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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约,杀气暗涌 飞雪讪讪的 ...

  •   飞雪讪讪的把话岔开,把长福推离了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素衣淡淡的瞅了沐风一眼,微一颔首,以表谢意,随后跟着雪儿先回了家。沐风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这才一脸歉意的赔偿小摊主的损失。

      正堂中,借着微弱的烛光,练边城细细读着长福带来的书信,眉心紧蹙,良久良久,未出一言。

      时光静悄悄的流淌着,屋内静得可怕。长福垂头立于一侧,不时用眼睛瞟向愣神的练边城,想开口,却又觉得不妥,脸色憋得通红。

      雪儿早已站立不住。又看见长福一脸窘相,不觉哑然失笑。于是回过身来,试探性的开口唤道,

      “爹……”

      练边城毫无反应,雪儿急得直跺脚,不多时,又提高了声音,再一次开口,

      “爹!”

      “啊?哦……”练边城缓过神来,这才伸手将书信折叠好装入怀中,转向长福一边,道,“你回去告诉你老爷,请他放心,我一定去。”

      长福连连答应,感恩戴德,眼眶中竟溢出些许晶莹。跪地叩首,马不停蹄地连夜启程。

      雪儿打点好一切,送走长福,准备折身回房,却见正堂内灯仍亮着,父亲正踱步徘徊。不觉疑惑,低头,略略一思索,还是踏了进去。

      “爹,长福这次来,是墨伯伯有什么事吗?”雪儿斟酌再三,还是打算开口。

      “雪儿啊……这一言难尽。”练边城思绪迷离,眼神深邃悠长,难以捉摸,不久,缓缓道,“回去收拾行装,这几天我们就要走了……”

      “走?去墨伯伯那里吗?”雪儿感到诧异,开口问道。

      “嗯,别忘了转告你姐姐。”

      “可是……那好吧……爹爹放心。”雪儿还准备说点什么,但见父亲一脸深沉,还是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沐风料理完事情之后回到练门,众人皆已熄灯。他向自己的房间踱去,却不经意看到了桃溪榭中星星点点的亮光,于是转了进去。

      素衣正倚在桌旁,将手中的一张轻笺燃于烛焰之上,墨迹依稀可见,还未干。沐风见门微敞,于是轻推开来,素衣手一抖,纸张已然化为灰烬。

      “怎么是你?”素衣转身,看到沐风,不觉问道。

      “我看这里还未熄灯,便来瞧一圈。”沐风讪讪开口,“你还没睡?”

      素衣摇摇头,道,“雪儿方才来我房里,叫我收拾行装,说是这几日便要走了,你知道吗?”

      沐风疑惑,“我刚从街上回来,没有人和我说。”

      素衣“哦”了一声,转身摆好桌上的纸张笔砚,恍惚想起了什么,却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道,“适才,多谢你了。”

      沐风一愣,尴尬一笑,“小姐不必放在心上,习武之人本能而已。”

      素衣未答,半晌,她微一抬头,却见沐风还站在门口,不觉哑然失笑,“瞧我,竟忘了请你进来。”

      言罢,便迎沐风进来,素衣望向窗外,幽幽道,“这里,可有蔷薇花吗?”

      沐风摇摇头,“别处不知。只是练门中,各种花卉皆有,却惟独没有蔷薇。”

      素衣惊诧地回身,“这里没有蔷薇?”

      沐风见她这副神态,也不知她是何意,只得点点头,道,“小姐问蔷薇做什么?”

      素衣摇摇头,笑道,“只是在这桃园中,闻到了一缕蔷薇香气。”

      “蔷薇香及其淡雅,在这浓郁的桃花香中,小姐竟能闻到,实属不易。”沐风笑笑。

      素衣未答,转回身去,轻声道,“如此看来,是我闻错了。”她素手伸出窗外,折下一枝桃花,放在鼻端,不多时,香气便弥散了整间房屋。

      素衣已然卸妆,只留下一个松松挽起的髻,没有任何装饰。如瀑青丝散下披在肩后,几缕还凌乱的垂在身前,镂空的镶花珍珠耳坠微微摇摆着,恬静,淡雅,一如最最普通不过的大家闺秀,温婉若水,动人心脉。

      二人一站一坐,却不觉天色愈晚,沐风只得拱手辞去。“小姐,在下告退了。”

      素衣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拐角,徐徐转身,手一松,一枝桃花尽数落在地上,眨眼,花瓣,零落一地。

      又一天的霞光再次衬着朝阳染红大地,穿梭于山峦间,化作鸟儿的啼鸣,淡淡的洒在绵延小路上几座蜿蜒行进的马车上,山间宁静,安谧,静静的,浮出一层薄雾。

      “今日日暮时分,我们便要到了南西交界处,也就是展府的领地。”马车中,练边城意味深长的幽幽说道,“此处距展府极近,况且界处危机四伏,事事皆须小心,稍有不慎,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

      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连飞雪都一反常态的闭上了嘴。

      红影流霞,余晖遍染,又是一夕阳欲落,百鸟归巢。

      一行人来到旅店,掌柜的正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手中的算盘。

      “掌柜,我们要几间房。”乱锦将一枚银锭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眼光大炽,一边将银锭接过往自己怀里揣,生怕银子会长腿跑了似的,一边点头哈腰地将几人送上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盏灯也没有,只有斜射进来的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地上,斑斑驳驳,被隔成了好几块。

      房间内尘烟弥漫,蜘蛛网结于梁上,处处都是发霉的味道,雪儿掩住口鼻,阴阳怪调的说道,“这是什么地方?能住人吗?”

      说完,伸手把凳子从桌底拽了出来,拍拍上面的灰,坐了下来。

      素衣走到窗口,眺望着远处荒草凄凄,正值春时,竟一点生气也没有。夕阳西下,此情此景,难免又是惹得一阵离人惆怅。

      伙计给各屋送来了一壶茶水,当来到雪儿房间时,见素衣一身洁白,背身而立,披着一身夕阳余晖,恍若九宫仙子下凡,不觉痴了半晌,手中的茶壶险些没掉了地。直到雪儿大喝一声,他才满目狼狈地匆匆退去。

      雪儿瞪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忿忿道,“好色之徒!”随手拿起瓷壶,倒满了一盏茶,全部倾入口中,“这一路上……可累死我了……”

      素衣转身,刚要开口,却看雪儿眼光迷离,手腿一酥,瘫倒在桌上,茶杯应声而落,掉在地上,碎成了泥片。素衣一惊,伸手探探雪儿鼻息,只是昏睡。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素衣暗叫不妙,刚要开门,却看玄月一脸惊慌的冲了进来。

      “快……快……”猛然,玄月神色一紧,看见桌上瘫倒的雪儿,问,“雪儿也……”

      素衣眉心蹙起,点点头,看玄月的样子,不觉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玄月还未及答话,一群人持刀冲了进来,各个眼睛眯起,玩味的盯着三人,似乎在看一场绝妙的好戏。二话不说,领头的手一挥,众人分成两帮,一帮对付看似难缠的玄月,另一帮涌上来直奔着素衣雪儿而去。

      一个个来势汹汹,却还是一帮乌合之众。玄月刀剑未出,便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直喊饶命。玄月一脚踏在为首的人的胸脯上,厉声道,“说,是谁让你们来袭击我们的?”

      “姑娘……姑娘饶命啊……是老板……他说让我们杀了你们再夺取钱财……还说……还说……”伙计被玄月踩得上不来气,磕磕绊绊的一句一句说道。

      “还说什么?”玄月的脚微微加了力道,眼看着似要把那人的心踩出来。

      “还说……这些女子……都赏给我们……姑娘……饶命啊……”

      玄月冷笑一声,店家打得倒真是一副好算盘。

      走廊中响起了沐风的声音,“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玄月应了一声,撤下踩在那人身上的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下次再让我看见,定不饶你!”言罢,和素衣搀起昏厥的雪儿,离开了旅店。

      来到旷野已近半夜,月未出,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阴云铺在树枝间,身后,没有影子。

      “真是不太平啊!看来晚上只能露宿野外了……”霖远一声长叹,勾起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早知道就把整个旅店的人都杀光,好好睡上一觉。”

      “二师兄,别使性子了。在这交界处还是不要惹出事端来,说不定这旅店的人便是展霆手下……”乱锦点起火,正烤着刚打来的野兔。

      “师傅,雪儿怎么样了?”一旁,玄月忧心忡忡跟在练边城身后问道。

      “只是中了迷药,不过分量不小,怕是明天也不一定能醒过来。”练边城望向天边已然垂下的太阳,喃喃道,“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争取明日中午到达墨庄。”

      素衣坐在火堆旁边,荧亮的火光染红了一身素白,四面漆黑,她毫不畏惧,反而一脸恬静,瞧向远方,一如刺绣般的专心。沐风伸手递来刚刚烤完的野兔,素衣一笑接过。

      霖远在一旁大呼着不公平。

      练边城和玄月向这边瞅瞅,一笑置之。倒是把沐风弄得满脸通红,抬手将自己手中的野兔塞了霖远满嘴。

      火堆旁,笑声朗朗,只有雪儿在马车内,静静地沉睡着。

      朝雾薄出,山峦之间,一匹匹骏马疾驰,踏破了山谷间的安宁。

      墨庄,一男子站立门前,眺望良久。

      远处,风烟弥漫,马蹄卷沙而来,仰天一啸,停在了墨庄门口。

      站立多时的男子应身上前,见到下车的练边城,拱手拜见道,

      “练伯父,父亲已经等您多时了。”

      练边城未歇片刻,随即跟着男子进了内堂。

      只见一男子歪倒在床榻上,年纪与练边城相仿,脸色苍白憔悴,显然已病多时了。

      “墨兄……”练边城大步走到他跟前,坐于榻上。

      “凌儿……去……安排你练伯父的居处,我有话和他说……”

      墨凌应了一声,旋即退下,带上了门。

      屋内,除去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似乎能听清时间的流淌,阴沉的可怕。

      “大小姐。”玄月端来了今日的晚餐,一碟一碟放在桌上。

      “姐姐客气了。”素衣将雪儿交由秀溪照看,踱步走来,帮玄月摆着碗筷,“昨日若非姐姐出手相助,我和雪儿怕是难逃那劫了。”顿了顿,素衣开口,“姐姐若不嫌弃,就唤妹妹‘素衣’可否?”

      玄月望向素衣的眼眸,明波流转,带着满满的真挚,她笑笑,陪着素衣坐下来,“素衣。”

      二人相视而笑。

      夜深,月明,朦胧的雾气缭绕在堂前丛丛的林中,洒下了满地的光辉。

      素衣站在树林中,抬头望向天边挂着的那轮皎月,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宛若一座精致的雪玉雕像,迎着清风,衣袂翻飞。

      长福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口水不知不觉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突然头顶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下。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憨憨一阵傻笑。

      “小子,在这里看什么呢?”墨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领口绣着纹饰,手中持一把象牙折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的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十分俊朗。

      “嘿嘿,少爷……”长福一脸不好意思,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凌顺着长福看的方向望过去,果真见到了素衣立于月光下的清丽身影,回头又是狠狠地敲了长福一下。

      “好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坏了……”

      “不是……不是……少爷……那名女子我上次见过,是和练小姐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她是谁啊……”长福抱着头,一脸无辜地望向墨凌。

      墨凌瞅了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至素衣身后,这才开口,

      “敢问姑娘,这么晚了为何在此处?”

      素衣缓缓回身,月光如青丝倾泻而下,荧亮了她的面孔,她的嘴角微微流出一丝笑意,让皎月,失辉。幽幽的声音响起,“此处月色甚佳,来此赏月。”

      墨凌才看清她的正脸,心跳陡然莫名的乱了一拍,不觉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合了合折扇,继续问道,

      “姑娘可是随同练伯父而来?”

      素衣轻轻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烟尘弥漫的远处,那里缓缓飘来一丝阴云,挡住了当空皎月的万里清辉,竟已,月至中天。

      风过,月色携着一缕幽香,静静地弥漫开来。

      夜愈深,月愈明,辉映了整个夜空,祛不散的愁云悠悠飘过,撒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晚风微拂,摇曳了一树烟云,星星点点,映出盏盏跳跃的烛火。

      堂内,轻纱垂下,人影绰约,一阵清澈如潺潺流水的音声缓缓淌出,和着蝶舞的身影,谱出一曲绝世的舞蹈。轻幔内,裙裾飞扬,流苏乱坠,摇曳着满屋的烛影,隐隐弥散出一缕清香,像雪花空中飘摇,像蓬草迎风飞舞,如清风、如浮云,是繁花,是流水,是一场如幻的梦,就在她细碎的脚步下,悄悄上演。舞姿轻盈,回风舞雪,一缕飘带,扬起了亘古飞扬的如烟思绪。

      堂下,把酒对月,赏舞尽欢,瑞香袅袅,似乎还兀自回味着刚才的舞蹈。然而,轻纱帐内,人影翩然,却是失了踪迹。

      里阁,一女子对镜卸妆,铜镜中模模糊糊映出了她的容颜,肤若凝脂,面如玉琢,眉是新柳,眸是秋泓,顾盼生辉,撩人心怀。她一身清丽的孔雀绿翎丝绫鸾衣,闪耀着点点夜明珠的碎末,下着曳地水袖百褶裙,青丝错落,流苏轻垂,美得如梦如幻。

      这时,黑夜中闪过一个身影,踏着晚风,脚尖轻点碧波荡漾的湖水,柔柔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恍然间闪过房前微摆的柳枝,卷起一阵清香,从窗外掠过。门口静候的下人忽的感到一阵清风拂面,只当是晚风吹起。却不料,眨眼间,人已到了屋内。

      烛影摇红,铜镜后静立一人,带着长长的帷帽,纱帘垂下,看不清面孔,烛光勾勒出大致的轮廓,雍容绝世。她一身白色紧身武服,领口,袖口皆用银丝镶边,在微弱的烛光下竟星星点点泛出耀眼的光彩,右肩处赫然用金线纹着一只凤凰,尾巴横扫过胸前,鲜灵欲飞,衔血长啼,气势恢宏。仅这一处绣饰竟夺了满屋的光辉,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摄人寒意,生生让这间香气缭绕的屋子冷了下去。

      卸妆女子急转回身,眼中竟多了阵阵流转的明波。

      意料之内的,她惊了;意料之外的,她喜了。

      “凤凰!”女子扑上前去,揽住来人的身躯,噙着满目的笑意。

      “霓裳。”来人开口,竟是一女子的声音。

      霓裳携着那名女子走到暖阁,女子坐在桌旁,环视一周,开口,“怎不见展霆?”

      霓裳带着恬静的淡淡笑意,答道,“他刚看了一舞,这时怕是在大堂。”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意,“谁说我在大堂?”

      应着笑声,从门外大步跨来一名男子,足下登着一双黑色软底长靴,外披一身赭红色长袍,衬得修长的身影愈加俊朗。眼神摄人心魄,带着一种致命的勾魂光彩,嘴角微微上扬,摇晃着一丝放荡与不羁,邪魅的如同一只鬼魅幽灵,在漆漆黑夜中闪耀着夺人心目的亮光。

      “是谁,敢擅闯我们‘天下第一舞’霓裳的闺房?”男子看见霓裳身边的女子,蓦地满面阴沉,目光冷峻。“我当是谁,原来是血凤凰大驾,请恕在下有失远迎。”男子一拱手,虚拜一下,口中谦恭的话语此刻听来却是夹了些许邪魅的挑衅。

      烛影轻晃,那桌旁端坐的女子,赫然正是江湖人称“嗜血鬼魅”的绝世杀手——血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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