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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逐出家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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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拎个小包,出现在我公司门口的时候,我正在网上算命。起因是清洁的大嫂说我印堂发黑,面颊无光。印堂发黑我是不大懂了,说我大油脸面颊无光我就不大苟同了。
刚报了生辰八字,准备测个运势的。林乔出现了。头戴黑色棉线帽,再顶一层黑色外套大氅帽,内里皱巴巴格子衬衣,运动裤加轻跑鞋,脚边放着花色模糊的小只行李包。
这就是我的衰运啊。不用算了。
拽着林乔来到外面:“怎么招啊你想,过河拆桥?”
“这不跟你道个别嘛,稍微隆重了一点啊。”
“你现在走?”
“恩,一会儿有人开车接我,先去C市。”
“你就算准了我能弄到你的护照啊,时间安排得这么的……精心。”
“怀疑什么,也不会怀疑你偷啥摸啥的能力啊。”
我一脚上去。林乔没有躲,却是俯下身抱了抱我:“妹子,躲过了这一劫往后你就走大运了啊。”
林乔的手机响了。
我怎么就那么觉得他们像是偷渡去某国贩卖个什么片的呢?
“e-mail啊,我走了。”林乔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我一巴掌就潇洒地转身,大帽子扇了我一脸的毛屑。
我专心地扇弄满脸毛屑,错过了他道别的最后一个笑脸。都没来得及让人酝酿个离别的情绪,林家大乔就黑衣飘飘地走了。
回到位置坐下,花朵朵那张大脸头像蹦跶正欢。“我在瑞士。”
“接着睡吧。”
不一会儿,一张花朵朵半截子大脸剪刀手,背景是远处几座雪山的照片传来了。
这我就不好说什么了。事实太强大,不好扭曲。花朵朵的破手机烂像素,变形的脸,大棉帽。还有指间闪烁的bling bling 的戒指。
我果断地下线。
现在才升起一股郁结之气,愤愤之中掺和些伤离别悲春秋,以及前途坎坷哇凉哇凉的情怀。
熬到下班,办公室一声欢呼作鸟兽散。打卡的时候方才发现,明儿周末。
我终于想明白我的印堂黑在哪里了。
绕到小张桌前,“小张,上次你请客我也没去成,挺不好意思的,今天换我请你吧。”小张抬了抬头,涩涩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今天我约了人,下次吧。”
“好啊,那下次吧。”我也涩涩地笑了笑。
王八蛋丛莱!
怎么办。我没有退路了。我边走边想,我的墓志铭要怎么写,那些有思想的人都是一句话总结一生,简练干脆。
刚走出大楼,老妈的电话就来了。
我瞪着电话,一口老气怎么也没提上来。
突然,“啪~”,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手一哆嗦,手机落地电池弹出。好!
回过头一看,丛莱一张大脸闪了过来。
“走吧,先去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去。”丛莱捡起我的手机,晃了晃,“不用谢!”
我喜滋滋小跑跟上去:“行啊,够意思啊。你怎么知道的?”
“林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见死不救娶不到老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吃什么?”
“我能吃海鲜吗?断头餐得丰盛一点才像样吧。”
“我建议你再吃点维C,还可以谎称中毒了。”
“不会上吐下泻吧?”
“胜过砒霜的东西,应该不会拉肚子这么简单。你就放心吧。”
我眼一眯,“谁派你来的?”
也许,丛莱真的感受到了前路必死无疑的危险,他真的请我吃海鲜了。唯一不明智的是,他不应该饭前刺激我,那样我说不定会来点,人之将尽其心向善之类的东西。他黑着脸送我回家的路上,我打了两个饱嗝,脑袋一清醒又想到,前路说不定他还能救我一命呢,在餐厅里也许不应该那么的,挥斥方遒。
于是,我挪了挪位子,抓出车里的薯片,递过去:“你吃点薯片消消火?”
“换个黄瓜味的。”丛莱难得不记仇。我手忙脚乱伺候着。
“给口水!”好,水。
“擦擦啊。”好,擦。
“领口解开,勒得慌。”好,解。
“领带摘下来吧。”好,摘。
“来,亲一下。”好,亲?
啊呸!我一巴掌上去。
丛莱幽幽地说道:“真是不会做人啊。”
我轻手轻脚走进家门,发现老爸老妈都不在客厅。我指了指书房,让丛莱投靠我爸去,自己闪身回房了。
锁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管他明天做什么,今天活着算今天的。
“你居然敢回来!”一声大喝,我手里的包落地。
完了!彻底完了!我冲到门边妄图冲出去,老妈一鸡毛掸子挥过来,抽我手上了。我的母亲大人是特实在的人,她要抽就绝对不会耍虚招。
我大叫大跳起来:“妈,妈,你听我解释。林乔让我偷的,我没办法啊。妈,妈,啊!啊!”
“先别打,你们先出来。”老爸捶着门,高声叫着。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狼哭鬼号,眼泪哗哗的。
好多年没有被抽过了,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就许愿:我成年了,谁再抽我我就拼了。老妈当时斜眼觑了觑,骂道:没良心的。现在,已经成年多年的我,居然又被自己妈拿掸子给抽了,很多年的辛酸记忆,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
“还敢狡辩。我抽死你!”妈发了恨,越发使劲。我只觉得哪儿哪儿都疼。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开门冲了出去!
老爸赶紧抱着我,擦了擦我的脸:“别打了,女儿都这么大了。”
“你少管,都是你惯得。不打不长记性,多大了也得打!”老妈气喘吁吁,愤恨不已。
“你怎么从来不打林乔啊。你永远都这么偏心!”我从小到大挨打都会这么喊。我也是真心这么觉得。不管我多大了,不管因为什么事情,不对的是我,挨打的是我,没出息的是我。
“林林,瞎说什么呢。”老爸斥责一声,把我往他身后推去。丛莱一脸严肃地拉着我。
“你消消气。林林不懂事,也不能气坏身子啊。”老爸试图平息战局。
老妈扔掉掸子,大喝一声,“不是我闺女,就给我滚!滚啊!”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是机灵灵随时能抱着大人腿哭诉请求原谅的小孩。
“妈!你从来都不听我在说什么!从来没有试图理解我!我永远是错的,永远是丢脸的,永远都没有林乔重要!”
我一气呵成跑出大门。
外面凄风冷雨的,我抹了把脸,顿生悲凉。我不是真嫉妒林乔,我爱他,他是我哥。我就是觉得经常被忽略,就是觉得谁都看不见我。于是偶尔的我被这郁结之气所主导。
正如现在,我环顾四下,却没有一个可以走的方向。我脚下站立的地方,也刚刚被人勒令收回了。还能更惨点吗?我心里的呐喊还没出口,一阵大风刮来,响应了我和它的心有灵犀。真是,谢谢你!
我,二十二岁的如花年纪,站在A城的凄冷风雨中,终于嚎叫咆哮起来。请原谅,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