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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郭照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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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少宾在代战山庄山脚下的客栈里找到了傅红雪。
傅红雪一个人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面前,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清水。
“傅红雪,你好!”
骆少宾走到傅红雪面前,却不坐下,只是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好!”
傅红雪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不好?”
骆少宾很惊奇。他一直认为傅红雪从来不会说出这么有情绪的话。
傅红雪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下。
“如果你等一个人等了一个时辰他还没有出现,你的心情会不会好?”
骆少宾笑了。
“我不知道等一个人等这么长时间心情会不会好,因为我只会等不到半个时辰就溜之大吉。”
傅红雪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清水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里。
“三十七。”
“什么?”骆少宾不明白傅红雪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我喝的第三十七杯水!”
傅红雪说的很自然。
骆少宾很吃惊地看了看酒桌上唯一的一壶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傅红雪的这句话。
他完全不知道傅红雪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清水。
骆少宾在傅红雪对面坐了下来。
“你找我,还是要找叶开?”
傅红雪先问了出来。
“叶开!”
“那你来早了。”
傅红雪又喝了一口水。
骆少宾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太阳。
如果他还没有糊涂的话,现在是酉时三刻。
骆少宾奇怪地看了看傅红雪。
傅红雪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叶开呢?”
骆少宾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可以忍受等人等一个时辰,却不能忍受在傅红雪面前等人等这么久。
傅红雪孤傲冰冷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忍不住从桌上拿了一个新的杯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叶开,在洗澡。”
骆少宾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噗”地喷了出来。
傅红雪动作很快,伸手运气一挡。
骆少宾喷出来的水一滴也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骆少宾盯着傅红雪又问了一句。
“洗洗洗洗澡?!”
傅红雪奇怪地看了骆少宾一眼。
“他刚刚睡醒,要换衣服,洗个澡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骆少宾大睁着眼睛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安静地坐在酒桌前,继续喝着寡淡无味的清水。
他完全认为叶开这时候睡醒洗澡换衣服,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骆少宾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现在是酉时三刻,你没有看错时辰。”
傅红雪看也不看骆少宾,却很能明白骆少宾心里的念头。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叶开吃饭睡觉的时间完全没有昼夜时辰之分的时候,他也比骆少宾好不到哪里
去。
傅红雪在花白凤的身边过了二十几年,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很有规律。
除了练刀,他总是在固定的时辰里吃饭和睡觉。
直到他遇到了叶开,他才明白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一种人,能用很有限的每一天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精彩而又悠闲。
在这一点上,傅红雪很佩服叶开。
至少他就不可能有心情在酉时三刻的时候洗澡换衣服。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叶开洗澡需要一个时辰之久。
傅红雪很无奈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骆少宾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楼上。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叶开的房间是哪一个。
“你这么急着见叶开,不如到上面去找找他。”
其实傅红雪觉得,他宁可骆少宾安安静静呆在这里,等叶开自己下来。
“不用了,既然叶开不方便,找你也是一样的。”
骆少宾叹了口气。
“关于代战山庄?”
骆少宾吃了一惊,“你知道?”
傅红雪不说话。
叶开总有办法让任何人成为他的朋友,所以骆少宾与叶开不打不相识。
但傅红雪与骆少宾却从来没有太多的交情。
除了因为代战山庄的事,骆少宾不会拿他和叶开一般对待。
“昨天的寿宴被你和叶开一搅,再也办不下去。有一大半的人当夜就离开了代战山庄。”
骆少宾对傅红雪说道。
“但是你现在才到山脚。”
傅红雪盯了骆少宾一眼。
骆少宾点了点头。
“不错,我是今天午时才离开的,所以只有我知道,代战山庄里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傅红雪把手上的杯子放了下来。
“代战山庄死了人。”
傅红雪一怔。
“是谁?”
骆少宾还来不及回答,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死的人一定是崆峒掌门人郭照!”
终于肯下来了。
傅红雪心中一轻,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
他快速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水,重新又倒了一杯,清水冒着丝丝热气。
骆少宾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叶开?!”
叶开换了一件黑色的外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刚刚被水浸润过的脸颊上带着明快的微笑。
他一屈身坐在了傅红雪右手边,伸手要去碰傅红雪身上的背囊。
背囊里放着他的酒。
傅红雪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把自己手里温热的杯子递到叶开的嘴边。
叶开皱着墨黑的双眉看着傅红雪,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哀求和淡淡的水汽。
“我最不喜欢喝水。”
傅红雪丝毫不为所动,手里那只杯子固执地挡在叶开的嘴边。
叶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就着傅红雪的手叼过了那只杯子,让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滑进自
己的肚子里。
傅红雪不动声色地放开了他的手。
叶开的手冰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叶开一定在洗澡的时候又睡着了。
如果不是觉得身上冷,叶开不会一出来就要酒喝。
傅红雪长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被叶开换了身份,但至少花白凤教会了他怎样在恶劣的环境里照顾自己。
叶开却完全没有学会。
李寻欢虽然极其爱护叶开,却没办法给他一个母亲该给的东西。
傅红雪心里微微疼了一下。
既然花白凤没有机会照顾叶开,那就由他代替吧。反正他早在花白凤临终前,就答应了要照顾好他。
“叶开,你怎么知道郭照死了?”
骆少宾很惊奇地看着叶开。
叶开嘴角一弯,露齿一笑,闪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得意。
“郭照为什么会死?”
这是傅红雪的问题,傅红雪似乎每一个问题,总能问的叶开不得不回答。
“聪明!”
叶开朝傅红雪一竖大拇指,微微一笑。
“骆掌门,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到底怎么回事?郭照的死根本还没有传出来,为什么你会知道?”
骆少宾一脸的茫然。
叶开笑了。
“昨天我和傅红雪跟铁淮风约定三天之后挖坟验尸,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骆少宾点了点头。
“不错,相信各门各派的弟子现在早就把这个消息传得江湖尽人皆知了。”
叶开微微一笑。
“我就是要让这件事传得尽人皆知。”
骆少宾有些担心。
“既然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那么,你怎么有把握铁庄主会听你的话开棺验尸?”
叶开摇了摇头。
“没有,我连一丝的把握都没有!”
“什么?”骆少宾忍不住跳了起来。
傅红雪突然冷冷看了骆少宾一眼。
叶开抿嘴一笑。
“怎么,我还没有沉不住气,你又何必替我操心?”
骆少宾急了。
“叶开,这件事你不要弄得无法收场。”
叶开笑道,“你放心。虽然我没有把握铁淮风会让我挖开他大哥的坟墓,但我却有把握他一定会自己去挖!”
骆少宾一愣。
“铁淮风可以不相信那张字条,但却不能不相信他自己的玄铁令牌。所以就算那块令牌出现的莫名其妙。铁淮风还是会去查个究竟。”
骆少宾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如果铁庄主去查这件事,你就有机会去查他的背景。”
叶开看了骆少宾一眼,眼睛亮如繁星。
“我为什么要去查铁淮风?”
骆少宾又是一愣。
这一次,连傅红雪也看了叶开一眼。
叶开又笑了,他伸手在傅红雪的胸前摸了半天,却摸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叶开跳起来,也不去问傅红雪,只管弯了腰伸长两只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他鬓角垂下来的头发在傅红雪脸颊上蹭来蹭去,傅红雪不得不躲开他湿漉漉的头发,免得弄得自己一脸的水渍。
傅红雪微转脸庞很奇怪地问叶开。
“你做什么?”
“咦?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叶开再自然不过地把手伸进傅红雪胸前的衣服里,他发丝上滴下来的水珠滴滴答答地灌进傅红雪的脖子里。
傅红雪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叶开的手,从背囊里取出那块玄铁令牌,拍进叶开的手心里。
被冰凉的水珠灌进衣服里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傅红雪一想到叶开湿冷着头发在这里吹风就有些焦躁。
叶开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早些不拿出来,害我找了半天。”
这次,轮到傅红雪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叶开把令牌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看了一遍,笑了起来。
“我要查的,是这块令牌的主人!”
骆少宾吃了一惊,但他显然没明白叶开的想法,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开只得解释给他听。
“这块令牌的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留字给傅红雪,无非是要傅红雪去帮他查出铁淮云的秘密。若依傅红雪的个性,只会直接去找铁淮风硬碰硬,这样一来,铁淮风就会腹背受敌,他躲得了傅红雪的明刀,却不见得能躲得了这块令牌主人的暗箭。”
“他没有想到我会去找你。”
傅红雪淡淡插了一句。
叶开开心地笑了。
“就算你不去找我,若我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去找你。”
“可是这和郭照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骆少宾越听越糊涂。
叶开被傅红雪逼着又喝了一杯清水,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令牌的主人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和傅红雪一起出现,所以他为了要让傅红雪去对付铁淮风,只好把我逼到绝路,让我成为代战山庄的追杀对象。”
叶开将脸上的一滴水轻轻抹去,把一缕湿漉漉散开的头发从衣衫领口里面掏出来。
他黑色的衣袍肩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傅红雪看得眉头一皱。
叶开双臂弯曲将手肘撑在酒桌上,对骆少宾一笑。
“你该知道,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有郭照跟我面对面起了冲突,他甚至险些用铁钉置我于死地,我若不伺机报复,实在说不过去。所以,郭照如果死了,那么他的死十有八九跟我有关。”
骆少宾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错,如果我不是因为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不会杀郭照,我也一定会这样认为。”
“所以,铁淮风现在应该带着代战山庄的人,在到处找我。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一个时辰之内,铁淮风就会找到这里。”
骆少宾吓了一跳。
“那我们怎么办?”
叶开微微一笑。
“不是我们,是我和傅红雪。”
骆少宾急道,“我替你们着急,你们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叶开拍了拍骆少宾的肩。
“你放心吧,铁淮风见不到我和傅红雪的。”
骆少宾“呼”地站了起来。
“不错,你们现在就走,铁庄主一定抓不到你们。我带你们先去点苍派躲一躲。”
傅红雪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我不会躲。叶开也不会!”
他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他想他已经懂了叶开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骆少宾却仍旧云里雾里。
“那么,你们现在就这么在这里等?”
叶开转头看了着傅红雪的背影。
“当然不是!我和傅红雪,现在就去代战山庄!”
骆少宾一呆。
“代战山庄?那不是自投罗网?”
叶开双手叉腰,淡淡一笑。
“既然铁淮风带人下山来捉我,我为什么不趁他庄内空虚的时候去一探究竟?”
骆少宾总算明白了叶开的想法。
傅红雪从楼上慢慢走了下来,手里抱着一团衣物。
骆少宾一愣,转头看了看叶开。
叶开显然也没想到傅红雪居然拿着一团衣物,不由也愣了一下。
“傅红雪,我们是偷偷摸摸去探人家的山庄,你拿这么大个包袱也不怕累赘?”
傅红雪也不说话,把手里的衣物抖手展开,往叶开肩上一扔。
衣物抖开,准确地罩在叶开的身上。
这是傅红雪的披风。
叶开深深看了傅红雪一眼,把那件墨黑的披风展开,轻轻披在身上。
傅红雪瞥了一眼,左手一抖,将披风身后的帽子抖开罩在叶开湿漉漉的头发上。
“外面有风,记得系上带子。”
傅红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向外走,他甚至看也不看叶开一眼。
他的声音很冷漠,脸上面无表情,但他背对着叶开,眼睛里却露出一丝丝温柔。
傅红雪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身把手里另一个小包塞进叶开的怀里。
叶开小心打开小包。
几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叶开冰凉的手上。
叶开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傅红雪的背影,开心地笑了。
他把一个小包子飞快地塞进嘴里,匆匆跟上傅红雪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