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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偏心 ...
受到调戏的上官大人眉毛打着结,极快的询问完诸项准备事宜,逃也似的进宫回禀去。
公主的轻便马车都没能撵上。
太平气结,索性叫下人掉头去了天门街。熙熙攘攘街岔口牌坊下,长竹竿挑起丈许宽粗麻纸榜单,上面茶杯口大黑字密密麻麻,写的今科初榜。
所谓初榜,是礼部对考生家世、出身、品行,是否隐报家丧不临等情况进行核实,将要求不符者先行黜落。两名执事官分立榜单左右,逐行大声宣读。
一时间庆幸欢呼者有之,失落嚎啕者有之,个个喜悲形于色。
身处寒微时,谁有功夫注重风仪?
太平车驾身份未彰无人识得,堪堪行到五丈开外,再进一步也不得,好容易捱进墨韵闲苑,亲卫眼明手快将大门牢牢把住,这才苦笑摇头,也不下车,取出枚精致小玉佩递给同行参事,连唤店家。
为防考生夹带,自永徽年间起,科考纸笔由朝廷统一采买分发,以示公正。买的虽不是上品,也足够许多寒门士子心生欢喜。
有些欢喜来得这样容易,也足够叫公主殿下心生嫉妒。
墨韵闲苑是长安头一等的大铺子,不少官员皇族都多少有些份子在内,背后老板正是礼部尚书之侄,为人处世都是不错的,连接两次恩科所用纸笔皆出此处,信誉极好。
小小伙计也调教的极有眼色,一见宫中腰牌便知是前来取货的官员,车中坐着的怕更是大人物。岂敢怠慢,先去请了掌柜来迎,不一阵诸般齐备,由参事捧着清单仔细盘点。
店中其余散客见此阵势纷纷走避,不一刻只余位藏青长袍男子,气定神闲负手走近,忽而躬身一拜:“在下见过太平公主。”
此人两手空空,行止隐隐气度不似宵小,见他走近,两名亲卫伸手虚拦并未在意。不料藏青色微微一晃,自狭小缝隙中错身而过,再进三尺,跟着弯腰作揖同时,也躲开亲卫一惊之下左右擒拿。
太平不通武艺,也暗道一声好个身手,不慌不忙喝住亲卫,笑道:“先生何人?”
再打量个来回,禁不住脸色微变。不待男子依礼三拜完毕,忽地站起,侧身不受。
忍不住赞叹一声:“看来公主已经认出我了,天后有女如此,某可由此肖想风采一二了。”
“三伯伯家几位堂兄一早离开长安,太平虽未见过,但修建无极观时,与李琨堂兄是打过交道的。”太平很快冷静下来:“三伯伯一家长住岭南,琨堂兄亦带了岭南乡音,与阁下口音十分相似。”
说是长住,避而不谈的“流放”二字,激得眼前人脸稍微白,心下更加确定:“琨堂兄行止洒脱,又知进退,太平是极欣赏的。”后半句话锋一变,收拢温润柔和,是全然的居高临下了。
戴罪之身,私回长安不算,还要在第一公主面前抖落点落魄骄傲气,真当太平跟某个呆子般好欺负的么:“阁下面貌行事,都与琨堂兄极为相似,且气度更胜一筹,倒像是琨堂兄向阁下处习得而来。是以虽看面相小着几岁,太平私一揣度,该是李仁堂兄无误了吧。”
话尽于此,到底勾回三分客气脸面给他,公主之尊也不能做些随意树敌的蠢事,何况还是三服之内近亲。
只是李仁身为李恪嫡长子,至今未得赦令,竟敢擅离流放之地,大大方方出现太平眼前。笃定沉静,似乎并不担心给人识破行踪,阖家获罪,不可谓不胆大。
“仁堂兄忽然露面,想是有人情要卖给太平,妹妹年幼见识浅薄,倒也知晓感激,就先行谢过了。”贸贸然找上自己搭话,难不成是故意来交恶的吗?
可见他手中人情不小。太平先自承为“妹妹”,言语间再亲近几分不说,李仁年纪大了二十有余,哪好意思冲她身上打量更多好处?
一席话连消带打,迫得李仁露出个意料之中的苦笑。在绝对的权势跟前,何等聪慧亦徒然。
遇见的,又是这样聪明一位“妹妹”。
所求落空不见馁色,手中纸笺仍是爽快呈上:“李仁何能,不敢叫公主承情,只盼磊落重归日,公主思及当初一面之缘,能惹会心一笑罢了。”
虽嘱咐亲弟一心忠于天后,公主又是天后掌中明珠。不过,到底天后是天后,公主是公主。
李仁微微垂头掩去眼中情绪,从容走过一应乍听公主之名拜伏于地的掌柜伙计,心无旁骛细细挑拣起砚台来。
不同的两个人,总要有些什么是不同的。
至少公主已舍了大街不行,吩咐马车自小路穿进,颠簸中七拐八拐朝礼部库房而去。若说心中没有动摇,谁信?
至少瘦长身影默然出现小路尽头,若说心中没有失望愤恨,连太平自己也不信的。
至少公主心里仿佛住着某个人,执拗不肯学习如母亲般毫无弱点。
并且轻易的,动怒了。
直到此时还未现身的四名暗卫,眼前人衣衫上斑斑渍渍暗红,眉间藏也藏不住的讶色——与难过。
那般难过神情,几乎要惹得太平发笑。挥挥手叫底下人都远远退下,屏息等待。
等待什么,太平自己也不知道。
身上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不哭不笑,不希望不失望,不得到也不失去。
更不需要多嘴问上一句:上官静,你是真的为了母亲来监视太平的吗?
上官当然不会回答。
径直上前,长剑疾出挑开雕花木箱铜锁,里面各色毛笔按材质粗细以方木盒分类盛放,方便礼部库房贴上印条封存至开考。
一言不发拿起一支掂在手中,又很快放下。盒子逐个挑拣审视,终于握了支粗紫毫细细摩挲,眸子微微缩起,伸指在笔末端一按一旋。
“咯嗒”一声轻响,在四下静谧中清晰可闻,露出笔杆中空来。
脸上血色跟着褪得一干二净。
上官读书不多,也知武安邦,文治国的道理。由古到今的皇帝们说是圣命天赐,靠的也还是底下一帮臣子。
长剑在手,十步一人。以笔为刀,谈笑诛心。用舌头杀人的人,动辄取走性命千百,最是世间可怕利器。而古今又有多少朝代真正覆于平民之手,更多的只是世族之间权力消长更替而已。
于臣子之间斡旋制衡,是皇帝也不得不遵守的规矩。
而今太平竟生出如此泼天胆,身为同考监守自盗公然舞弊,一旦揭穿,岂是留个千古骂名这般简单?
位置还不够稳么?走得还不够快么?是什么理由,令堂堂公主铤而走险?
一句为什么含到嘴边,愣住了。
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而太平又是几时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手腕偏激冒险,也要权势都攥进自家掌中才安心?
再不相信母亲,哥哥,和她上官。
惘惘中,十三岁的小公主自前尘中浮现身影,是顽皮不经事的甜甜笑,用尽天真横冲直撞,有恃无恐撒娇使赖:“摔了怎的,不还有静儿接着我么?”
“静儿不在,哪儿有心思读诗,左右明日上官老师考究起来,可不是我的过错。”
“静儿,我们让长生去找自己的妈妈好不好?”
“静儿,怎么每次迷路,都是你找到我的?”
“静儿,我会想你,我很高兴。”
“静儿……”
变的原来是自己。
生平第一次对着月儿生出的滔天怨气,忽地就没有了。
“月儿……”隔着整整三年多时光,第一次唤出千多个日夜里心心念念的名字,声音不自主的颤抖:“月儿……”
多一个字也出不了口,只反反复复“月儿”。
声声都是负了月儿的上官静卑鄙,生出贪念。
声声都是绝望的撩拨,撩拨绝望。
若无世间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患。
嘴唇被缓慢捂住,掌心是凉的,被呼吸感染得点点回温。
“杀人杀死,救人救活。上官大人摇摆不定,可是要被人钻空子的。”
听命母亲来监视自己,却又莽撞现身叫自己提防。一心要温柔对待所有人的人,谁逃得自伤下场?
是真的真的不该出现在长安城,大明宫的啊。
凶巴巴不留情继续奚落:“上官大人真乃母亲跟前第一人,太平小小把戏须是瞒不过的。不知大人是否真的铁面无私,要向母亲告发太平呢?”
“举子们尚不成气候,可是他们背后,有太平想要的东西。两厢情愿,上官大人不肯成人之美么?”
“人心,都是偏的啊。”哀叹中,一步步将木头逼退到墙边,伸指抵在胸口上,满意地感受急促心跳下下带出鲜活的惊慌:“静儿的心,是为谁偏呢?”
明明苦心做下局来,就是要引上官入毂,无论向母亲或报或瞒,自己都有法子自圆其说。若是趁势引出旦哥哥登基后便失了踪影的神秘力量,与母亲生隙的上官,则更被自己压下一头。
谁知一声“月儿”将计划全盘打散。
将太平公主完美面具一并剥下,里面是血肉柔软。
母亲已经够老了,再等几年,也许只要几年,再继续铁石心肠几年。某个秘密就能被完美的遗忘,失去能力去伤害任何人。
唯独算漏了自己做不到,静儿难过的时候,不跟着一起难过。
紧紧攫住上官衣襟,眼泪滚落亮如珍珠,依旧倔强地不肯哭泣:“太平前途,便托于大人咫尺念间。”
太平的心,可是一直都偏着静儿的呐。
今日的伤心,也是真的可以不在乎。
不埋怨,就不需要原谅。
上官欲言又止,到底放弃。最终虚虚张开怀抱,拢住比记忆里更显瘦削的肩。
是得寸进尺,这样自私可鄙的自己。
政客如商,无利不往。
而太平最想要的好处,是一个平平静静,平平安安,平平常常的上官静。
这天大的奢想,静儿肯不肯帮我呢?
千辛万苦才让闷骚抱了一抱,真不容易~本章略微写嗨过头,矫情勿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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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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