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靡常

9、第九章 及笄之礼 “大学之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顾斐然抱着一本《大学》，背诵着，虽说自己明白其中意思，却无法熟练的背诵，这一点可是让她很是头疼，毕竟她能应付的还仅仅是那解释喻意，而随机抽取三篇背诵，还是有些困难。
　　正看着她蹙眉而不知能帮上什么忙的蕴涟斟了一杯茶，小心的递过去，顾斐然接过后一饮而尽，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庭径，蕴涟一惊，“小姐，这《大学》您不是一年前就看完了吗，当时您那么用功，连奴婢们都会背了……”
　　顾斐然轻笑了声，当初自己刻苦重读一遍，无非是想讨取夫人的开心，却没想到一半真一半假的诵读并没有给今日的负担减轻，反而让人笑话。
　　“那你背一段来我听听。”
　　蕴涟一怔，浅笑着背诵起来：“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不过是短短一篇，却让顾斐然更是吃惊，她早就知道蕴涟是个聪颖女子，只是不知她竟能将一年前无意间听到的诗句背的这样流利，当然，其中也不能排除是她为了讨好自己故意提前预习过，可是共同相处了这几年，她还不至于这样怀疑蕴涟。
　　“一字不差！日后随我一同看书吧，你和云曦不同，她性子开朗却收不住心，你心思缜密，也内向些，看点书总不坏，识文断字也是女孩子该有的。”顾斐然如是称赞，蕴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端了一杯茶给顾斐然，道：“小姐说笑了，蕴涟哪有这个福分能够看这些文墨东西，我不过是洗衣擦地的丫头罢了。小姐不嫌弃的话，常念念，蕴涟便能够记住了。”
　　她坦然的回答，让顾斐然心中的戒备少了一些，虽说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天生有疑心病的顾斐然难得会真正信任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是云曦，现在看来，蕴涟可称其二。
　　“好啦，你不嫌我烦我就继续念了，不过这些书籍都不仅仅是看透表面意思就好的，真正的意义在于其中蕴含的东西，好比仲尼从不相信中庸之道能够盛行于世，却费心费力几十载，他是为什么？明明他不认为聪明的人能够做到中庸，可是他的智慧又何尝不是令人惊叹的？有人说是因为尧舜，但其实这只是一种心怀天下的信念，他的仁德超越任何你代帝王，包括能够一统天下的尧舜，不仅是因为帝王必有残忍一面，更是因为他懂得最根本的道理，其本乱而末治者，否也。”
　　这是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时支持的观念，即使在诞生的那一刻就被那些明言善辩的同学打败了，可她依然坚持——至少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说说总是没问题的。
　　“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太明白，但是蕴涟相信您说的都不会错。”她一对明眸之中透出点点闪烁的东西，顾斐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这种比泪水更让人感动的东西，深深的在自己心中印了下去。
　　“嗯，对了，早晨我和云曦做了不少爽身粉和胭脂，我给你拿一些吧，马上就要到夏日里了，热得很。”
　　顾斐然顿了顿后，还是决定先从这小小的恩惠开始报答，虽然她太过明白，对于自己整个屋子里的丫头来说，一个明朗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现在的她，无能为力。
　　蕴涟一喜，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灵动，“谢谢小姐，云曦正和我说了，舀了小半碗粉给我了，只是这胭脂嘛……准是她藏好了！”
　　打趣着不在场的云曦，二人笑得很是开怀，只是似乎在不久之后，这样的笑声已然不见了。
　　“她最爱打扮，下回若有机会出城采办，给你们都带一些鸭蛋粉、口脂、黛眉膏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