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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假 廖管家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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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看着张雅然,我会想到《罗马假日》里的安妮公主,尽管她俩其实没什么可比性。但因为一向尽心尽力的廖管家对张雅然事无巨细的照管,因此在我看来,这更像是管制。这孩子表面上自主霸道,实则是只飞不出大人掌心的小鸟。所以,在得知这个周六起,廖管家要去参加一位朋友的葬礼而暂离几天时,这孩子差点没乐疯了。我知道,她当然是不讨厌廖管家的,她只是,太渴望做自己的主宰了。
“乔西闽,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
“你说呢?你想吃什么?”近午时,我一边看着那些汽车杂志一边回应她。
“嗯,我想自己挑战一下,今天中午咱们就吃我做的饭吧!”
“行啊,那敢情好,可是,你会做么?”
“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一顿饭么,小意思!”
“那我给你打下手吧!”我还是不放心的,这厨房也是危险境地,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懂得这些安全事项。“不行不行!你今天就给我好好等着,我做好了会叫你的。”
好吧,那我就等着。因为她不让我进厨房,我就只好一直竖着耳朵。
“嗯,好香啊!”我深深地吸了一下。“这么快就做好了?你做了什么?”闻到香味,我来到厨房,见她对我神秘一笑,然后点点头,似乎是等下就可以品尝她的美味了。
“请吧!”
她示意由我来掀开美味的盖头。可我一揭锅,哎哟,怎么都沸了呀,“张雅然,你到底弄的什么呀?”
“怎么了?我没弄什么呀?”她赶紧跑来。“我就是拆了两袋老坛酸菜,然后把豆浆倒里边了。”
“什么?豆浆?”
算了算了,我也别说你。这事儿我以前也干过。咱们闹的笑话都一样。
“那怎么办,倒了吧。”她过来一看,果然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毁掉了。
“那哪儿行啊,这刚出锅的就倒掉,多浪费呀。”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家也没有个宠物什么的,要是有个流浪猫狗的就好了。”
“那得上哪找去呢?”
“这个好说,很多小区里都有的。不过,你不该想想现在咱们的午饭么?”
“那,既然吃不成我煮的面了,还是你做吧。”
“我做可以啊,廖管家在的时候,我也没少做啊。但,张雅然,你就不想尝尝外面小吃的味道么?”
“外面?小吃?”
“对!”
我看到她此刻眼神里显现出异样的光彩,像她这样的公主,怎么可能吃过多少外面大排档的食物呢,她平时也一定很眼热她那些可以自由选择的同学。
“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去,碰见庞司机了就说吃肯德基。反正由我带着你,他们也应该是很放心的。”我提议道。
“真的?可以么?”
“怎么,你害怕了?”
“不,不害怕。”
就是,她怎么可能害怕,就算是害怕,应该也都被向往和期待打败了。
于是我俩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出现在了一家沙茶面大排档。
沙茶面是本地最有名的小吃,可是看张雅然一脸的迫不及待确是从未吃过的说。唉,廖管家也真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总是闷在张府吧。张雅然的爸爸也是,就没想过带孩子出去玩玩?
正想着,两碗浓郁喷香的沙茶面已被端上。
沙茶面,汤头好则成功。我先试了一口,嗯,过关!
看着我得意销魂的模样,张雅然愈加心动,但还是很谨慎:“怎么样,好吃?”
“废话!不好吃我会带你上这儿败家!”
她受了鼓舞,也学我先品了口汤,我看着她,等着她评论。
“嗯,这汤好喝!”
“还有配料呢!你可以慢慢吃!”这丫头跟我的饮食习惯很像,都是不爱吃猪腰鸭肠一类的,于是我们就点了一样的猪肝、米血和鲜鱿鱼。
一顿饭吃得我俩畅快淋漓,正打算离开时,接到车友的电话:
“闵子,最近该忙完了吧,没事,下午来赛车吧!”
是有阵子没去了,而且我许诺过人家的。怎么办呢,现在廖管家又不在家,总不能把张雅然一个人留在家吧。
看着张雅然,我犯难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张雅然看着我,因为吃面脸上出了很多汗。
“嗯,不知该把你搁置在哪儿合适了。”我回答道。
“什——么?”电话里另一头问着。
“我说,我这手头有一个未成年儿童,你们要不要?”
“啊?”车友很疑惑。
“我今天去可以,但是要带一个孩子,你们有愿意照看的没有?”
“别逗了,你当是托儿所啊。”
“那,”我沉吟着,“那张雅然咱们回家吧,反正你也吃过沙茶面此生足矣了,还有什么未了的么?”
“你是要去赛车?”她很认真地问着我。
“是滴。”
“如果去不成,你今天会很失望?”
“那倒没有。赛车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要是把你丢了,我可就摊上事儿了。”
“嗯,是么?可如果我今天去不成的话,我是会很失望的。”她依然很认真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非去不可了?”
“对呀,要不廖管家回来,我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放风了。”
一句话,听得我还挺心酸,好吧,我今天就舍命陪你好好放放风。反正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于是吃过面,又路过一个散养着流浪猫的小区,我们把张雅然的杰作放到猫咪们的食盆之后,就径直去了车场。
为了不让张雅然出任何危险,我勒令她必须寸步不离我身边。而我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坐车,所以就让她坐在我旁边,然后陪她一起风驰电掣。
我是一直都喜欢车的,但是有几年却是连自行车都没得骑。算了不提了,没意思,怎么老想起那段日子,快点忘了不行吗?
“啊——————乔——西——闽,我——好——开——心——呀!”
我一偏头,那小妞正快乐得不得了,在我旁边欢呼着。
哼,这就臭美了?这是因为有你坐在我旁边,要是我独乘,我会开得更爽快。
几圈下来,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又心软了,下次真的不知道又要猴年马月她才能有这机会。而且,我还一直没见过她爸爸,或许他会跟我没眼缘,见一眼就想辞掉我?那也不是没可能。到那时,我们娘俩就要从此天各一方。想到这,我不禁有些凄然,对张雅然说,“来,坐好了,我教你怎么驾驶。”
“真的?”这可怜的娃儿兴奋得我心都要碎了。
“那,我告诉你,这其实没有什么难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你看,那边不是还有比你还小的小孩呢嘛!不过,安全也是不能忽视的,不管你的技术再好,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否则就别想追求速度!”
“嗯!”
小丫头看来是真喜欢车。我乐了,想起霍老师的话,她不会真跟我有什么关系吧,有的地方跟我真是很投缘。
在她有模有样的几圈下来,我告诉她该回家了,不然,廖管家到时往家里打宅电,那可就不好瞎掰了。
于是,这个下午算是在心满意足中渡过。但是临走时,张雅然还是有些依依不舍:“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带我来?”
唉,亲爱的,这明摆着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这事儿,那得问廖管家。只要她同意,我以后就是以此为职,不,为生都可以!”
“那,那还是算了吧。”
嗯,话说这个廖管家,她在张家到底代表的是哪一种力量?为什么主人会赋予她如此宽泛的权力?到底,她和张家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我不是八卦,但我真的很好奇。可是,这里又没有人能告诉我,张雅然虽然冰雪聪明,却只是个孩子,大人的事她又能看破多少。而且,有些事我宁肯自己去寻找答案,也不希望是从她嘴里得知。人类好不容易把寿命从十几岁延长到上百岁,解放后也不用担心什么童养媳了,可现在有的人却似乎是想自愿回到过去。这个社会已经够早熟了,我不希望它继续发育下去。
很好,我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了家。因为如果只是去个文具店什么的,这些行程还是可以被批准的。我怕她失落,就提议,“对了,来了你们家这么久,我还一直没玩过你们家的游艺室,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好好玩?”
“好啊好啊!我们家游艺室有很多好玩的,但是廖管家不会玩,也不许我同学进家里来,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去玩了。”
晚饭就是路上捎回来的花生汤、海蛎煎、麻糍、蒜蓉枝一类的小吃,我们简单吃过后,就钻到了地下室的游艺厅里玩起了游戏机。
“怪不得你一把年纪还没嫁出去。”看着陪她一起疯玩的我,她不仅不感激,反而还很不屑。
“哼!我要是有老公,谁还陪你玩儿!那么多话,不想玩就看你动画片去吧!”
“一辈子就这样了你。”
“我就是乐天知命。”我也不看她,继续蹦跶在跳舞机上。
“对了,你不结婚,怎么也不见你谈恋爱呀,你是为了我一辈子当修女么?这样的付出我可担待不起呀!”
这孩子,管得还真多!
“怎么,这就腻歪我了?可是我这钱还没赚够呢。”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早晚都会离开我的,倒不如你现在就有个男朋友好让我心里有准备。你,长这么大就没有喜欢过的人么?”
“怎么,你有了?”
“别扯,我问你呢!”
我么——
我从跳舞机上下来,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我几乎没有特别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那种特别想和一个人在一起,这种时候于我总是很少。我会很想念一个人、会怨一个人、会恨一个人,但是奇怪,在这些情绪之前的爱,却很少。我认为我在爱情上的付出是不够的,以前有前辈称赞我很会照顾人,我也认为谁遇到我算是他的幸运。但这些年,我不敢那样想了。天底下会照顾人的人很多,而且有的人也不是靠你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就能留住的。爱情和缘分就是这样,它要走的时候,你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劳,倒不如先把自己照顾好,也许下一段感情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
不疾不徐,漫漫人生路。
看我半天都不说话,张雅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于是她向我提议:“乔西闽,在我家,你还有没有没去过的地方?”
诶——?
这倒是勾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看着她,等着她继续提议。
“我爸的书房,你还没去过吧。”
咳。
“别开玩笑了,廖管家都明令禁止过,那是你家的禁地,即使是她都不能轻易进入。再说了,不就是你爸的书房么,有什么好玩的。”
“嗯,可我就是新鲜么,这么多年我都没进去过,趁我爸和廖管家都不在,咱俩进去看看呗!”
行啊,看看就看看,不就是一书房么,难不成里边还有老鼠夹。
从地下室出来,我们又爬上了三楼,直奔她老爹的书房。
书房没有锁,估计也是认为家人应该很自觉,不会随便闯入。可主人一定不会想到,他那调皮女儿的好奇心蔓延到整个房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嗯,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么,甚至都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看到书房里只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大部头后,张雅然不无失望地说。
“哎呀,我得先去卫生间报个道,先失陪一下,一会就回来!”大概是花生汤起了作用,一转脸的功夫小丫头就不见了。
我对这里也没什么好奇的,想等一会张雅然回来后就和她一起出去。这时,眼前一本画册突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是这所豪宅的设计图,我翻开后,一页一页认真细致地看,嗯,怎么都觉得似曾相识。
在哪里,在哪里来着?我一定见过这所房子,可我就是记不起来了。
“唰!”
画册里居然掉出了一张相片,我拾起,天,竟是我!而且是一张我从未有过的相片,仔细看好像是十八九岁的情形。嗯,是的,看那发型和衣服,是——大学时的我。那时对未来本有着无限憧憬的我,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厦门大学,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谁曾想随之而来却是那么长的一段令我不堪回首的岁月。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呢?而且还是很隐蔽的很私人的地方?
我决定查个究竟。
我隐隐觉得这里有猫腻,即便不是恶意的,但结果也很有可能让我大吃一惊。
“我回来了!”
“啊!”我慌忙合上画册,将照片又塞了回去,走到张雅然身边,“还看么?”
“不看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咱们还是上你房间去看看吧,我还没去过呢!”
“怎么你也有禁足?”
“嗯,不知道为什么,从很小起,我爸爸就不让我进你住的这个房间,也不许我问,只说我将来一定会知道的。现在你终于住进来了,等他回来后,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又是隐藏猫腻的地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装着没事一样和张雅然来到了我的房间。
“原来你的房间是这样的啊!”进到我的房间之后,小丫头发出如斯感叹。
“漂亮是漂亮,可也没有什么太神秘的地方啊!为什么这些年我爸都不让我进来呢?”
是啊,我这儿也想知道呢。现在我和你一样,都等着你爸和廖管家回来,好调查个清楚呢。为什么我住的房间,这些年都不许别人踏入,为什么你家的书房里竟会有我早年的照片。这些,我可比你都还想知道呢。
“啊,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行,我今晚就住在你这里了!你不反对吧?”
开玩笑,这是你家,我有什么可反对。人心叵测一点,就是你家安了摄像头,我也不可能发现。
“好啊!今晚就让我搂着你这个大娃娃睡觉吧!”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好耶!”
她欢欣雀跃地去洗漱了,我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慢慢整理我凌乱的思绪。
唉,头疼。
有些事一直想忘,可当再度触碰时,却发现某些伤痕虽在,记忆却模糊了。但,折磨人的是,我又的的确确是,没失忆。
没失忆,却也没印象了,这事儿整的。
“我洗完了!”
这么快?好吧,那我也去洗,早睡早起,过几天等你爸他们都回来了,我要好好调查个水落石出。
洗完后,我看着这个应该对此毫不知情的小糖人正在偷着玩手机。头发散下来,穿着漂亮的睡衣,的确很安妮。需要从她这儿打听点什么么?还是算了,一是她可能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二,我不想因此打草惊蛇。她毕竟是个孩子,万一嘴快泄露出去,还会让我的境地很尴尬。
“你洗完了?那咱们睡觉吧!”见我已经从卫浴间出来,她竟立马就把灯关了,似乎迫不及待要和我同床共枕。
如果是以往,我想我会很轻松地陪她,但是今天心里那团疑云时不时地侵扰着我。
她一直搂着我的脖子,让我没法翻身去好好思考,直到确定她终于沉沉睡去。我才把她的胳膊放回身侧。心里太烦,又不能开灯,我轻轻摸索到了手机,然后戴上耳机悄悄听了起来。
每当烦躁或没有头绪时,我就会依赖音乐。午夜里,伴着音量不太大的歌儿,我才有感觉,才能静下心来回忆点儿什么,沉淀点儿什么。
是一首熟悉的歌,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旋律。
“还要哭多久才能笑看风云
我这颗心已布满伤痕
当初给你的单纯
没换来半点温存
为何还是对你不够狠
我天真我天真
总期盼你能如我般感性
至少会交还我的赤忱
每一次你都是言辞闪烁
为何还怪我瞻前顾后……”
不经意,眼泪已划过。
老天爷,请不要这样对我,虽然我乔西闽平生无功,但念在我也只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请不要再触碰我的底线。我刚刚结束这十几年的心酸,还要再度让我品尝苦涩么?那之前的两个月,也仅仅只是可怜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