有磁性，更有无形中的威严。我曾经多次使计，诱骗他唱首歌给我听，却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辞掉。不甘心哪！
　　“我知道。”我停止做危险动作，看他，“我当然知道他是爱我的。”
　　“那你还当着他的面，和我们有说有笑。你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更生气吗？”安藤开口，说话的语气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他的下属，你这样是想害死我们吗？”
　　“Die！”新仓叫住正准备滔滔不绝的他，正色对我，“你不该这样。对他不公平。他为你的事操透了心，你却像个小孩一样耍着他玩。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你不知道吗？”
　　我听着他义正词严的话，心里有悲哀不断浮起。男人都是这样的吗，面对着自己的爱情？还是我那么不幸，遇到的都是同一类型的男人？“那你又了解我多少？你觉得我是在耍他？难道我就是要被他完全占有吗？这就是所谓的爱？”
　　他们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紧紧盯着我。或许是我的口气有些平时没有的激动。很长时间以后，还是新仓开口问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只是讨厌被任何事物给束缚住。我需要的是在自由、无拘无束中继续我们的关系。有的时候我会忽然觉得他很陌生。在巴黎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回到那个时候。我没有耍着他玩，真的，我只是希望他能了解，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世界。我当然爱他，但我的生命里不会，也不应该只有他。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人，比如你们。我宁愿和你们在一起，也好过和他。至少，和你们在一起时，我不属于任何人，我能掌握自己。”
　　“可不管怎么样，我们和你，也只不过是朋友而已。”安藤看着我，眼里，有显然的迷惑。
　　“这就是了。我也宁可和他只是朋友，这样也许我会轻松一点，起码不像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和他结婚。我真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爱他吗？我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嫁给他吗？他确实是最适合我的人吗？我很不安，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下子把心中的话倒了出来，我全身无力，披头散发地滑坐在栏杆旁。心很酸，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模糊。我开始不顾形象地抽泣。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新仓过来，把哭泣着的我揽进怀里，轻声安慰着。可惜我心里那团不确定的阴影，不受控制地，漫漫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