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蛇》三魔

17、16艺术与书籍的世界

　　16艺术与书籍的世界
　　‘幸福路’是一条专卖工艺品、美术品、或是家庭装修等产品的商业街，他毗邻学子路和生活秀路，地理环境优越，三路交汇构成较为繁荣的小商业区。
　　各种各样的牌匾五花八门，色彩缤纷且又别出心裁，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艺术与书籍的世界”在众牌匾中并不起眼，它左侧的‘苏园绣纺’是一副裱好的刺绣作品，鲜艳怒放的牡丹花，富贵又典雅；右侧的‘生日礼品超市’则走着可爱的漫画风，调皮又亲切。相形之下‘艺术与书籍的世界’只是简单的褐底黑字，颜体雍容的楷书大字，颇有气势，不过让人过目难忘，也许正是它不像店名，反符合了现代人追异排同的猎奇心理吧！
　　陈旧古朴的门面有别于周围艳俗富丽的装修风格，好似在一群摩登高挑的选美小姐中，混进了个古代的大家闺秀。双开扇玻璃门，古铜色木框，金色饕餮纹的门把手。进门第一眼还以为迅穿到古时候的书香门第，古色生香，从古玩字画到稀奇罕有地物件，极是繁杂，但又杂而不乱，一切摆得恰到其位。
　　东侧以书柜为墙，书柜里分门别类摆满各式图书，大半都是二手图书，陈旧厚重。上面几层的书由于放得太高，拿取不便，于是在一人高处搭起一条宽阔的长廊，廊内侧是一体长椅，有木梯直通上去。爬上梯子，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在椅上，便可饱餐一顿精神食粮，很是闲适快慰。
　　巨大号的鸡毛掸子扫着书架上的灰尘，尘埃过处是一阵干咳声，樊希挥手赶走空气里飞扬的颗粒。一早小姨去冰城采购货品，阳光兄弟自请做护花使者，开车和她一道去了，剩下樊希留守店铺。
　　扛着鸡毛掸子逃难似的走下楼梯，躲开飞扬的灰尘。将鸡毛掸子插进大青花瓷瓶，今天生意清淡，店里半个客人也没有，静的能听见墙角古老的落地座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整个上午只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进来翻翻旧书，可惜连一张纸片也没带走。
　　四方的窗子干净明亮，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射进火辣辣的光来，落在窗前的花架上，怒放的花朵镀了圈金灿灿的边，更形美丽娇艳。其中一盆花，暗红的枝条如烟似柳的蔓延伸展，淡金的叶子，结着小纽扣大的花蕾，是赤艳艳的红，像血。
　　花蕾？它结花蕾了，樊希不经意看见花蕾，却惊异地瞪大眼，如果没记错，此花名唤赤焰语，摆在店中至少七八年了，从未开过花，似乎就是不会开花的观赏性植物。如果更没记错，早上还擦过花架，当时看见其它花开得正盛，还计划着画几幅水彩摆在店中，当时它是否结了花蕾？是——没有，记忆里回放着那些片段，肯定早上没有花蕾。
　　樊希虽然吃惊，但毕竟有很多花只有短短的花期，如昙花、夜来香等。花蕾红的像一颗颗血滴子，她禁不住伸手摸摸，想感受一下花蕾的真实触感。盘算着要先画下它，用油彩写实，才能凸显它的艳丽，多年一开的花，世上难得一见啊！
　　指尖刚刚触及花蕾，突然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砰然间，几朵花蕾忽然爆开。她低低的发出声惊呼，收回手指点在自己的唇上。接着砰砰砰所有的花蕾瞬间绽放，方才还是含苞待放，现在已是繁花似锦。一朵朵小小红花开的恣意灿然，并且轻轻摇摆，摇摆？屋里没有风，它们为什么会摆动？但花朵确实在动，如同有生命般在摇曳轻舞。
　　鲜艳的花朵，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从花心到花瓣居然是深浅不一的红，浅红、鲜红、深红、暗红像一圈圈水晕，环环相套，从里到外渐渐加深颜色，一层层晕染开，一轮轮荡漾着，看得久了，小小的花似变成了大大的旋涡，而花的心便是无底的深渊。
　　樊希眼睛看得直了，灵魂似要钻出眼睛被吸到花里去了，忽然又是砰砰然，更大的炸裂声起，所有花瓣撕裂开，如丝丝绚烂的烟花，金灿灿的颜色，哧哧的璀璨燃烧，这神奇的一幕诡异又不可思议。
　　樊希可真被吓到了，捂住嘴，强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向后退去，撞到八仙桌，桌上的一只玻璃杯滚到地上，碎成片片。
　　这时，有人推门走进来。“嗨！这整间店卖不卖，我们要全都包了。”欢快的声音，豪气的大话，是蓝菲。
　　不仅是蓝菲，她还领着几个朋友，是燕杰和夜墨、多目、沙迹、铁刺、霞彩飞，那些新结识不久的朋友。
　　“这个，这个，都给我包起来，不过老板可以欠债吗？”蓝菲暴发户般的指指点点。
　　樊希怔愣的看向他们，惊魂不定，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蓝菲发现她神色不对，以及地上碎裂的玻璃杯，不在开玩笑，疑惑地看着她。“没事吧？”
　　“我看那花”惊慌地回手指向奇怪的赤焰语，赫然又是一怔，止住话头，那花——那花哪有什么烟花灿烂，依然还是原先的老样子，没有花蕾，没有花朵，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淡金的叶子，如烟似柳的枝条，一如十几年来的模样，“花花呢？”她讶然叫道，“它开花了，蓝菲，赤焰语开花了。”
　　“花？在哪里？”她是樊希的好朋友，数次看见过这盆花，还不是原先的样子吗？“你糊涂了，你小姨不是说赤焰语是不会开花的观赏叶子类植物。”
　　“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我今天真的看见它开花了，红色的花朵最后变成金色的烟花，从开放到凋谢就几分钟的时间，不是亲眼所见你都不相信它开花时的样子和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烟花？有谁见过能开烟花的花？没有搞错吧？还是樊希脑子里生毛病了？或者她是在开玩笑？蓝菲去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大白天的怎么还说起胡话了。”
　　樊希拨开她的手，“我没有，我真的”看见她看白痴的眼神，是一百个不相信。再看其他人，燕杰好笑地看着她们，以为她们在说笑。而夜墨他们脸上泛着笑意，意义不明，但肯定也是不信的。是啊！就像自己说的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么奇异的事呢！
　　“花一定开的很美吧！”霞彩飞走到花架前，樊希惊喜地看着她，似乎只有她相信她说的话。
　　“你懂花吗？它的样子像是开过花吗？即使真开过，那落花呢，你瞧连一片花瓣都没有，你不是想和樊希一起做白日梦吧？”蓝菲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从初次面对她时的迷惑，只是对自己妖艳的笑笑，就不受控制的听从她。那时起，她就有点害怕厌恶她，感觉这个女孩有着神秘的力量，不同于一般的女孩。
　　“哦！是吗，我到看它像会开花的样子。”霞彩飞并没理会蓝菲，只是锐利的看向樊希，看她神色变化。
　　“我肯定它百分百开不了花，不仅是小姨说过的话，而是这么多年来它从没开过。”蓝菲肯定地说道。
　　霞彩飞微微一笑，“小时候听过一个关于花的传说，有一种花，以某种妖物的鲜血喂养，于是能在十里之外就会闻到这种妖物的气味，然后刹那开放又霎时凋零，异常美丽。”
　　燕杰闻言不由笑了，“你在说故事吗”
　　“如果，我说如果真能刹那开落，那这世上真会有妖魔鬼怪吗？科学不是早已否定它们的存在了吗？”樊希满腹疑惑，她真的有些糊涂了。
　　“拜托，拜托，这又说到虚无的鬼神了，樊希你一向不是无神论者吗？今天你是怎么了，发烧烧傻了。”蓝菲用力的点下她的头。
　　“干什么，我只是说假设吗！”樊希不满的揉揉额头。
　　“你们知道要用什么血来喂吗？”
　　“霞彩飞。”沙迹警告地呵阻道，声音太大，引来众人的侧目，他尴尬的看看女孩们审视的目光，“看看这个。”随手拿起大头的木偶娃娃“很可爱吧。”
　　笑哈哈的大头娃娃和冷艳孤傲的霞彩飞，似乎不太搭呀！众人的神情由错愕转为忍俊不禁，霞彩飞不屑又恼怒的转过头去，懒得理他，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灵怪鬼异虽大多来自人类内心的恐惧，但不能否定其真实的存在，只是肉眼凡胎或是与之无缘的人是看不见的。”倚在书架上闲闲地翻着本书的夜墨说道。
　　蓝菲眯眯眼，不满地盯着他，“是啊，我们肉眼凡胎，凡夫俗子，哪能比上你，仙风道骨，超凡脱俗，那你见过几只怪，捉过多少妖啊？”
　　夜墨笑笑，“别误会，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它。”合上书竖在胸前给众人看，书名：灵异鬼怪录之母亲的梦。“这个作者以亲身经历记述了她妈妈做过的梦，而那些梦在现实中或多或少的应验了。”
　　“骗子，现在就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总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所言非虚，骗吃骗喝不算，还要骗钱财骗名声，结果真让他骗遍了全中国，甚至骗到世界上去了，当谎言被揭穿时，还死鸭子嘴硬，无耻之极。”
　　啪啪啪，燕杰拍拍手，故意无比崇拜的说道：“蓝菲我才发现你有成为演说家的潜力。”大家闻言都笑起来。
　　“樊希你们店里的东西很特别很有品位，你小姨一定是一位独具慧眼，品位高深的鉴赏家。”燕杰边欣赏边满口的溢美之词。
　　“哪里，小姨她只是按自己的喜爱收集，还谈不上鉴赏。”樊希谦虚的道，蓝菲帮她收拾起地上的碎片，至于一开始的话题，说了又没人相信，樊希也不再提起。
　　“这话说的太对了，小姨秀外慧中，用我们的词汇来说，那就是知性达人。”蓝菲一向很崇拜索忆。
　　多目对一台老唱片机产生很浓的兴趣，摸来看去，唱片机突然唱起老上海的甜歌，真真吓了他一跳；铁刺被一柄挂在墙上的古剑吸引过去，拔出来，剑刃却全是铁锈，甚是扫兴；沙迹看见古时女子的梳妆台，俯身瞪大眼睛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很是自得其乐;夜墨对墙上的画，架上的书最是感兴趣，如闲庭漫步的贵公子，背着手踱着步子，慢慢欣赏。
　　霞彩飞对所有的物品都不感兴趣，她依然站在花架前，看着赤焰语若有所思，偶尔还弯腰闻闻它的叶子。
　　“唉！你们中好像少了一位。”樊希方才觉察到长发翩翩的山风没有来。
　　“山风他是吃货，看见你们街角的冷饮吧正在打折促销，所以才很大方的要请客。”多目透过玻璃看见山风拎着袋子正向门口走来。“喏，请客的人回来了。”
　　山风推门进来，“那间小店，各口味的冷饮到非常多，都要挑花眼了。”
　　“不是看漂亮的冷饮妹妹看花眼了吧。”多目调侃他。
　　山风随手向他抛过去一盒最大的四方奶糕，多目侧身接住，“嗯！漂亮的没话说，对我流了一地的口水。”
　　“自恋狂。”蓝菲嗤之以鼻，心里有些吃味。
　　樊希呵呵笑了，“他说的是冷饮吧老板的女儿，她吗，漂亮极了，大眼睛，羊毛头，一笑时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真这么漂亮吗？唉！山风你拎着这么重的袋子辛苦了，下次再买冷饮叫上我，我帮你提着。”多目献媚道。
　　“色狼。”霞彩飞和蓝菲居然难得一致的异口同声道。
　　“行，如果你去了，老板还会免费多赠送两个棒冰，庆祝他女儿的周岁宴。”山风给大家拿冷饮。
　　“然后一高兴，看你一表人才，二十年后招你做女婿。”原来如此，蓝菲接话笑道。
　　山风拿着两盒冷饮，递给樊希和蓝菲，左手的西红柿牛奶冰递给樊希，右手的巧克力葡萄糕给了蓝菲。
　　“谢谢。”樊希揭开盖子，“好红的牛奶冰，像血。”色素加多了吧。
　　“是啊。”蓝菲知道樊希不喜欢太红的颜色，“我爱吃你这个味道的，换一下吧。”将自己的葡萄糕和她换过。
　　“唉，不行。”山风突然出声阻止，她们不解的看向他。
　　山风一脸温柔的笑意，“哦，不是，我想巧克力更适合蓝菲，浓郁香醇的口味会让人唇齿生香，回味无穷。”他电波荡漾的眼神频频射向蓝菲。
　　“这不会是特意为蓝菲准备的吧？那还是不要换了。”樊希要将冷饮还给蓝菲。
　　“不用，我就喜欢吃牛奶冰。”干脆响亮的话语霎时打破旖旎甜蜜的气氛，“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我可不是未满周岁的小女孩。”女孩子在爱慕者面前总是任性而且不可理喻，如果也对对方有意，丁点大的事，也会让她醋意大发。
　　蓝菲打开牛奶冰，挖了一勺放在嘴里，抬头却看见山风还站在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甚至其他少年也都望向她，转动眼珠扫过大家，“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多目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只是这屋里好大一股醋味啊！”
　　蓝菲先是一怔，然后明白他是在开她玩笑，心里暗恼，脸上却甜甜的笑道：“你从现在可不能老，冷饮吧的小美女还等你二十年后去追她呢。”
　　他们说话时，山风回过身去看向霞彩飞，眼中闪过意义不明的凝重。
　　霞彩飞脸色沉下，如罩寒霜，抬脚向前，走向樊希她们，有人在身后暗暗抓住她手腕，止她上前，侧目看去是面不改色的夜墨。
　　“来，到里面坐吧，想喝什么？不过前提是我这里只有茶，乌龙、普洱、茉莉、龙井、铁观音，这个可以挑。”樊希想起自己是主人，要尽下地主之谊，将众人往里面让去，隔着巨大的山水屏风，分隔出另一个空间，那里又别成一番风味。摆放着的都是西方舶来品，大型的艳丽油画，十八世纪的桌椅沙发，银制的杯盘汤勺等等。
　　“夜墨他们就要搬去雪乡住了，蓝菲说你家就住在雪乡，所以找你一起去雪乡看看，你可是现成的导游，只是你有没有时间啊？”燕杰说道。
　　“行啊，只是雪乡现在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它的特色在冬天。”樊希拾起沙发上的布艺玩偶，让他们坐。
　　“冬天多冷啊！美丽‘冻人’吧！”沙迹抛起个毛球玩偶，多目跳起来接住，他们像两个顽皮的大孩子。
　　“你们一直生活在热带吧，以后要想在东北过冬，可要吃不消了。你们搬去雪乡哪里呀？雪花山庄吗？”雪花山庄是三年前建成的独立别墅区，富人们的休闲后花园，正是燕杰父亲承建的，十分奢华漂亮，平时却少有人住。听说燕家自己还留了两栋，以他们和夜墨大哥的生意关系，应该可以借住在那里吧。
　　“不，我们自己盖的房子，快建好了，到时我们就是乡邻了，还请多多关照了。”夜墨回答道。
　　“你客气了，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啊。”他目如朗星，灿然与她对视，蓦地樊希脑子里就闪过上次街头打架的情景，他和她一起牵手在灯影迷离的夜色里奔跑。
　　砰红色的冷饮掉在地上，喷出的液体像洒落的鲜血，“疼疼死了。”蓝菲突然间疼到不行，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痛，脸色涨得血红，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怎么了，蓝菲，蓝菲”樊希和燕杰都被她突然的状况吓了一跳，惊慌的喊道。
　　“是不是生病了。”沙迹关心的道。
　　“肠痉挛，阑尾炎，还是肠穿孔。”多目罗列出一大堆的病症。
　　“疼疼死了”蓝菲发病极快，一会功夫人已虚弱到不行。
　　“不会是食物中毒吧？”燕杰简直要哭出来了。
　　“不行，必须赶快送医院。”夜墨当机立断，他看向居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山风。
　　山风暗暗握紧拳头，一大步抢上前抱起蓝菲就冲出门去，动作快的让别人措手不及，慢一拍的跟在他身后追去。
　　众人急匆匆的离去，没人去注意地上洒落的冷饮，红的更加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