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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卯时,正德殿内。
      “湛儿,此行行赈款之事可有眉目?”
      “禀父皇——”李湛起身,“儿臣此去北州,意外得到一本账目。上面记载,赃款确是被工部侍郎赵其远所吞。但有一点儿臣实为不解——这样一笔巨款赵侍郎如何敢如数尽吞?”
      “嗯?”顺德也觉这其中大有文章,看向太子,示意他说下去。
      “儿臣以为,赵其远背后定当有人暗暗指使。”李湛目光转向对面的柳伯宗,“只可惜在北州,这赵其远竟无故惨死狱中——”
      “哦?”顺德挑眉,“那依你看,到底是谁——”
      “既无证据,儿臣不敢妄言。”李湛敛去眉间怒气,仍旧是翩翩儒雅气质。
      柳伯宗伫立一旁,回看向李湛,心中冷笑:不过小小赵其远,以为当真能就此揪住自己的把柄么,未免太天真了!想着,转眸向顺德,一脸沉痛:“臣有罪——”
      “柳爱卿何来此说?”
      “这赵其远原是臣的门生。此次犯下大错,应是臣教导无方,臣甘愿领罪。”
      “柳相既出此言,不如协助刑部一齐审理此案如何?”庄雨扬声道,“臣私以为柳相应比他人所知赵其远更多些。”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传来一阵抽气声——这不是摆明指着柳相,往他头上扣帽子么?
      柳相听闻庄雨之求,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无奈大庭广众不便发作:“即使今日庄尚书无此提求,我柳伯宗也自当尽力协助。庄尚书刚才的言论却未免过于冒犯了!”

      两方正有些难解,顺德忽地开口:“众爱卿不必多言,此事自交由刑部全权处理,便不要再多加争执了。”语气听着舒缓,却透露着威严,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臣以为,这次容侍郎治水有方,按理应论功行赏。”顺德向下看去,说话的是他的甥侄——广陵王顾璟言,“众人皆知此次治水不易,而容侍郎竟能在极短时间内平复水患,实乃不易——还请圣上定夺。”
      不过小小一个礼部尚书,却竟然先后得太子和广陵王两荐——顺德不由唇角微翘:“广陵王说得在理,是朕疏忽了。既然容侍郎又有治水之才,不如就升他为——”
      听闻此言,满朝皆惊:这个小小容然竟然又要升官!
      而站在一旁的王尚书更是早已惊地双腿打颤,深怕自己官位不保。
      “还请父皇三思——”李湛这时却突然打断顺德话语,“容侍郎虽说有治水之才,可毕竟经验不足,贸然升官,儿臣恐其难以胜任。”
      顺德深深看了李湛一眼,并未在他脸上看出一丝犹疑做作,冷静地仿佛公事公办。刚刚自己其实也不过一次试探,但湛儿反应并不弱外间传闻一般,莫非娈臣一事确实虚假?
      顺德一时不言。
      这时,一道清彻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太子说得极是。微臣不过刚刚晋升,年纪过轻,实在应该再历练几年。况且工部王尚书劳苦功高,还望皇上三思!”
      难得世上竟还有这样正直有志的年轻人。
      容然,是吗?
      顺德心内暗暗记住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是日夜中,太子别府内。
      庄雨同安澜仔细研究着赵其远留下的账本,发现这账本除了写下赈灾款项约三分之二挪作他用外,并没有注明这笔钱款的去处。

      “如此看来,应该是在工部这里出了问题。”安澜将账本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断言。
      “我也这么认为。既然如此,则更可能是这笔钱款自始至终就没有运出京都,或是在半路就被挪作他用。”
      “那么,庄兄认为?”
      “如果我没猜错,此事以及赵其远的死想来同柳相都脱不了关系——毕竟他想将三皇子扶上位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你是说——”安澜为庄雨大胆的猜测而心惊。
      “没错,只可惜现在赵其远已亡,死无对证,我们即使再怎么查,也揪不出柳伯宗这老狐狸的尾巴了。”
      安澜沉默。
      的确,现在朝中对于三皇子李冽的呼声越来越大,何况他还掌握着兵部大权。而这样的情况,对于容容来说只会更加危险。
      安澜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让自己欠了太子的债,却又必须让妹妹担上性命的危险去偿还?
      “听说容然收留了赵其远原先的宠娈?”庄雨一声,打断了安澜的思绪,“如果这个名叫桑的男孩能为我们所用——”
      “不行!”容然刚进门就听见庄雨此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直拒绝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知道他可能是我们攻破柳伯宗的关键吗,你这样又如何对得起对你恩重如山的太子殿下?”
      容然一时语塞。
      她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牵绊于个人的情感,但让这样一个孩子独自去面对各样的冷眼嘲笑,甚至是无情的审问,她自问她做不到:“既然我已经认他作弟弟,我就有义务去保护他——何况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帮什么忙!”
      “哼,妇人之仁!”扔下这句话,庄雨气怒地离开了前堂。

      “哥哥——”虽然刚才答得理直气壮,然庄雨一走,容然面上立刻闪现出一丝苦笑。
      一旁的安澜走近,伸手环了妹妹入怀。紧闭双眼,掩住眸中痛苦神色:“是哥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安澜的声音安静压抑,容然终于忍不住掉出了眼泪:“我,我只是不想再去牵累那些无辜的人——桑他受了那么多苦,他——”容然哭得声音哽咽,只能将自己更加埋进哥哥的怀抱。

      月牙细细,长风穿过寂静的海棠花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东宫中烛火隐隐曳曳。

      “嗯?”细长手指缓缓点上桑的下巴,“考虑好了么?”
      说话者正是太子李湛。
      桑许久没有应答。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对上太子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寒冷。

      “这样罢,从今起你就跟随我姓容,换做容桑如何?”

      那日容然的声音又响在了桑的耳边。他知道如果自己今日答应了站出去指证,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那样的温暖啊——
      “嗯?”李湛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觉收紧了手的力量,桑的下巴被迫抬得很高。
      “好。”桑垂下了眼眸。
      想来自己是没有那样的福气去享受的。那双曾经伸向自己的手,如今却要由自己亲手放开了么?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回去了。暂且先呆在东宫中罢。”李湛放下了钳住桑的手,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留桑一人在后堂,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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