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相暴露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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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
许梓修正埋头处理文件，开门声紧随着敲门声响起，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许梓修头也不抬，摆出公式化的口气问道：“有什么事吗？”跟前的人却是久久不吭声。他只好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见是柳妍，他皱了眉，再次问道，口气却是比刚才冷了几分：“你有事吗？”
她说：“梓修，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出去。我还在忙。”他公式化地回道。无视她受伤的神情，他复又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柳妍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无动于衷，心底只觉悲哀：自己怎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她说：“许梓修，你到底有没有心？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给。”面对她的责问，许梓修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旁若无人地做着他的工作。柳妍无可奈何，上前一步抢走他桌上的文件，怒道：“事情是白岩做的，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迁怒到我身上。”
许梓修这才抬头，不知是她言语里提到了白岩，还是单纯只是因为她抢走了他的文件。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愿意与她对峙，这就够了。
“我无凭无据？好啊，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事情是小岩做的。”他说着伸出手平摊在跟前。柳妍笑了，方才的怒容早已了无踪迹。她将他的文件放在他手中，又拿出一块U盘放在文件上面：“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要证据是吗？我就给你证据。”说完，她不等许梓修再说什么就仰头颇为高傲地走了出去。
许梓修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走出去，然后又转回视线看着那块U盘，心中竟翻腾起一丝害怕。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有工作，只是直直盯着那块U盘，似是要将它盯得烧起来为止。
很久以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将U盘揣进兜里，继续埋头工作。下班以后，他竟不似往常留在公司加班，而是匆匆赶回家，为的是回家看看U盘里有什么。
不出他所料，U盘里只有一段录音。录音很长，是那日柳妍去找白岩时录下的。最开始是柳妍的声音：“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接下去便是冗长的对话，其间夹杂了关门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以及身体相触的脆响。他耐心地听着。
“你说的都没错，那些照片就是我放上去的。如何，这回答你可满意？”白岩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虽然录音效果有些失真，但仍可听出蕴含其间的猖狂与得意。
听到这里，他脸色变得难看。鼠标轻点，他将录音倒回去把那句话又听了一遍。继续倒带，继续听。他坐在电脑前将那句话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按下了静音，颓然靠在椅背上，神色捉摸不定。
那天晚上，许梓修打了个电话给柳妍。他对柳妍说：“对不起。”
柳妍说：“许梓修，你以为一句对不起能弥补得了什么？”
柳妍说：“许梓修，你欠我的，还不清了。”
许梓修久久沉默着，沉默到后来，柳妍忍无可忍掐断了电话。次日，许梓修第一次踏进了他们的新居。他终于搬进了他和柳妍的新房，因白岩而搁浅的一夜春宵也终于姗姗来迟。事毕，他拥着柳妍说：“明年再补一次蜜月吧？”柳妍却是懒懒地回道：“随你。”许梓修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更紧地拥着她，沉入了睡眠。而柳妍伏在他胸前，伸手描摹着他的眉目，无声地道：“梓修，我再也回不去了。”
梓修，我再也回不去爱你的那时候了。
在柏旭的帮助下，白岩的生活开始慢慢步上了正轨。唯一缺憾的是，许梓修又缺席了。
许梓修消失的那天晚上，她站在校门口，怎么望也望不见期待中的身影。她那件单薄的校服御不了多少寒，所以她只得缩在保安室的门口，瑟瑟发抖着抱着自己。直到凌晨一点，许梓修始终没有出现。保安室的大叔叫她进保安室，她拒绝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是有事耽搁了。他一定会来的。”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时搓手暖和自己。那天晚上，她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来许梓修。
直到太阳升起，她终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待她醒来时，柏旭刚好收起手机，拎着袋子从门口进来。她问他：“许梓修来了吗？”他沉吟半晌才低声道：“不要想了，先吃点东西。”她听此，眸光暗了下去。
她不知道许梓修怎么了。所有打过去的电话都被接到了语音信箱，所有发过去的信息也得不到回应。她甚至在晚上十点二十分放学后千里迢迢跑到他家也找不到他。
许梓修刚消失的那个星期，她在周末问柏旭：“你看到许梓修了吗？”柏旭告诉她：“刚刚学长跟我一道儿来的。”她听了拔脚就往门外冲，却只看到许梓修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她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痴痴地望了很久，直到柏旭来叫方才如梦方醒，跌跌撞撞地回了屋。
此后的每个周末，她总要对着柏旭问上一句：“你看到许梓修了吗？”而柏旭却像是被告知了什么似的，总是给她千篇一律的回答：“最近都没看见呢。”
许梓修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对，许梓修只是在白岩的世界里蒸发。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她曾经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接到过一通陌生电话。
说是曾经，其实也只是不久之前。那时，她接起那通电话喂了几声也得不到回音，正打算挂断时却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女人的娇喘声。可能是因为电话放得比较远，那女人的声音就像是从天际遥遥传来一般。她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女人娇声呼唤着：“梓修！梓修……”
她像是被什么扎到似的，呼的一下甩开手，将手机扔出老远。她蜷起身体，如同被同伴抛下的、孤独的兽。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出现。
许梓修已经是别人的了。
这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即便是在许梓修的婚礼上，她都没有这么绝望。
她忽的又从床上跳起来，捡起手机不甘心地拨通了许梓修的电话。电话依旧被接进了语音信箱。从不留言的她对着手机说：“许梓修，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然而，她在家里枯坐着等了两天，滴水未进，许梓修却还是没有出现。
她没有等来许梓修，她只等来了柏旭。
敲门声响起时，她以为许梓修来了，很虚弱却也很开心地去开门。但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柏旭时一下子又耷拉下脑袋，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
柏旭厉声问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是啊，不想活了。这该怎么办呢？”她虚弱地朝他勉强笑着。原本怒气正盛的柏旭见她这幅样子，心中却是不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柔声说道：“不开心就不要笑。好丑的。”她的双臂环上他的腰，手拉着他的衬衫嚎啕大哭。
她边哭边说：“他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做错了什么……”
“你就是预备这样让我后悔的吗？”许梓修冷冷的声音从柏旭的背后传来。
白岩一下子止住了哭，挣开柏旭的怀，呆呆地看着他。柏旭转过身，唤了他一声：“学长。”许梓修朝他点了点头：“柏旭，你先进屋吧。我们有话要说。”“可是……”柏旭还想说什么，但见许梓修的表情，还是咽下了话头，转身进屋去了。
白岩终于回过神来，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擦，然后笑对他，朝他走了几步，原想抱住他，却愣是收回了手。她微仰头问他：“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不是说好要每天来接我吗？”
他不说话，轻按手机，然后将之举到她跟前。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令她瞳孔骤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想起那天柳妍站在门口摆弄她的墨镜的模样，还有柳妍后来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在心中轻笑，觉得悲哀至极。
果然，还是着了她的道。
果然，是会有报应的。
“你说的都没错。那些照片就是我放上去的。如何，这回答你可满意？”许梓修将录音掐断在白岩说的那句话。就像是警局审问犯人时的程序，他问：“你有什么话说？”
“我无话可说。”
“哦。”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有些话欲言又止，他顿了很久，转身欲走。白岩冲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许梓修，我爱你。离开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只能把你当妹妹。”他任由她抱着，没有其他任何动作，连话里都鲜有情绪波动。
“我不信！你明明在乎我多过她，哪个男人不是把自己最爱的人放在第一位的。许梓修，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她蛮横地回答，说到后来已然有些歇斯底里。
“放手！”
“不要！就不放！”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扯开，无奈她抱得太紧，他只好下死劲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这过程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他才终于将她从自己身上扯离，然后大步往前走。
她在他身后喊：“我爱你有什么错！我又没有做对不起旁人的事，我有什么错！”
他回身，遥遥地、一字一句地问她：“白岩，你做对过什么？”
雨就在这时下了起来。来势汹汹，迅猛至极。
在巨大的雨幕中，他的脸容彻底模糊成一团白雾，就连他的声音都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他说：“我累了。麻烦你从此后不要在我的世界里出现。”然后，他决然走进了车里。在她的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他的车渐行渐远。
许梓修湿哒哒的碎发温顺地贴在额前，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指骨分明，用力得手指都隐隐泛白。坐在温暖如斯的车厢里，他却在隐隐发抖，犹如置身于那场雨中。不是不在乎，不是不后悔，但是……就这样吧。他想，眼睛直直瞪着前方，眼眶微红。
那厢白岩站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只觉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相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