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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容然怒气冲冲地冲进东宫,一把推开了元宝的阻拦。
      庄雨此刻正在桌前向李湛回报着什么,听闻容然的声音,转过头来。
      正要开口,李湛却伸手按下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你们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赵其远怎么会让他一个小孩知道这些!”
      容然使劲压抑着横冲而来的怒气,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来这里,但当听到桑被无影带走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了。
      “你也知道只要是他说的,对柳伯宗将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庄雨狠狠看了眼容然,很不满她得肆意任性。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会这样的冥顽不灵,放着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去利用,只为了她所谓的可怜又可笑的那些情谊和责任。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无情——他只是一个孩子!”容然攥紧了双手,嘴角绷着,双眼越过庄雨,直直看向李湛,仿似要穿透他的灵魂。
      而容然目光如炬,李湛心中仿似也跟着烧了起来。这是一把怎样的暗火,李湛虽然面上依然平和,甚至仍旧是笑着对向容然,但心中却无由地生出一股烦躁。
      “无情?我看是你无情才对——”庄雨逼近容然身前,“你难道忘了太子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么?”
      容然冷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当今堂堂的刑部尚书,却只能靠一个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容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庄雨被气得不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话来。
      是她竟然忘记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是她竟然将这样一个无辜地孩子闭上了如此绝路吗?
      容然突然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不劳庄尚书费心提醒了。”
      庄雨看着她,没再开口。
      在长久的寂静中,容然缓缓转身,心中疲累,眼中闪过无力和苍白。而正是这一眼——

      “你把他带回去吧。”李湛轻轻抚着青龙案面,忽地开口道。

      “什么?”容然和庄雨同时惊叫出声。
      “你把他带走吧——”李湛起身走出了书房,“趁我还没后悔之前。”走到容然身边,突然又停了下来:“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容然望着李湛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知激荡着一种怎样说不出口的情感
      “太子——”庄雨很快反应过来,急急追了前去,想要阻止李湛这不甚明智的决策,“为什么——”
      李湛更加快了脚步,没有回答。他心里知道,只不过是因为那样的眼神,自己太过于熟悉。以至于想用手轻轻阖盖上他们,竟狠不下心来去直视。

      夜晚,月华清辉暗晕,墙头暗风阵阵。
      一个黑影越过,潜进现任礼部侍郎府中。
      放低了脚步,刀尖滑向卧上桑的脖颈时,还是不小心惊动了睡在外间的夏珂。
      “哪里来的宵小?”夏珂快速抽出佩剑,朝来者刺去。
      来者不答,只携了桑便要转身逃走。而桑早已被紧紧扼住了咽喉,上下挣扎着,好不痛苦。
      夏珂瞬时明白了刺客的来意,心中一沉,没再出声,专心攻向对方的要害破绽之处。

      “桑?!”闻声惊醒的容然推开门,却没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情形。
      而那方刺客久攻不下,无法脱身。情急之中瞄向了夏珂身后毫无武功的容然。
      容然还未反应过来,剑尖便如同银白锋芒直直迎了上来。
      “啊!——”

      血,满手满身的血。
      容然跌坐在了地上,怀中柔软,是桑。
      夏珂看了眼飞快逃走的刺客,还是放弃了追上去,蹲下小心查看桑胸口的伤势。
      因一剑正刺中桑的胸腔,静静夜中,只听得他沉重急促的喘息声。
      “刺穿了肺部,容容,他——”
      “不,不会的!”容然打断了夏珂没说完的话,“桑能治好的,对不对?桑还能治好的——”
      低头看去,桑惨白得脸颊和着月光,竟仿佛透明的就要消失一样。而他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我,我好久,好久——”
      肺部像是漏风般滑出大量鲜红,胸腔疼得像是火烧一般,令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别说了,别说了。”一遍遍拼命拭着桑不断涌出的血液,容然忍着泪抬头望向夏珂,“木头,快救他!”
      桑声音却平静地好似没事发生一般,只是眸光渐渐暗淡:“好久都——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我——”
      “桑——!”
      容然慌乱地摇晃着怀里那具柔软的身体。可曾经那么明亮过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良久,像明白桑永远也不会醒过来的事实。容然抿紧了嘴唇,擦干眼泪站起身子,朝房中走去。
      “容容——”
      没有理会夏珂在身后的呼喊,容然只是平静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她一定会让那些践踏人命的人付出代价!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反倒像是蓄谋已久。如果不是早知道,怎会在桑一被送回自己府中,就立即派刺客来下毒手?
      而眼下唯一可疑的不过一人——柳伯宗!
      干涩的眼眶再流不出一滴泪水,满心满身都是刻骨的仇恨——
      容然紧闭起双眸:对不起,桑。却竟然是我害了你。

      北州赈济之款被贪一案,终因没有证据,罪设赵其远而告终。并罚工部尚书俸禄一年,其下工部官员俸禄三月以示惩戒。而庄雨因办案不力,亦被牵连,罚俸一月。
      而此事即已告终,很快便被人抛诸脑后,毕竟接下来不久,就是宫廷祭春的盛大典礼。

      瑸龙道上,一辆玉垂朱盖的锦缎马车缓缓驶向了柳相府。
      车帘掀开,一个高大男子走了下来,正是当今三皇子李冽。只见他身着金红丝线缝制的五灵袍,腰佩细云美玉,手持一柄檀木古扇,好不潇洒。
      男子已经正厅,便急急开了口:“舅父,临波呢?”
      而这厢柳伯宗也闻着传话,正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李冽着急问话,不禁笑了出来:“冽儿还是一样的心躁——临波在里屋呢。”说着,便同李冽一起坐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早朝上的政讯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这几日,着实让老夫憋闷得慌,哈哈!”
      “舅父是多虑了。我早料到二哥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李冽回头望见来人,惊喜地起身,“临波?!”
      “见过三皇子。”柳临波浅步走来,微微弯身行了一个福礼。
      发丝如瀑,尽披于肩后。头饰一坠百步玲瑶,配上一身渐染淡红透纱衣。
      虽未施脂粉,却显得樱桃小口,远山黛眉,水灵双眸,异常动人。
      “快不必多礼——”李冽连忙上前搀扶,双手还未曾触到,却早被起身的柳临波不着痕迹地躲开。
      一旁柳伯宗倒未注意临波的心思,只看着李冽的反应暗自欣喜,动了将义女外甥凑成一对的念头。

      其实,柳伯宗一生未娶,这柳临波乃是他于路上捡到的。看着饿晕的孩子着实有些可怜,便动了心思收为义女。那时临波不过十岁,现在却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幸在临波好福气,竟得三皇子垂青。若是将来三皇子取太子而代之,成为一国储君——想到这儿,柳伯宗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女儿,道:“明年初春你就要十八了,为父是时候替你准备嫁妆啦!”
      “女儿不急——”柳临波仍是淡淡,面上并无过多起伏。
      “你不急,有人可要急了。”柳伯宗转头看了李冽一眼,笑道。
      而一旁李冽只盯着临波,眼眸灼热。
      “爹爹说笑话了,却让旁人看着丢面。”临波不着痕迹地推脱了一句,“我到后面看茶去,爹爹同三皇子坐着先聊吧。”
      “叫我表哥,临波。”李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和你说过多少遍,可你——”
      柳临波看着柳伯宗的眼色,终于还是喊了一声:“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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