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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擅闯禁地 在屋里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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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待的实在无聊,便走出宫闲逛,路上尽是低着头匆忙来往的内侍婢女。没人搭理我,这样倒好,我嘴角不禁逸出一丝笑,就如此大摇大摆地一路走去,人越来越稀少,前朝盛大迤逦的鼓乐声却越来越近,回荡在漫漫长街的苍凉的石壁间,顿觉空旷和冷寂。
在这庄肃的乐声中,边走着,边不自觉地望向头顶明朗的天空,无限延伸着,如一望无垠的碧莹莹的深海。我仰着脸,目光似乎可以游至涤荡如洗的碧空最深处,那里映照出一圈宫墙围绕的天地间,自己如蜉蝣般渺小微薄的影子。
正出神地想着,忽听“吱呀”一声,右侧宫墙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被推开,鼓角排箫齐鸣,如泻闸的潮水向外涌出。心里一惊,避闪不及,已有两队侍卫从内鱼贯而出,一排排明晃晃的盔甲和枪戟,折射出一片雪亮的白光漫过我的双眼。
好大的阵势!我无处可藏,只得贴到墙根底下站在阴影里,紧闭着眼睛,口中念着隐形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耳边响过整齐的脚步声,有力地凿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周遭安静了下来,只余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忽听到一声喝:“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睁大了双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统领,两道粗眉倒竖,目光犀利不亚于背后那一柄柄凝着寒光的枪尖。
我一激动,忙摆手道:“我不是刺客。”说完方觉得不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身后的士兵发出一阵笑声,他绷紧的黝黑脸膛也松了松,打量了我一眼,口气依然严厉问道:“你不知道后宫之人不可踏足此地吗?你是哪个宫的?”
见他并没有把我列为“恐怖分子”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心思活转,忽地灵光一现,我低下头恭顺道:“奴婢是…..是永福宫的宫女,太后娘娘派奴婢去长秋寺办事,一时迷了方向,没想到顺脚就进了宫中禁地。”
“永福宫的宫女,到长秋寺?”他看着我,狐疑道:“永福宫到长秋寺不过几步路,你却绕了大半个后宫走到这儿来,这怎能不令人起疑?”他的目光又突然一凛,“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道:“我真的,真的是永福宫的……”
“若再不说实话,就把你送到刑部发落!”
刑部?我两眼一黑,差点站不稳。心里暗骂自己,让你再乱说,连个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还敢胡编乱造,这下好了,夜路走多了终遇上鬼了吧,还是个黑脸的阎王爷。
正想着要不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突然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傅护军为何耽搁在此,出了什么事?”
我扭头一瞧,只见一将军打扮的人正朝这边走来,头戴兜鍪,一身玄黑色的宽袖戎袍,外罩装饰繁复的布面甲,脚蹬黑底五彩绣纹的长靿靴,英姿凛凛,俊逸非凡。待走近才认出是慕容泓,看这一身华丽的盛装,显然是刚从迎接太宰的大典上归来。
那护军双拳一抱,恭敬行一礼,道:“启禀济北王,属下抓到一名不明身份的女子,自称是永福宫宫女,在大殿前鬼鬼祟祟,正要带去刑部问话。”
“哦?有这等事?”他略一惊,那双墨眸微转向我。
我即便有心辩解,也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只尴尬地挤出一丝讪笑,用眼神恳求:拜托,千万不要拆穿我啊。
他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中却似乎含着一丝玩味之意,半响,轻轻地启口:“本王认得她……”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听他说完下面的话,“本王曾见过她两次,她的确是永福宫的宫女……”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地。
那傅护军打量了我一眼,仍有几分疑色,但也说不出什么,只道:“既然如此,理应把她交给宫里的嬷嬷训诫。”
“是该好好教教,”他的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嘲意,又肃声道:“大典已经结束,皇上要在金华殿宴请太宰吴王等人,傅护军还不带人快去四周戒备,留在这里与一个女子纠缠什么?”见他还在犹豫,又补充道:“把她交给本王,自会找人训诫。”
那护军这才一抱拳,带着一众侍卫退下。
我等了等,见那些人走远了,冲慕容泓一抱拳,笑道:“多谢王爷相救!”
“不是回回都救不了你,”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微微地在我脸上一顿,“现在可以说了,究竟为何到此?”
我犹豫了一会儿,索性大方地道:“奴婢来此,只是为了看热闹。”
“看热闹?”他有些讶然,显然我的答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两道炯炯的目光打量着我,似要探到我的心底,沉声问:“只因为这个?”
“当然了,不是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反正自己说的实话,倒很坦然地对视着他审视的目光。见他半天不说话,脑袋微微一倾,冲他笑道:“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皇宫里的刺客奸细?”
自那日把慕容宝打成了乌眼鸡,我渐渐发觉了这具身体里蕴含的能量,想来是因为桐儿从小与慕容冲形影不离,经常一起骑马射箭,故也有些武功底子。
但也只限于底子而已,凭她三脚猫的功夫,绝对是爬上墙头还未站稳,就被一箭射了下来的主儿。
他微微地一笑,大概也觉得当刺客“抬举”了我,又压低声音问道:“那日你出手打慕容宝又是为何?”
我“噗”地一笑道:“王爷要去问两个打架的人为何动手,他们一准儿异口同声地回您:看不顺眼呗。”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因为看不顺眼,原来这么简单……”
我双手一背身后,模仿哲学老师上课时的样子,道:“是啊,很普通的一件事情,若非要刨根究底,弄出个所以然来,只会把自己变得复杂,生活也就更复杂了。其实生活原本可以很简单的嘛。”
“你说得对,也许有那样的生活,”他半仰着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半天收回目光落到我的面上,一字一顿地道,“但如果你要在皇宫里生存下去,本王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只相信你所看到的……”
他的话像一块石子,在我心底激起一层层寒波。作为一个打小儿受宫斗剧熏陶的现代人,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的某个地方本能地筑起一道堤坝,抵抗着现实冰冷的洪水侵入……
我怔怔地立着,他突然开口道:“走吧,”说完迈开步子便走。
我回过神,脚下却不敢动,“去,去哪里?”不会真要把我交到那些嬷嬷手里吧,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电视上容嬷嬷狰狞的笑脸。
他停了下来,回头瞅了我一眼,又看向前方,声音冷板板地道:“本王要去金华殿赴宴,你要看热闹就跟了来,本王恰好缺一个跟班的侍卫…...”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继续前走。
我听了喜不自胜,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赶到他前面,面朝着他边走边道:“我今天才发现原来王爷你是个大好人,而且呢长得也不赖,只是总绷着一张脸,如果能笑一笑就更和蔼可亲了。”
他唇边染上了些笑意,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冷沉,“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又忘了本王的忠告,不要轻易相信你所看到的,更不要,轻易说一个人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