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久别重逢 “我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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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的手愣是被她给硬甩掉，和她认识近半年，竟没发现这小姑娘个头虽小，力量不小，郑芜走开了，他只好自己进了吧台，先是给自己开了瓶啤酒，然后双臂放在吧台上，看好戏似的问：
“你早知道她在我这儿打工，所以，这次来不是专程路过我这儿喝两口二锅头吧？”
钟易推了面前剩下的酒，示意老吴给他也开瓶啤的，嘭的一声，瓶盖撬开，他接过来仰面连灌几大口，才开口说话，但一开口便转了话题，“让你帮我办的事儿办了吗？”
老吴低头去翻吧台的抽屉，翻出一把钥匙，扔给钟易，“怎么，这次不打算再走了？”
“不走了，到我这个年纪，是该落个脚了，南方的冬天太湿冷。”
两个老朋友相视一笑，啤酒瓶子碰在一起，二人一语未发，却动作一致地把啤酒瓶里的酒喝到见底，钟易比老吴喝得更急更猛，率先撂了酒瓶，皱了皱眉说，“什么啤酒，洋酒，到底没咱的二锅头好喝！”
老吴应声大笑。
郑芜把酒吧要开摇滚趴的消息告诉了于俐俐，意料之内地听到她在寝室高分贝的欢呼，强烈要求郑芜把她带去。想来也是，像于俐俐这样生长在正统教育家庭里的姑娘，一上大学就像飞出了鸟笼，巴不得一次性飞完整个地球，她和郑芜的成长经历有一点极为相似，二人自小都热爱读书，但于俐俐偏爱读些爱情小说，免不了多了些少女心思，少不得对书本描写的那些路遇爱情的美好角落充满遐想，奈何入学半年对白衣学长的期待已然化为幻影，那么这样的摇滚趴就切不可错过了，一来到酒吧就撇下郑芜，溜进人群里了。
“怎么了，听歌听的也伤感了？”郑芜在角落里的地方寻见于俐俐一个人的身影，离得近了，才看得见她耷拉着脑袋，正在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墙壁。
“嗯，是有一丢丢淡淡滴忧桑。”她抬起头来，作可怜状看着郑芜，“但不是歌，是人。”语罢，再次低下头去。
“怎么？你是没寻见心仪的，还是人家名花有主啊？”郑芜好笑 地问，哪知于俐俐忽地抬起头来，一脸严肃状说，“名花有主谁怕啊，她是即败的牡丹，我是明日里的玫瑰，看谁拗的过谁！”
“哟，这么志在必得那你还闷闷不乐？”
“那是因为你的A和B都不成立……”
待于俐俐说完这句，郑芜等了好久也没等来下句，正准备开口再问，酒吧里骤然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一时间她所有的情绪和注意都被移到那儿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于俐俐偷偷投去吧台的目光。
派对彻底结束时，早已过了平安夜，迎来了圣诞节。郑芜一路上都保持沉默不语，可嘴巴却气嘟嘟地鼓的圆圆的，老吴奉郑芜的要求，把于俐俐送去要好的姐妹家住。钟易则主动开口要把郑芜领走，于俐俐一脸警惕地望着钟易，然后，把郑芜拉向自己，说是反正去了姐妹家挤都挤了不差她一人，哪知，钟易站得明明离她们有两米远，却阴嗖嗖地扔出来句话，“又不是第一次把她捡回去。”于俐俐立刻睁大眼睛反过来瞅着郑芜，郑芜点点头不置可否，老吴丢了叼着的烟到地上，又踩上去蹍了蹍，吐出嘴里含着的最后一口烟，对着于俐俐说，“走吧，他要吃早就吃了！”
这句话郑芜睡到半夜才突然领会过来意思，一时间睡意全无，黑暗中脸色发烫，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哪知刚走到客厅便被落地窗前的一个黑色的人影吓得一怔，连尖叫都卡在嗓子尖儿。
“怕什么！”钟易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但听到郑芜耳朵里瞬间有了一种强大的安抚力。他朝墙那边走去，摁亮了客厅里的灯。
郑芜下床时，黑着灯，在地上摸索了一圈也没找到拖鞋，干脆，光着脚踩着地板去厨房。此时，钟易一语不发，只是盯着那双白净的脚丫，郑芜的身材倒也不是十分精瘦，但生的骨架小，平常虽然贪嘴倒也不至于显胖，好在小时候学芭蕾识趣的在坚持了一个月后就果断放弃，如今身材发育的倒是玲珑有致，只是若是见过了郑芜的脚，便也不想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称赞她的样貌身材。她的一双玉足生得白皙娇嫩，比得身上其他的地方都还要白净，寻常女孩儿许是幼时淘气又或是夏天的蚊子太过恶毒难免脚上会留下些细小的疤痕，但她的却白净无瑕，连个暗一些的斑点都无，脚趾粗细匀称，指间无缝，连指甲都是光滑饱满，于俐俐见了她的脚常拿她打趣，说她，一双玉足便足以撩人，真真是个天赐的尤物。
郑芜被钟易盯得面露尴尬，两只脚不好意思地叠在一起，钟易瞧她两只脚挪了挪，以为是天太冷，地板太凉，直接略过她走去门口，又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在她面前蹲下，低声说了句，“扶好。”
“嗯？”郑芜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却直接握住了她的右脚踝，她惊得身子一歪，顺势扶到了他的肩头，这才晓得他的意思。
他握着她的脚，脚底脚面一片冰冷，他不动声色地双手一同握住她的右脚，捂了捂，郑芜早就窘的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钟易已经帮她把两只脚都捂暖又穿上了拖鞋。
“新开发的地方，入住率还不高，暖气什么的都还没供上，你这样踩着冷地板，是诚心想感冒发烧。”
他的语气一如从前，但细心的郑芜却听出了这个男人的语速有点儿快，至于代表什么，她在心底暗笑，面上自然也一扫之前的尴尬，荡漾着少女的春心。
他牵过她的胳膊把她拉去沙发那儿，她乖乖的窝进沙发，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脸上微笑依旧。他先是去了趟厨房，然后空手出来，又走去卧室，抱了床羊毛毯，把郑芜裹了个严实，才又折回厨房端了杯热牛奶给她。
郑芜抱着牛奶杯子，咕嘟咕嘟连着气儿的把一整杯牛奶喝完，那个豪放程度绝对不亚于之前钟易喝酒。他余光略过她的嘴角，她早就小嘴一抿把牛奶添了个净光，真像是只渴急了的小猫。
“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是在南京吗？你来待多久啊？这房子是你的吧，那你都买了房了，是不是就不走了？”钟易又是不作声，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郑芜一时兴奋的心情也落了下来，她低着头，瞅着自己脚上踢踏着的拖鞋，忽然身子一滞，钟易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去望着他，面带疑问。
她拧着眉头，双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不会是回来结婚的吧？”明明是问别人，可心里仿佛已有了定论，面色难看。
钟易看向她，眼神骤然放软，难得地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直接回答，“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这样避而不答的方式，落在郑芜耳朵里就像死刑宣判。
“很丑么？”她低着头，不再执于那些他不愿回答的问题，只是显得有些落寞。
“傻孩子。”郑芜果然反应要比别人迟钝，钟易就这么看着她，只是就这么看着，无关其他，看得久了，郑芜忽然就感到怕了，究竟是在怕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晓得，总以为坚强把自己包裹的很好，哪里知道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就好像要一眼望进她的心底，细数着她那些故意掩藏的情绪和秘密。
她怔怔地竟说不出话来，但眼睛都要急红了，小嘴瘪了瘪，直直地就要要哭出来。他钟易再也忍不住一把她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语带宠溺地说，“怎么这么大的人了，总是爱哭呢。”
郑芜哪里还顾得上吸鼻涕收泪眼的，两脚把拖鞋一蹬，顺势整个人窝进钟易的怀里，拉着他的睡衣哭了起来，可到底是装腔作势多余真情实感，她雷声大雨点儿小的哼哼两句，便呜咽呜咽地低下声去，但仍旧不愿从他怀里爬出来，最后是钟易把她从怀里扯出来，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对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时间静得都快要停止。
“钟易……”郑芜开口试着唤他的名字。
他闻声只是用极轻的鼻音应了声，可郑芜却又没了下句，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趾间，目光呆呆的，眉头轻轻地锁着，指尖在小腿上无意识地上下滑动，那个样子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屋里静的听得见分针走动的声音，究竟钟表走了多少个刻度，时间过了多久，两人都不知道，只是钟易感受到了怀里的人均匀的呼吸，以为她早已睡着时，她却用手去抓钟易闲着的手，掰开他的手掌，食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划着，声音却有些飘忽，“我在想，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钟易。”
话音落下，滑动的指尖停下。郑芜没有抬头，却明显感到靠着的那个人身子一顿，是记得的吧，会记得吧，她突然害怕听到任何答案，如果没有答案有多好，终究是十二载的夏转秋落，谁又能强迫谁记得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