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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早死早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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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又是一片无言的尴尬。
丛莱在我右手边,我多想掐他一下,让他救救场。我这么不计前嫌,我们得并肩战斗啊,可丛莱这厮从头到尾都没往我这儿瞅一眼。贱人!
算了,早死早超生吧,于是我问道:“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吧?从小就有那么多人追求你。”
“呵呵,这回你可说错了。虽然有人追但不代表我得接受啊,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我只希望找个真心喜欢的。”然后,刘盈盈小姐明目张胆瞟了一眼丛嘉。
我靠,想打架啊这是。
“我有事先走了!”花朵朵噌地蹿起来,拎起包往外冲。
我不敢去栏,我怕她将我就地处决。
当我瞥到丛嘉丝毫没有站起来拉住花朵朵的意思时,我很冷静地推了一把丛莱。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我,然后在花朵朵飞奔出去之前,按住了门。然后,花朵朵飞踢一脚,目标明确地袭击了丛莱。
“嘶……”我暗吸一口气,这一脚差点儿就落我身上了啊。那小皮靴啊,嘶~
丛莱抓住朵朵,高声叫了一声丛嘉。
丛嘉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朵朵,你什么时候才能多点耐心呢?”
“你混蛋!我花朵朵眼睛瞎了才会跟你搅合在一起。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不关我事!”花朵朵情绪激动,怎么办啊,我也不敢靠近她,怎么叫她冷静冷静不给人看戏呢。
“朵朵,你确定你要走?”丛嘉冷面问道。
“你谁啊你,我走不走关你屁事!”花朵朵是真的怒火中烧啊。
丛嘉站起来,走到花朵朵面前。
我掏出手机,准备随时拨个120什么的。
“朵朵,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呢?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从小到大一点也没有改变。”丛嘉嘉叹了口气,“虽然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你,可是,你这样我不放心啊。所以你得留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不然我没有办法安心。”
“你少他妈给我恶心了,咱俩能有什么关系。听着一个人对你的表白还能照样这么恶心另外一个人,你王八蛋。”花朵朵气愤至极挥起了拳头。
我眯了眼,不忍心看这么血腥的场景。
这奏是气场啊。
丛嘉捉住朵朵挥向他鼻梁的拳头,眯着眼盯着她。然后,花姑娘愣在这腻死人的眼神里。
我不能不再感慨一句,这个奏是气场啊。
“朵朵,你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刘盈盈也站了起来,轻轻巧巧地说道,“没有一点进步。”
“这又与你有什么相干!”显然,这是花朵朵压制怒火好言相劝。
刘盈盈一脸地不愿搭理花朵朵,对着拥着她肩膀的丛嘉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的选择。你现在还要如此吗?你确定你不改?”
丛嘉放下手来,顺势握住朵朵的手,对一脸疑惑加愤怒地望着他的这个单纯的孩子笑笑,说道:“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不会变。”
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不会变。
我知道这是对花朵朵的承诺。显然花朵朵也这样理解,这个孩子现在只是呆呆地望着丛嘉,大眼睛里隐隐闪着泪光。原来,再嚣张的花朵朵,最后也只是个女孩子,也会沉溺在男孩子的柔情里泪光闪闪。
“我知道了。”刘盈盈轻声说道,忽而又抬起头对大家一笑,“其实,我快订婚了,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公司的副总。我们家里人都很高兴。只是婚宴可能不在A市,不能请大家都到了。我先在这儿喝一杯,当是跟你们赔罪了!”刘盈盈抄过杯子,倒了满满一杯,举杯,仰头干尽。
我和花朵朵对看一眼,各有所思,丛嘉眯着眼表情严肃,反而是丛莱伸出手去拦着她:“不用这样,慢点喝。”
盈盈对着丛莱灿然一笑,道了声谢。然后拿过包,满脸笑意地说:“我未婚夫来接我,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儿。大家,再见!”
包间的门关上之前,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丛嘉和朵朵,那时他们俩正上演深情对望。
不知怎么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不管哪一种感情,走到最后总是要践踏过某个女孩破碎的心。我忽然有些同病相连的悲哀,为什么总是女孩在感情里难以收手?
我当然不会责备花朵朵,更没有理由埋怨丛嘉,我只是茶余饭后闲暇之余同情了一个我并不待见的在感情里受伤的女孩。这一点于大家是无关紧要的。
我走回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学着盈盈仰头干掉。爽快!这种豪气的酒法果然更舒服,只是今天我并不想醉酒,我的每年的初三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重演,我对自己这么承诺过。
丛莱坐到我身边来,举杯碰了碰我的杯子,学着我一口气干掉。我呵呵笑着看着他,他忽然也大笑起来。
花朵朵和丛嘉各自愣愣的,听到我们的笑声似乎反应过来,齐齐看着我们。
我拎过包包,说:“你们俩好好谈谈,我先走了。”
丛莱起立,走过去拍了拍丛嘉的肩膀,跟我一起出了包厢。
丛莱去拦车的时候,我已经蹦着跳着一路跑开了。
我很想哈哈大笑,也很想高声喊叫,可是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哪一样也干不了。
丛莱在后面追着我。
我跑了一段,停下来喘口气儿,回头对他高声说:“我们跑回去吧?”
他的左脚有些不利索地跑着,有几分狼狈。我忽然想起来他先前替我挨的那一脚。
见我向他走过去,他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有几分愧疚,暂时没有嫌弃他的恶心。
但是,我没有想到人有一种天生的本性,用老祖宗的道理来说,叫做“蹬鼻子上脸”。
丛家大莱蹲下去抱着腿,开始嗷嗷惨叫。
我背上的寒毛“唰”的一瞬间都立了起来。
这是北方的春夜,寒气依旧逼人,冷风也嗖嗖地刮着。我和一个男人站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忽然这个人在圆圆的月亮下,嗷嗷叫起来。我不得不想起,那个月圆之夜狼人变身的传说。
我努力让我的寒毛镇定一下,走过去蹲在丛莱身边,使劲儿按了按他的腿,问道“是这儿?”然后好心地挪了挪位置,又使了使劲儿,“还是这儿?”
这次的叫唤真实了一些,我好歹也算找回了场子。
等我站起来打算拦个车时,才发现我们走进了一个小巷子,前前后后,后后前前,不夸张,不修饰,真的是不见人烟。
昏黄的灯有些坏了,一闪一闪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上面有些光怪陆离的涂鸦,昏暗里显得分外狰狞。我刚刚安抚下来的寒毛再次起立。
于是,我果断走回去扶起丛莱,架着他的胳膊决定帮助他走出困境。
丛莱嘻嘻笑着,了然地靠近我,并故意把重量压在我身上,然后一步一叫唤被我拖着走。
好不容易将这头猪拖出了巷子,我马上跟他划清界限。走到街上,左望望,右望望,终于有目标出现,招了招手,然后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明目张胆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
难道,我隐身了?
丛莱看着我满脸的疑惑哈哈大笑。
我转而愤怒地瞪着他:“笑什么笑,没有车我就跑回去,你还得自个儿爬,谁比较惨?有什么好乐的。”
他越发笑得大声了。
我脚一蹬,哼了一声,转身跑步回家。
我才不要管这种人,拦不到车活该,不能走活该,冻死在这里也活该。
跑了两步,我的脑子里开始有小人打架。我决定忽略,让她们互殴吧。
“哎,你说,他要是冻死在这里,我不会要担什么责任吧。”
“不会,他好手好脚,是个成年人能对自己负责。”
“可是,他没有好手好脚啊,他残着呢。会不会因为他残着,然后我把他扔在大街上不管,就判我的刑呢。”
“应该不会吧?他残着是因为花朵朵踢的,现在他因为残疾而冻死在大街上,就是花朵朵的责任。”
“花朵朵为什么踢他啊。”
“花朵朵本来应该踢我的……”
“啊……”我对着月色长啸一声。
然后又转身跑了回去。
丛莱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到有什么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走去他面前。月色里,冷清的大街上,令人瑟缩的冷风中,他就那样一声不吭,沉静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灯光暗沉,但是我知道他目光如炬,暗黑色的眸子里不知道承载着什么,格外清亮。我没办法面对散发着这样气息的丛莱。
我盯着他的腿,装作查看的样子,恶狠狠地说:“要是我发现你是装的,你就死定了!”
他再度呵呵笑起来,将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就知道你不会泯灭人性的,你就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啊,哈哈!”
“美人?”我深吸口气,开始拖他,“咱起驾吧!”
深沉的夜色里,长长的大街上,相拥走着两个人。许是互相依偎着取暖,许是感情亲昵不愿分开。
这时,传来不和谐的吼叫声。
“你给我使点劲儿!重得像头猪,好不好意思你!”
“我腿疼,我使不上劲儿!”
“你给我减肥!”
“我是标准身材!”
“猪的身材哪个不标准?”
“你再压着我,我就扔这儿不管了啊。”
“我没有,我走不动。”
“你哪儿走了?都是我在走!我没力气了,累死了!”
“那你还花力气吼我?”
“你给我闭嘴!”
“我没说话……”
“闭嘴!!!”
大街上安静了下来,前方相拥着的身影,蹒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