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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朵朵的恩怨情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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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莱给我打电话时,我刚进行完一个头疼的人物采访。
一个月前,面临毕业的我决定找工作,海投N份简历,正在招人的某杂志社给了我第一根橄榄枝,于是三天后我被录取了。各路媒体网络铺天盖地地告诉大家工作不好找,失业人员多,我刚做好长期抗战准备,结果时事大逆转?不知道,反正我伴着众人狐疑的眼光进了这间小小的杂志社。
三天后,我明白了为什么我突然运气暴涨。
办公室的小张,含蓄地向我指出了其中的厉害。我,二流学校的大学生,读了个三流的专业,现在在这个四流的小小杂志社,拿着近于低保的五流的工资,朝五晚九打着六流杂还整天嗨皮有着第一流的心态。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天打雷劈!虽然我觉得他最后一个成语没用对,但沉浸于我找着工作之谜谜底揭开的震惊中,一时竟五味杂陈,怔忪在那儿。
花朵朵流连了近一个月,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跑去工地做了个小小的实习建筑师。她,花朵朵,从小跟我长大的发小,居然能做个建筑师?
不得不慨叹一句:世事万千变化,难以捉摸啊。
现在,又一个难以捉摸的哥们劈头盖脸问道:“听说你交男朋友了,办公室恋情啊。”
靠,花朵朵绝对是故意的。
我不过是在吃饭的时候,有几分得意地告诉花朵朵,办公室有人向我表示好感。炫耀之余间接表达,我一旦离了花朵朵的气场,人气和桃花明显旺盛。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定是报复我很宰她一顿小羊排顺带报复我离了她如鱼得水。
我牙咬得吱吱响。
“你在干吗,上班时间吃东西啊。”
“是啊,”我不耐烦地翻着电脑界面,“您有何贵干?”
从丛莱让我觉得不安开始,我就逐渐地冷淡以对。他有时会让我觉得我居然一点都不了解一个我相处日久的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对我却出奇地了解,有时直白贴切的让我无言以对。这就好像,我在明敌在暗,既然没办法扭转局势,那就撤退好了。
“林林,是不是我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丛莱试探地问道。
“我?不敢。”我没好气。
“好吧,我道歉。”丛莱了然,“不过,你干嘛躲我啊,我惹你生气了,你就该整我啊,你不最信奉仇不是用来记的是用来报的?”
“没见过自个儿找抽的。”
“晚上七点,酒吧,大家都来。丛嘉请客。”
“他干嘛,大宴天下啊。”
“看了不就知道,晚上见!”
“嘁!”我挂了电话,又对着电话嘁了一声。
晚上七点,酒吧。这是一个名字叫酒吧的酒吧。这么个别致的名字也就那群变异人种能想到还能大胆运用。
当初Kaven开业,丛嘉以集体的名义送了个金光闪闪的大匾,我以为上边得是以德服人或是兼济天下之类的旷世名言,还在花朵朵撺掇下无比郑重地剪了彩,结果一揭幕,剪子一哆嗦,差点让丛莱致残,金光闪闪的大匾金光闪闪的大字儿“酒吧”。Kaven同志当场致以热烈的拥抱,连连哆嗦着嘴巴说深得朕心深得朕心。
我最后一个到。进到包间,明显感觉气氛沉闷。花朵朵,丛家兄弟都默默喝着,角落里花朵朵的金牌情敌刘家小姐款款笑着。于是,我也决定默默地,看看这回得是谁爆发。
Kaven金色的脑袋窜过来时,我们大家还在默哀,他观察局势,然后挪到我身侧,眨巴眨巴眼。人们总是知道柿子得挑软的捏这个道理,这项认知是没有国界的。
我轻声在他耳边说:“鸿门宴,快撤!”
于是,他眼睛骨碌碌几圈后,表示理解我的意思。走过去拍了拍丛嘉的肩膀,挥了挥毛爪,闪人了。
我决定点把火,好让大家快些解决完,回去洗洗睡。
于是,我挪了挪位置,再挪了挪,在大家都注意到我时,恰巧挪到刘盈盈身边。不用看,这“吱吱”的,我知道是花朵朵在磨牙。
“林林?怎么了?”盈盈的笑意在盈盈脸上,啧。
“呵,没事儿啊,就好久没见了啊,想跟你聊聊。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呢?”说出的话怎么就味儿不对呢,还亏是个文字工作者。
“哪儿啊,还是你比较厉害。我只能在我妈朋友的公司帮忙。”估计是洋墨水喝了导致对汉语理解不了精髓,要不就是大风大浪处变不惊,刘盈盈丝毫没听出啥味儿。
“盈盈,你们家搬哪儿去了?这次是什么时候回的啊?”我装作无意识地闲聊。大家怎么这么不买账呢,你们各自聊各自的啊,High起来,别这么寂静无声的。
“丛嘉没告诉你么?我家搬去M城了,我姥姥姥爷在那里。”盈盈拿着酒杯摇晃着,随意地聊着。
花朵朵真丢我的脸,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就一脸黑色了。怎么办呢,我家的花朵朵根本跟对手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我能放心的让她上么。不能啊,哪儿有自个儿养大的娃儿送去给人打的道理。
“哦,这样啊,丛嘉从来没提过你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其实我回来一段时间了,想找老朋友叙叙旧,就约了丛嘉。丛嘉说正好你们大家有节目让我一起来。我也想见见大家,就来一起坐坐。”
“我们确实好长时间没见了。眨眼得有三四年了吧。”我往沙发上靠了靠,不咸不淡地聊着。
“是啊,我们四年没见了……”
我在心里默默一算计,是啊,花朵朵好容易过了四年安稳日子。
这段恩怨情仇啊,从我们裹着尿布到处跑的时候就开始了。
当花家朵朵小姐呱呱坠地时,丛嘉嘉已经拉着刘小姐的手满院儿遛弯儿了,我,还在娘肚里接受熏陶。这就奠定了,先来后到的顺序了,花朵朵为此不惜无数次埋怨自己老妈不争气,输给了刘家阿姨,当然,由此而来不断的历练也成就了花朵朵钢铁般坚强的意志。
丛嘉第一眼看到花朵朵时绝对是爱她的,现场见证的大人小孩都能描述这个铁铮铮的事实。花家保姆阿姨第一次抱朵朵同学出门见世面时,就撞上了手牵手满院走的丛、刘二位,在朵朵对自己眨巴眨巴眼的这半响儿功夫,丛同学就坚定地甩掉刘小姐的手,去勾引襁褓中的朵朵。组织见面了。刘小姐愤懑了。世仇啊。
花朵朵是注定拼不过刘小姐的。
刘小姐聪明可人,知书达礼,温柔贤惠,长辈喜欢同辈羡慕小辈敬仰。完美。这当然是刘家妈妈多年培养的结果,我们一直认为刘妈妈的理想是成为国母,于是,刘小姐的理想至少也应该是豪门家母。
我想,搞不好就是刘小姐的面具脸才坚定了丛嘉逃跑的想法的,永远都是一脸柔柔的笑,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花朵朵是个孽胎,落如来佛身上都懒得用五指山来收的大妖孽。花妈妈打小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就差没掐死她了。可是,风雨不动岿如山,成就了朵朵这根苗儿。自打能蹒跚学步了,花朵朵就颠着两条小细腿儿,四处为祸。
显然,花同学和刘小姐没有可比性。
可是,他们俩结怨了呀,因为丛嘉。刘小姐不服气花朵儿一出场丛嘉就弃她而去,花朵朵不乐意凭啥刘小姐什么都比她强,三姑六婆都要赞一句,最可恨是把臭小子丛嘉当个宝。
我又想,丛嘉定是觉得跟刘小姐一起玩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内在潜力,而跟花朵朵对掐却让他战斗值不断提升。
岁月毕竟如梭啊,白驹也得过隙啊。
刘小姐亭亭玉立了,花朵朵丛嘉嘉也都被拉拔着长大成人了,我也顺带了长大了。这青春期的孩子,有点啥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小姐喜欢丛嘉呗。她放弃端了十几年的小姐架子,对丛同学格外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学习烹调,满汉全席般的成品作为丛嘉生日礼物,震动四邻。纤纤素手学织温暖牌围巾,赶在第一场雪前送给丛嘉。寻找一切借口出现在丛家室内,成就新一代田螺姑娘。
哦,等到见面时那一汪秋水,脉脉含情,看得人都酥了。要是我早立不住脚了。可惜啊,谁让人是丛嘉呢,也不看跟谁操练到大的,说他金刚不坏都委屈了。这就是:只奈何,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结果,除丛嘉花朵朵那对怪胎外,刘小姐成功俘获所有人的心,包括丛家二老,甚至花家二老,犹记得花妈妈第一次跟花朵朵说让自家闺女去劝劝好拍档不要错过这么好的女孩子时,花朵朵负气捏碎了小区超市里最里排的所有方便面,她很很很恼火!
于是,丛嘉也很很很很恼火,一方面顶受刘小姐温柔攻势,一方面对抗花朵朵拳脚攻势。花朵朵方面还勉强Ok,刘小姐方面却进退维谷,好言相劝人当你温柔回馈,坚定自己的信心。冷面以对,人家楚楚可怜,泛着泪花也是要生死相随的。恶语相向,额,没法恶语相向,除了对花朵朵,丛嘉一般没对其他人暴露过。那就,躲吧。很快,丛嘉承认十几年来,他唯一败在了刘小姐手下,认输!
你看,这孽缘剪不断吧,就我们几个的智商肯定剪不断。
可是,有人帮忙做了决断,我们搬家了。花丛两家仍在一起,林家也不远,可刘家不知为什么去了另一个城市。很好,不管谁干的,我们欢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