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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挑衅 莹雪依旧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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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子御走后,暗慕山庄平静了许久。
阳光若有似无般挂在逝儿身上,映得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晕。逝儿一袭红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眸朦胧如水。
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挺直的鼻梁下一抹樱红的唇,嘴角微微向上弯,慵懒的带着点儿看破红尘的不屑,少许有着几分悲凉和无助。
一阵微风吹过,鲜红的衣衫被轻轻吹起,衣领袖袍随风轻轻摆动,一双纤细的手依旧拨弄着琴弦,是一种不屑一切的漠然。
一个个简单的音节在阳光下都失了依附,缓缓飘荡在院子中,忽起忽下。
逝儿这才张口,院子里渐渐萦绕出一曲令人窒息的绝美歌声,洒脱温柔,如同泉水一般清澈,却婉转幽深,带着一股幽怨之意。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
霜衣雪襟诚可珍。含哺七子能平均。食不噎,性安驯。
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
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
胡为啄我葭下之紫鳞。鹰鹯雕鹗,贪而好杀
……
忽然逝儿双手轻轻抚在颤动的琴弦上,绝美的歌声也哗然而止,逝儿轻笑着抚了一下滑落脸庞的青丝,慢悠悠地起身,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惋惜之情,轻语道:“小木,记得将琴放回原处。”
“站住!”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逝儿缓缓转身,是一个衣着艳丽身材娇好的女子。女子面带敌意,嘴角一撇道:“为什么不唱完?”
逝儿温婉一笑道:“只是没了兴致而已。”
女子瞪了瞪眼:“胡说,方才还好好的,我一来你便收琴,分明是怕我将你的曲子学了去。”
逝儿暗觉好笑,却依旧笑得温婉:“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女子拍拍胸脯:“我不是什么姑娘,我叫莹雪,是曦的女人!”莹雪特意把“曦的女人”四个字加重音调,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逝儿。
逝儿不语,缓缓转身向屋里走去。
住进晨曦的别院以来,逝儿便发现管家隔几日,便会送来一个女子供晨曦享用,但这些女子每次看见逝儿,无非都是一副既嫉妒又羡慕的神情。逝儿不禁无奈,今日本来兴致极好,却被这个莹雪搅了兴致。
忽然手腕被紧紧攥住,逝儿轻轻蹙眉,莹雪却扬声叫嚣起来:“怎么,吓着了还是吃醋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的美点,又会唱几个小曲,曦就会喜欢你。”
逝儿语气平静道:“请放开手。”然后对着小木温婉一笑道,“我们回屋吧。”
莹雪咄咄不休道:“我在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怎么,有个婢女就了不起吗?只要我向曦要,想要几个就有几个。”
站在一旁的小木本以为逝儿会大怒,却未想到逝儿忽然笑出声来。
逝儿带着万般的笑意,轻蔑道:“原本以为慕公子足智多谋,身边的女子即使不是深明大意也是聪明睿智的,却未想到,竟是这般的不堪。”
莹雪见逝儿对自己如此不屑,不禁大怒:“你竟然敢说我不堪?你自己不就是个靠身体吃饭的贱……”
“啪”的一声,犹如晴空霹雳,小木不禁睁大双眼,吃惊的看着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逝儿竟一个巴掌打在女子脸上,通红的掌印犹如炮烙一般印在女子脸上。
逝儿冷冷道:“嘴巴放干净点,我萧婉逝不会沦落到你一个小小的侍姬来教训。你最好趁着掌印还没消下去时去找慕晨曦,哭着跟他说我打了你。”逝儿忽然冷笑一声,“让我猜猜,他是会不会对你不理不睬呢?”
莹雪捂着通红的脸颊,眼眶微红,面带怒色,终,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逝儿轻轻拂了拂手道:“小木,我们回房。”
小木小心翼翼地掩上房门,唯唯诺诺的看着逝儿,许久不敢吱声。
逝儿带着无尽倦意,淡淡对小木道:“想问什么就说吧。”
小木凝望着逝儿,问道:“逝儿姐姐,方才你唱得歌,最后没有唱完的两句是什么?”
逝儿清艳的面庞上不禁映出几分惊诧之意,随即又嘲讽笑道:“连小木都变得聪颖了,我本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打莹雪。你是故意绕开不提吧,还是料定我会说告诉你呢?”
小木有些着急,脱口而出道:“小木……小木没有别的意思,逝儿姐姐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小木只是觉得,方才那么好听的歌,没有唱完真的很可惜了。”小木的双眸缓缓黯淡下去。
逝儿轻语道:“是我错怪你了。”曼妙佳人的脸上挂着少许无奈,“方才唱的,是李白的《白鸠辞》,最后两句是‘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莹雪捂着红肿的面庞,眼里滢滢闪烁着跑进晨曦的书房,哭哭啼啼道:“曦,你要为我作主啊。”
晨曦看见莹雪呜咽着跑来,神色微微有些不悦,“什么事情在这大呼小叫的,这里是书房,你在外面侯一会,等我出去再说。”
莹雪怔仲了片刻,眼中又淌出泪来,深深咬了咬嘴唇,退了下去。
晨曦缓缓放笔,走出书房,莹雪却一头扑入晨曦怀中,呜咽着哭道:“曦,你别院中的女子好生厉害,方才我经过你的别院,看见一个红衣女子,于是我便向她打听你在哪里,谁想她极其蛮横,还逼问我是什么人,我刚说是你的侍姬,问她是何许人也,她竟一个巴掌打下来,说我没有资格与她说话。”
晨曦轻轻放开怀中的莹雪道:“疼吗?”
莹雪装做楚楚可怜,深深咬咬嘴唇,含泪呜咽道:“雪儿,雪儿不疼……”
本以为晨曦会再说上几句关切的话,再重重责罚萧婉逝,却听见晨曦冷冷道:“若是不疼,就去帐房领些银两,离开暗慕山庄。”
莹雪先是错愕了一下,又仿佛被烟雾笼罩住一般黯然神伤道:“曦,你是怕我在暗慕山庄会受委屈,才故意这么说对不对?雪儿不怕的,让雪儿陪在你身边好吗?”
晨曦忽然邪魅一笑,一只手轻轻抬起莹雪的下颚,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微微俯下头,将嘴慢慢贴近她的左耳。
莹雪双颊绯红,却又暗自惬喜,只觉身边流光烁彩,光芒耀眼。
晨曦双唇微微张开,轻蔑笑道:“你可知道,我是最恨别人骗我的,没有杀了你,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晨曦的话,犹如一块千年寒冰,压在莹雪心头。
莹雪身子僵住,久久不动。
晨曦轻轻放开莹雪,绝美的双唇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还不离开么?”
莹雪依旧僵在那里,只是深深凝望着晨曦,眼中爱恨交加,晨曦却毫不介意,依旧笑得邪魅,转身缓缓离开。
走了少许几步,晨曦忽然停住。
莹雪的眼中泛起一思希望的光芒。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说:“离开暗慕山庄以后,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与暗慕山庄有任何关系,否则……”
晨曦忽然回头,笑得妖媚。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阳光暖暖地笼罩在莹雪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晕,莹雪却觉得浑身冰冷,不寒而栗。
小木匆忙的跑来道:“小姐,二庄主说要找你,让你去他的书房。”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逝儿不禁笑笑,“告诉你们的晨曦公子,我身体不适,隔日再说。”
“萧姑娘身体哪里不适?在下也略微懂得些医理,可否替萧姑娘诊治诊治?”晨曦忽然推门而入,嘴角上扬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不由逝儿分说,晨曦轻轻将修长的手指按在逝儿的手腕上。
良久。
“萧姑娘身体很好,怕是心病吧?”
逝儿冷哼一声,微微别过头,将手收回,不料晨曦将逝儿手腕紧紧扣住,缓缓靠近逝儿,笑得邪魅,“萧姑娘那一巴掌下打的可真用力啊,姑娘的手就不疼么?”
晨曦看着逝儿纤细的手,饶有兴味道:“真是很疑惑呢,长年习武,手上就不会留下茧子吗?”
逝儿欲将手抽回,却被晨曦紧紧攥住,动弹不得,不禁微微蹙眉,冷冷答道:“这种事情,不必麻烦慕公子费心。”
“怎么算是费心呢?”晨曦手掌微微用力,笑得好似一朵暗藏杀机的罂粟。
逝儿面夹上微微笼起阴云道:“慕晨曦,我万没料到你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侍姬。”
“我当然不在乎,我已经将她赶出暗慕山庄了。”
晨曦缓缓将脸贴近逝儿,邪魅一笑道,“但是……不知道萧姑娘打走了我的侍姬,该如何赔偿呢?”
顿时,逝儿双颊绯红,心如打鼓,却又泰然自若般一字一顿道:“那么依慕公子看来,应该怎么办呢?”
“萧姑娘如此聪明,当然会明白我要干什么了。”
这一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
而他,笑得肆无忌惮。
“我要你……”
身子骤然僵劲。
逝儿只觉天旋地转。
逝儿面色苍白,却又故作淡定道:“晨曦公子身为暗慕山庄二庄主,婉逝可不敢高攀。”
“闭嘴”晨曦微一蹙眉,竟有些恼怒。
晨曦轻搂住逝儿,缓缓将唇俯上去。
逝儿慌忙的挣扎,晨曦的手却加大力道,紧紧将逝儿拥在怀中,使她动弹不得。
渐渐的,逝儿冷静下来,停止了挣扎,但也全无配合之意,她清楚的感觉到晨曦如热浪般的呼吸。
晨曦轻轻咬着逝儿的唇,缓缓将舌送入逝儿口中,却未料到逝儿紧咬皓齿。
此时,晨曦从热吻中清醒过来,他读懂了她的冷漠与不懈,本想撇下她离去,却又不知为何,心中一团怒火油然而生。
他吻着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更加霸道,他用力咬破她的唇,只听逝儿轻轻地呻吟了一声,他又温柔下来,轻轻吮着她的纤唇,像是孩子一般,无比忧伤,又无比任性。
逝儿心中不禁一悸,心底有些动摇,晨曦顺势将舌送入逝儿口中,深深地吻着逝儿。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任流光闪烁,屋子中只有他和她,彼此呼应着。
只听“啪”的一声,晨曦一惊,缓缓放开逝儿。
“对……对不起……奴婢……”小木双手颤抖,跪在地上,收拾着她打破的茶杯。
“当初选你做她的婢女,是因为你这丫头笨拙,现在看来你果然很笨。”晨曦无奈笑道,“罢了,你下去吧。”
小木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晨曦起身爽朗声大笑道:“你的婢女方才看了这么香艳的一幕,会不会惊得整晚都睡不着觉呢?”
逝儿冷哼一声。
“不过,方才萧姑娘紧张而又故作镇定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呢。”
逝儿怒目而视。
晨曦得意笑道:“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我一同去杭州。” 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