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桑（女帝之路）》千面君

49、第五十章 回昆仑 从现在开始

　　“桑儿，为师看见你偷棋子了。”

　　“师父，别下棋了好不好。”
　　“不行你明明答应了为师，不能反悔。”
　　“师父，我棋艺这么差，总是输你为什么还跟我下的这么高兴。”
　　“因为你下棋的时候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啊......。”我的头转向一边一下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是昆仑的客房，我撑起了身子疼痛从肩头传来，侧头一看伤口已经被人很细心的清理包扎过，我回想了昨天自己发飙的事，最后将我打昏的应该是小白。
　　我下了牙床不想呆在房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于是默默的走出房门在外闲逛，身边时不时的有几个昆仑弟子从经过都是躲的远远的，显然是被我昨天的样子吓着了，我也不想解释什么，独自前往下山的石阶。
　　师父不在了，忽然觉得眼前的昆仑也空荡荡了许多，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此时的天色正如那年我刚入昆仑时的情形。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去直到累了坐在了半道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山，眼前的云轻轻而过不留痕迹，我将头埋进膝盖里闭上了眼睛，听细雨飘零，心觉得片刻的安静。
　　许久，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有人执伞坐在了我的身侧，我并没有睁开眼因为我知道是谁，能来这里找我的只有，小白，他是如今昆仑，不，应该是这世上如今最了解我的人。
　　小白展臂将我拥入怀中，我靠在他肩头没说一句话，他良久温声道“想哭就哭出来。”
　　这几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一千年前我执意离开昆仑，离开师父，曾经在外头历经生死我告诉自己会变的更加强大的回来，到那时候我不会在失去任何人。
　　我开口说道“这一千年我很想昆仑，很想师父......。”没说几句便梗咽不已说不下去了。
　　吕亦柔声道“回来了，就好。”我的眼泪从眼角肆意的流出，渐渐的放任自己哭的泣不成声。
　　曾几何时我以为一切都会好好的，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是，师父就这样不在了，我忽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发生，终究会离你而去，不管你是多么的不想与不舍。
　　之后我常常在想，我还欠师父许多，他对我这么好我还来不及回报他，他就不在了，后来我明白且行且珍惜这句话的真谛。
　　从山下回来，我和小白去了百里竹林他只说我一个人在后山他不放心，再说你的伤口需要好好养着怕没人给我煎药喝，这些道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没有拒绝的主要原因是，总觉得和小白呆在一起心里的痛会少几分，可能是觉得他是唯一一个陪我走了很长一段路如今还在我身边的人。
　　在百里竹林养伤的这断期间我从一个师妹的嘴里粗略的了解了这叫九儿的姑娘，数月前忽然出现在昆仑，她把师父迷的神魂颠倒，很快他们就想举行婚礼公告天下，九儿虽然长的不是最美的却也恬静可人，她和师父两人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就在四海来贺新婚之喜的那夜师父就惨死在房里，连桌上的合卺酒都还没喝九儿就迫不及待的要了师父的性命，九儿也在那一晚没了踪影。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师父是爱错了人，其实爱哪有对错之分，值得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然而那时的我并不是这么想，我觉得九儿是无法饶恕的杀人凶手，该被就地正法。
　　住在小白家的这几天我已经头脑冷静了许多，我想小白应该知道的比我多所以我决定去问他，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恰巧吕亦端着清粥小菜进来从门外进来“你醒了。”他走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来吃点东西。”
　　我坐到了桌边，抬眼静静的看着吕亦问道“九儿是不是魔界派来的是么？”，魔界此时来的如此迎和时机，让人不得不多心。
　　吕亦微停顿，显然不想让我知晓“你不知道会好些。”
　　以我多年对小白的了解，我知道怎么从他的嘴巴里套出我要的话，我坚定道“你知道，师父的事我不会就这么了了”
　　吕亦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跟我妥协了“你应该你已经察觉九儿跟魔界有所关联，她和师父的相遇不是偶然。”
　　我眯细眼眼露杀光，森森道“如果她还有点良知，就该去给师父陪葬。”
　　吕亦微顿，蹙眉缓缓道“师父可能是自愿被杀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除了胸口的那把刀没有任何的伤口。”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白，自愿被杀的，他看着我缓缓认真道“我只知道，九儿是师父心里唯一爱过的女子，这是真的。”
　　我有些疑惑“师父，难道看不出来九儿是魔界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么？”
　　小白叹了口气，看着我微笑道“当一个人遇到爱的人，便会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即使她有问题，而师父不愿意相信她有问题。”
　　“师父或许是知道的，对么？魔界利用了这一点，可恶。”
　　“这件事情一定会有一个说法，只是迟与早的问题，我将这些话跟你说就是想让你有个明白，但我并不希望你插手，桑儿如果师父还在也是不希望你犯险的，你可明白？”
　　我看着小白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自己不可能不去查明白为师父报仇，吕亦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眼，不悦道“以后别再露出刚刚那种眼神了，杀戮不适合你。”看着他温怒的眉宇，我微愣勾了勾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他浅笑“放心，昆仑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吃完粥就休息一会儿，你身上的伤可不轻。”
　　我微笑喝了口粥，我相信小白会成为了不起的人，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觉得这一趟回来昆仑不一样了，他也不一样了，又可能是我的错觉。
　　吃完了饭我又躺会去养伤，心里想着自己要快些好起来，师父一定希望我现在坚强的帮着师兄稳住昆仑，静静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师父的忽然离世无疑给整个昆仑一个很大的打击，魔界借此大举进攻昆仑，婴月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形容枯槁，昆仑现在算是内忧外患，几位长老跟首座弟子夜夜在议事殿里开着大会跟小会，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
　　这会议连续开了七八天的时间连李师叔的脸都有了倦色，叹了口气“尊上死的太突然，如今昆仑也不得不乱些。”
　　“昆仑乱些道是好说，只是魔界这时候来犯恐怕是早有准备，会是一场苦战。”一脸严肃的木师叔说道。
　　“魔界这一招真够狠的，那女人是尊上唯一的软肋。”上萍总是淡淡的道。
　　“我以为她早死了。”婴月面上仍有病容，话语间是狠毒。
　　吕亦坐在风术首座的位子上沉思，此时抬起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她是死了，只是死了还被魔界利用一遭，听说过魔界一妖物叫纭术么，他便是专吃人心的巨蜥妖，恐怕九娘的心脏就是被他带回魔界献给了玉面，做成了杀人的傀儡。”
　　“那这件事，上千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玉面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落晖觉得棘手。
　　李师叔侧头笑道“桑儿回来正好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她这几年可是在仙文榜上是个人物，不如让洛晖跟桑儿先去月合城迎战。”
　　木师叔不满的挂下了脸“仙文榜都是些江湖小把戏，什么人物就毛丫头一个，一千年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毛躁，大闹灵堂的事也干得出来，我可不指望她什么。”
　　“木师叔还是这般不待见她。”上萍玩着手里的火芯笑道。
　　“作为掌门的弟子，她太不像话了，箫仙的雷术不会比她的差让箫仙去月合城先挡住。”箫仙是木师叔最得意的弟子此时正想给她谋个立大功的机会。
　　箫仙生的清丽脱俗此时听完木师叔的话正低眉不语，她还记得贺师姐那股精纯的灵压燃起的雷术，太可怕了，那天要不是她手下留情自己这双手可能就要废了，可是师父有意举荐自己去月合城自己又不好拒绝，只好不语等吕师叔的安排。
　　吕亦如今算是昆仑的准掌门人，所有大小事物都有他拿主意，他缓缓道“四海八荒的昆仑弟子回门可能需要些时日，就让箫仙跟洛晖先去月合城，魔界这次踩过界我们昆仑定要他付出代价。”
　　“这安逸的日子总是过的不会太久，正好我也手痒了。”上萍邪笑。
　　“已经下了四海通缉令追捕九儿那妖孽。”落晖回禀道。
　　“带回来了，我要亲手杀了她。” 婴月杀气四起，昆仑的人或多或少知道婴月大师姐对掌门的情意，对于婴月而言天玑是她一直藏在心里爱了很久的人，他的离去，触发了婴月心底的杀气。
　　会议开到第二天的晌午才算完，吕亦驾云匆匆回了百里竹林，我可能真是有些累了一直睡到了旁晚才起床，走出了房门在小白的院落这瞎晃荡，无意听到一弟子给吕亦对话。
　　“......魔界如今乘乱吞噬我们的地盘厮杀不止死伤无数，这次连魔界玉面都亲自出动了，我们需要强大的兵力抗敌，已经给北海送去请求支援的信了，恐怕来了也救不了近火。”
　　我也有几分吃惊，玉面是魔界如今的掌舵人，可谓是继魔尊后魔界第一首领，吕亦看着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昆仑如今的行事真的不是很乐观，难怪小白如此忧心忡忡。
　　房内的弟子忽然提起我的名字“不如让贺师姐去月合城助我们一臂之力。”
　　吕亦道“她不行。”师父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自己刚刚给她服了安神药才乖乖睡过去.......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收回了身子暗自决定要去月合城一趟，如果没能找到玉面先挡住魔界也比我现在处在这什么都不做的好，我立即转身离开了百里竹林偷偷回了后山。
　　我已经有好久没回来了，后山的深夜相对青天白日是要热闹一些，我没走十步都有三三两两的妖兽或是在一起闲聊，或是在草丛里打斗。
　　一路向自己的老窝走去，途中有小妖注意到我喊道“管家婆回来了。”我侧头看了一眼，后山的妖兽大都喜欢这样称呼我，他们说这词最贴切，我却觉得闲事婆更适合我，多管闲事才是我要命的问题。
　　“老大前几天还念叨着，这下他老人家该高兴了，快去给老大送消息。”一几只妖兽跟在我后头乐呵呵道，我想起那只笨狼，笑道“他总是不会念我好的。”妖兽道“不不不，前几年是这样，后几年他就开始怀念你了，总是夸你来着。”
　　怀念我，我笑了笑，果然是他的风格。绕到山顶四周的妖魔鬼怪已经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非非“看管家婆一脸黑气的脸一定已经知道她师父的事情了。”
　　“说起来，天玑也真是惨，被自己的老婆给作了...。”
　　“他要是娶了老娘就不会这样了...。”
　　“你想得美，掌门娶你，去去去一边去。”
　　我站在了家门口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依旧花衣裳的得瑟一个依旧素色长衫的高傲，他们俩都得了消息站在门口笑望着迎接我的归来，小花忙向我招手喊道“爷爷我就知道你该回来了，在外头野了这么久，有没有想爷爷我啊！”我嘴角浅笑心中暖暖的一时有一种回家的感触。
　　“你别泪眼婆娑的我不习惯。”小花搭着我的肩头啧啧道，我擦擦眼角的眼泪笑道“到一边去。”溶溶递来一块手帕我接过擦了擦。
　　小花跟溶溶都幻化成了人形，两美男子一左一右的架着我往家里走，让人看着好像有点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后山窝藏了两个男人，其实我跟他俩太熟已经没有来电的可能了，更加像兄弟，反正不能说是姐妹要不然小花要跟我翻脸。
　　一旁的溶溶忙给小花使眼色，小花挤挤眉还是希望溶溶说，溶溶只好轻咳嗽了一声对我生涩道“丫头，天玑的事情你要想开点，有什么难过的就说出来会好些。”
　　他们两个说实在都太擅长打人，安慰人的事说得他们自己都浑身不自在，但是我还是很感激“我没事。”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是很相信的摸样，决定今晚留在我家跟我进行一次彻底的谈心。
　　我们走到了我老窝外的小院子里坐在石桌边聊话，我先是开口说出了我来的目的“溶溶，小花，其实我想找你们帮忙。”他俩互看了一眼小花明白道“你是说魔界侵犯昆仑的事，你想让我们帮忙？”我点了点头。
　　溶溶正色道“丫头你应该知道人类想借助我们的妖力除非先收服我们，让我们成为你麾下的妖兽，你现在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受得了我们两个人的血结印。”
　　血结印是人与妖兽的一种契约，人类会收服一些比自己弱的妖兽作为己用，但比自己灵力强的妖兽想要收服，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妖力大过主人的灵力会立马反噬将其杀死，而溶溶跟小花的妖力早跟从前不同，溶溶现在已经到了天妖的境界，足足可以在外头独当一面成为妖少主，而小花就更加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是这后山的老大。
　　我拿出方九剑决心要试一试，小花悠闲的坐着一直没吱声，此时半睁开眼单挑眉看着我“看你跟老子认识这么多年打架就不必了，来吧，你要是受得了老子的血结印，老子以后就跟着你。”溶溶也表示，如果我可以承受，他没什么意见。
　　我在屋外画开一个强大的结界以防半途被人打断带来没必要的危险，溶溶我花了三个钟头才将血结印画在他的额头上印进骨子里，我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成了。”溶溶也是一副虚脱的样子，笑看着我“你变的更加强大了。”
　　我嘿嘿的笑了笑，这几年的苦修可不是白修的。
　　小花看着我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说，“休息一下灵压也不会自己生长，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了，再言月合城等不了。”
　　小花摇了摇头觉得我太拼命但是还是开始变回原形，我把手指割开了一个口子，准备开始画封印，这趟去月合城迎战魔界我是一定需要他们两个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要成功。
　　“老子这算是直接扒光了让你来，你还一脸的憋屈，这是老子才该有的表情。”小花仰躺在地成大字型撇了我一眼。
　　我知道小花其实是怕我仍旧沉溺在失去师父的悲痛中所以说话逗我，我一踢将他的大狼腿并拢笑道“这生与死的事情我不是要考虑清楚，万一被你狼王的血结印反噬到挂单，我就真的挂了。”
　　小花咧嘴得意的笑道“那也是，放心，爷爷我控制着点。”
　　我正色以待在小花的额头开始画下血结印，手指一划封印，一股烈性的妖力立即开始疯狂的反扑，我猝不及防低头呕出一大口血咬牙用灵压强制抵抗，等待着小花意识的重新清醒，一盏茶后妖力从最开始的强势渐渐被小花有意识的控制，最后我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连肩头的旧伤也崩裂开一道口子，血沿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红色的血结印在小花的额前忽明忽暗，很不稳定，小花有些好奇的摸了摸额头“丫头你的血结印只能维持三个月。”
　　就这三个月的封印就画的我吐血，我低头吐干净嘴里的血迹“够用了，我们现在就去月合城。”
　　“你先到老子的背上休息一下，别还没到月合城你就歇菜了。”我捂着闷痛的胸口听了小花的话放弃了自己驾云的打算，乖乖的坐到小花的背上。
　　两兽一人从后山腾云而起朝月合城赶去,一路上我沉默不语，于是小花就道“你别这么想不开，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找天玑的转世，再收他为徒弟，没准个把年后又是一个天玑。”
　　我抽了抽嘴角，举手敲了他的头“别搞的种青菜萝卜一样的容易，我想的不是师父的事。”月合城有个玉面在等着我们，我不知道这次带着小花跟溶溶来对不对，万一回不来，我肯定没办法面对小花的媳妇。
　　溶溶，缓缓道“一般仙人的尸体沉进无量海中，会开始一点点的凝聚支离破碎的魂魄，在圆满的那日会重新转世变成一个普通人，不论是千年还是万年的修行都成隔世的光辉，一碗黄泉孟婆汤，天玑也就不在是天玑了。”
　　“是啊，千年修行又如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看着远处的云彩，发愣。
　　小花的后蹄踢了溶溶一脚，小声嘀咕道“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溶溶看了眼此时发愣的我觉得有些内疚道“其实你可以当他还在。”
　　我仰头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个人，且行且珍惜，爱你们。”我展开臂膀给小花一个大熊抱，小花身体硬生生一抖，溶溶在一旁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