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往事》苏亦涵

2、Chapter 2

　　S中的男女生宿舍分别叫太子苑和公主楼，两幢楼之间仅一墙之隔。站在楼下，安琪和我一致认为取名的人一定做着皇帝的春秋大梦！据说是以前的老校长取的名儿呢，不过尽管对这样的名字嗤之以鼻，却不得不说老校长是一个备受尊敬的人物啊。S中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这样的校长堪称学生的知音，让我们不喜欢都难！话说我们填报S中除了它是本城最好的高中的原因，更大程度上就是在S中的贴吧上看到了老校长的这一经典名言。真想看看他的尊容，可惜在去年就因癌症病逝了，叶骅见过，他说老校长是一个很和蔼的人，每次他去拜年时老校长都会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一听就知道他已经给钱收买咯！
　　“诗宜，安琪，你们两个在402号寝室，快上去整理床铺吧，我带陆辰去男生寝室。我妈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叶骅正欲摸摸我的头。
　　“哦，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安琪，走。”我不动声色地把头从他手掌下移开，便和安琪提着行李上楼了。
　　“都走了，别看了。放心吧，有你这个美男在，诗宜身边哪里还会有桃花啊，终有一天她会看到你的存在。”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说，真有那一天吗？”
　　“应该，有吧。”
　　两人皆看着公主楼那幽深的楼道，仿佛那里有答案。
　　“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咱先去寝室整理一下吧，一会儿她们下来该等急了。”陆辰弯身提起行李，两人向左转，再右转，拐进了太子苑。
　　“诗宜，都弄好了吧，我的肚子在听到水煮鱼后就一直抗议着呢！”安琪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特委屈地说，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好，走，怎能让咱家老佛爷饿坏呢！咱这就下去。”
　　“呵呵，就知道你最好了，比陆辰还好！”
　　“别，一会儿陆辰该又要拍我脑袋了。”自打认识陆辰以来，我的脑袋仿佛就是为了让他拍而长的。
　　“怕什么呀，不是有叶骅帮你挡着吗？咱从小学到现在，陆辰有哪次成功了？每次都被你家叶骅吃得死死的，想想就憋屈啊，不知道我怎么就看上了这么没骨气的男人，叶骅随便敲他几下就讨饶。”安琪小脸上俨然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这是事实，叶骅每次都会为我出头。我很感谢，却不可能以身相许。我和他，还没走到恋人那一步，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你说要是我把这些话告诉陆辰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扒了你的皮啊？哈哈”
　　“你敢，小妮子，不会是不想活了吧？看招，排——山——倒——海！”
　　“葵花点穴手，中招了吧，中招了吧！”我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向早等在楼下的两人走去。
　　“你俩怎么又玩儿上了啊，真不应该让你们看《武林外传》，看看你们，成天囔着什么葵花点穴手，排山倒海的，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陆辰愁眉不展地看着安琪。
　　“没形象不是更好吗，这样你就没情敌了耶。我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是为了你自毁形象啊。小子，你就偷着乐吧！”安琪冲到陆辰的怀里捏这他的脸颊。
　　“是是是，多谢您的垂爱。亲爱的，来，咱吧唧一下，让那两人羡慕羡慕。”说着便旁若无人的亲热起来。叶骅赶紧用双手挡着我的眼睛，瞪着眼睛对边上的小情侣吼道：“你俩别过了啊，别吓坏诗宜了。要亲热，找个没人的地方。”
　　“好好好，咱快去你家吧，阿姨该等急了。安琪，咱走着。”陆辰不改搂着安琪的姿势，向叶骅家走去。
　　叶骅家就住在教学楼后边，是学校给老师安排的教师楼。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楼下，又看见了那一池清荷，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就在中考后不久我们几个拜访过一次，楼前那大大的池塘，记得上次来时荷叶正盛，荷花满塘，不过大多是大大小小的花骨朵。自小就对生物不感兴趣的我自然不知道缘由。只记得叶骅说过，荷花开花与梅花、菊花、牡丹不同，不似它们在花开时节一片万紫千红，一朵开则万朵齐放，而是一朵一朵地陆续开放，每朵花的花期都很短，开到第二天，花的色泽最是艳丽，不过第三天开始颜色就慢慢变淡了，直至凋谢。如今已是9月，离上次见面已时隔三月，荷花早已凋谢，偶有一些残瓣睡在荷叶上，甚是凄凉。“生命太过短暂，上一次看见时，它是那样的灿烂，如今只是一滩淤泥。安琪，你梦想的人生是怎样的？”我痴痴地望着池水问旁边同样看着荷塘的安琪。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就是我向往的人生。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温饱问题，咱一会儿再多愁善感，感伤吧。”安琪拉着我就往楼上跑，让我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拉着。那俩大男孩也不得不随我们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小学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也是四个一起跑来跑去，跑遍了整个校园。
　　“呀，阿姨，您怎么站在门口呢，等急了吧，都怪诗宜，磨磨蹭蹭的。”
　　“阿姨，对不起，劳烦你帮我们准备午饭，还让您等我们小辈，一会儿就让我洗碗吧。惩罚我一下，让某人得偿所愿。”我瞪了一眼安琪继而笑着对叶母说，安琪在叶母身后不停地做着鬼脸。
　　“没事儿，好久没看见你们这几个活宝了，就想着能早一点看到你们。洗碗啊，是叶骅的事儿。都进来吧，叶骅，快，给他们倒杯水去，孩子们一定渴了。”
　　“好嘞！妈，怎么觉得你对他们比对我还好啊，我不会是您捡的吧？”叶骅端着水笑嘻嘻地问叶母。
　　“对啊，当年不知道是谁把你丢在了小区门口，我刚下课回来便看见你了，觉得可怜，又恰好我不愿意生孩子，生孩子多疼啊，我就把你抱回来了，想着这下可省事儿了。答案，满意否？乖儿子，呵呵。”叶母从厨房端出早就准备好的菜。叶骅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转身抱着叶母：“那我是不是也要像他们一样叫您老一声叶阿姨啊！正在厨房洗手的我们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这样的家庭真的很温馨。“儿子，叫吧，叫了今天就不用吃饭了。”叶母拍拍叶骅的头。叶骅摇着叶母的手撒娇道：“呜呜呜，妈妈坏。”“哈哈哈哈，阿姨，你们俩也太逗了吧，我们仨都快憋出内伤了。怪不得叶骅这么黏人，原来是被阿姨惯坏了呀！”安琪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了，倚着门问阿姨。
　　“是吗？叶骅黏谁了呀，这可不行，怎么能抢我的专属呢。快说，是谁？”瞬间就有两道眼神像X光线一样射过来，好吧，躺着也中枪，我就是那个被黏的人。自小学起，有杨诗宜的地方就有叶骅。顺着安琪和陆辰的目光，叶母立即明白了，笑呵呵地说：“是诗宜啊，不碍事，就黏着吧，诗宜可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呢。”我杵在厨房的门口不知所措，正欲解释。叶骅却开口了：“妈妈，我饿了，咱快去吃饭吧。”
　　“好，吃饭！”叶母看了一眼叶骅和我。
　　“欧耶，开饭咯。阿姨，今天我一定要吃好多好多。”安琪拉着陆辰便直奔饭桌了，叶阿姨也迈开了步子。我扯了一下叶骅的一角：“谢谢你帮我解围。”
　　“没事，你别在意，我妈开玩笑的，我知道，我们只能是好朋友。走吧，吃饭去。”叶骅转身也走了。不想让他们等急了，我只得跟上。
　　“诗宜，快，阿姨今天弄了好多菜，都很好吃耶。”安琪咬了一口鱼肉，做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好，嘿嘿，看我怎么抢你的水煮鱼的。”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安琪正准备夹的一块肉放进了我的嘴里。
　　“阿姨，你看，诗宜欺负我，抢我的肉吃，快治治她！”
　　“不抢!厨房里还有呢，要还是不够的话，下次来吃饭时我让你叶叔叔多买一条！”叶母夹了一块牛肉到我碗里又说道：“来，诗宜，这是新鲜的牛肉，很好吃的！”一顿饭就在我们几人的笑声中圆满结束了，想着要帮阿姨洗碗的，阿姨却说天不早了，让叶骅送我们回寝室。我知道阿姨是想让叶骅和我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可我只能说抱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有可能，也不差这会儿。出门后，安琪和陆辰就急着去过二人世界了，只留下我和叶骅。一路无话，甚得我心。终于到了公主楼楼下，仿佛松了一口气，我正准备上楼。叶骅突然拉住我的手说：“诗宜，等一下，我有话想说。我......”
　　“叶骅，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今天太累了。行吗”我试着让他松开我的手。
　　“诗宜，听我说，好吗”无论我怎么挣扎，他也不愿放手。
　　“你知道的，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便回不到从前了。你，真要这样吗？”我只能用语言威胁他。手松了，我知道他已经有了抉择。“早点休息吧，明天见。”叶骅背对着我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忧伤。“晚安”说完，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上楼。回到寝室，发现室友已经睡下，不敢弄出声响，我蹑手蹑脚地在卫生间洗漱，然后回到自己的小窝。真的很累，只记得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安琪回来了，便沉沉地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