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缘录》而水

7、第六章 神秘现身 静寂。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那黑洞洞的空城张着大嘴，说不出的诡异阴森。原来居住于此地的原住民尽皆无踪，却是没有一线可循的蛛丝马迹。

　　夏侯仪仰望夜空，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凌厉，忽然道：“阁下自人界起便尾随我等至此，一路辛苦，不如现身一叙？”

　　璇玑循声望去，只见前面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夏侯仪便象是在对空气说话一般，然而语气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里突然有了一些异动，一声朗笑传来，“祭使果然厉害，我等拜服。”接着两条人影渐渐从虚空中露出身形，正是扶桑树下那两个黑衣人。

　　夏侯仪眼中寒芒一闪，道：“若我没猜错，你们与上次袭击璇妹之人，该有莫大的关系罢。”

　　二人心里一凛，均感受到了那迎面而来的凝重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怕静立在身旁的红衣女子，对这令人恐惧的煞星乃是至关重要。对望一眼之后，一人道：“……慕容姑娘无意中闯入封界，我等除尽职之外并无他意。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祭使深谋远虑，自然不会在敌我未分之时轻动干戈。”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为得体。末了还暗示夏侯仪彼此未必就是须得以命相拼的宿敌。

　　夏侯仪眉头一皱，“你等跟踪至此，却是为何？”

　　另一人答道：“恕我等职责所在，不能多言，日后见到我家主人，自当奉告。祭使若要相逼，我等虽明知不敌，也惟有舍命一拼。”言辞之间却是颇有傲骨。

　　金发的男子蓝瞳一扫，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那犀利的眼神之中，隐隐含着些许赞赏。“既如此，此事我也不再多问。你等可知这地界幽都为何变成此等模样？”

　　二人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齐声道：“我等不知。”

　　“罢了。”夏侯仪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倦意，这些地方变成什么样子，与自己何干？九黎之民是生是死，去了何处，有我甚事？自己唯一在乎的，不就只是……不就只是……‘她’而已么……

　　挥一挥手，语气有些低沉和落寞，“你等既被我识破踪迹，也无须再跟了，去罢。”

　　二人向他拱一拱手，转身而去。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直没有插话的相胤踱了过来，“他们应该不会对此间之事丝毫不知，何况，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璇玑向他摆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再看那边的夏侯仪，双手背在背后，仰头看着墨黑的天空，神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唉，情字伤人啊……” 相胤摇摇头，连连叹息。

　　良久，夏侯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见身旁的女子一言不发，怔怔地瞧着自己。那目光固然满是温柔，却有股不可言喻的忧伤。

　　还记得，初见之时的她，那一低头的娇羞，两颊间的嫣红，堪比日月。

　　“『慕容姑娘』叫起来很是生份，我又觉得自己的名字念起来拗口，所以，嗯，以後可不可以……叫我『璇妹』就好？”

　　还记得，磐沙堡外的她为维护自己，秀眉怒挑，凤目含煞，向自己的母亲怒喝。

　　“娘，连你……连你都是如此不分是非！ 算了，我……我和夏侯大哥一起拼到底，最多不过一死罢了！”

　　还记得，古楼兰城中，她望着自己，神情里满是惶急和担忧。

　　“……我不要！ 我喜欢现在的夏侯大哥，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不要你变成另一个人！ 绝对不要！”

　　还记得，十一年前分别之日，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如现在一般温柔而悲伤。

　　“……我不相信！ 你永远是我的夏侯大哥，那个勇敢豪爽却又善良温柔的夏侯大哥啊！ 我知道你忘不了冰璃姐姐的事，难忍对这一切的满心憾恨，所以才这么说的吧。你并不是真的想毁了这个世界，只是想再见冰璃姐姐一面而已……”

　　是从什么时候，那个天真活泼，开朗爱笑的小姑娘开始慢慢变化起来的呢？变得沉默少言，满腹心事，然而却一直跟随自己，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即使知道自己所做之事将与三界为敌……

　　这份情意，只怕他夏侯仪今生是无以为报了……

　　甩一甩头，暂时把这些事情压下，他转过头去，看着斜倚一旁，一脸闲适的青年，“幽都既已成了空城，你待如何？”

　　相胤笑笑，“此间线索已断，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准备先回一趟天庭，报告此事……”忽地脸色一沉，“不好，有数道妖气过来了。”

　　夏侯仪与他同时起身，望向前方，只见从那幽都之北，蓦地刮来一阵狂风，竟是无数魔怪嘶吼而至！

　　夏侯仪“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却是从哪里出来的怪物，我在明幽二界均未见过……”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之人，听得一声苦笑，“这等魔物，天界更不会有，我亦不曾见……”

　　他不由得心下警觉，叫道，“璇妹，我瞧这些魔物不好对付，况且数目众多。呆会你紧跟我身后，咱们且战且退，到了扶桑树下，打开回人世的通道便能摆脱它们。”

　　璇玑看过来的眼眸蓦地一亮，笑着答道：“谨遵夏侯大哥吩咐。”

　　说话间，那群怪物已是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