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薛楷离开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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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楷离开乘风寨的时候向展大成要了三百两纹银，和一个人。
宝灯。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都是展大成身边的亲信。对于一个厨子，倒也没什么妨碍，可三百两银子给了一个小痞子，反而有不少牢骚。
但大当家没有言语，只挥了挥袖子，就答应了。
宝灯本不愿离开。
他在这里很快乐。
可薛楷非要剥夺他这份快乐。
薛楷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一句震动他心灵的话，于是点点头，便刀山火海也同意跟他走。
东不拉抱着薛叔叔的大腿，一百个不舍得，薛楷问他，如果要跟自己走，就再也见不到展伯伯，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他又舍不舍得？
东不拉考虑了一会儿，放了手。
一路上，宝灯没有过问薛楷离开的原因，蛰伏这些年，现在才一鸣而起，转眼又说想要跳到凡尘外，谁信他这样洒脱自在。
皇城根外，天子脚下。
宝灯只觉得这场景竟这般熟悉，又恍如梦幻。
“怎么？这花花世界，小公子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薛楷满目促狭，光天化日调戏良家男子。
“我好似来过这里。”宝灯喃喃。
“小公子莫非在此处还有相好？哎呀呀，小公子切莫因儿女情长荒废武功，置复辟大业而不顾呀……”
听他越说越离谱，宝灯干脆不再理他，牵着马走进城门。
今儿个早朝，皇帝已按他说言，下旨革除洪雁云州刺史一职，调守武宁，不日启程。
祁林上朝的时候就觉得周身不适，下了朝匆匆回府，召了平日一贯侍奉的太医杜冰玄来诊治。
祁林见杜太医申请凝重，欲言又止，心里也知道不大好：“杜太医，有话不妨直言。”
杜冰玄道：“殿下忧思过重，心劳成疾，下官这就开副调养生息，凝神补气的方子，给殿下调理身体，不过，殿下切忌过度思虑，劳神沥血。”
“嗯，知道了。”
药不可不喝，心也不可不劳。
祁林吃过了药，便沉沉睡去。
梦里有人轻轻召唤，似真还幻。祁林认得那声音，快步跑去，这会儿也不觉得身子乏重，脚步也轻盈起来。
他追着那一声声“祁林”，走进幽深黢黑，可转身又复堕入云雾之中。
“誉文！誉文你在哪里？”不得相见，万般焦急，祁林左顾右盼，不住呼喊。
“爵爷！”
“誉文！”夜半惊起，满头大汗。
身上的亵衣，居然也湿透。
只见安歌跪在祁林床前。
“爵爷，您做噩梦了？”
祁林定了定神，看清楚自己所在，又怅然若失。
“怎么回来了？”
“是属下的消息，传得晚了。”安歌低头咬牙，自责不已，“属下想，既是只能在展大成外围打转，不如回来爵爷还能用在他处。”
“自作聪明。”
安歌伺候祁林披上中衣。
“你在反贼身后，虽然瞧不真切，多少能看出端倪，留在这里，只能粗使差遣，你甘心我还不甘心呢！给我滚回去。”
安歌抿唇不应答，倒还敢犟。
“还要我亲自送您一程？”
“属下不敢，走前，属下有一事要禀告爵爷。”
“说。”
“属下进京时，见到城里黄槐大街上有一个耍把式的，身手很是俊朗。”
“哦？”
“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理应不拘一格。”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安歌告退离开后，偌大的寝室里又只剩下祁林一个人形单影只。多年来不论是在自己府邸，或者留宿皇宫，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堙没在这无边夜色中，纵然偶然皇帝缠他，身边不是心中所想之人，又何尝不是孤苦度日。
誉文呐，你怎么忍心独留我一人，守这万里江山。
黄槐大街碧树楼，京城里最好最高档的酒楼，连日来生意比从前更上一层楼，原因便是门口来了个耍把式的年轻人，白天表演拳脚功夫，十八般兵器，样样耍得精彩非常，让人眼花缭乱。
祁林本是不愿身边伺候的人多，府里的下人能免则免，能减则减，如今知道自己身子不大好，确实需要人在跟前照料。祁全打理上下内务，自然抽不开身，也是大材小用，于是便将先前留在宫里护驾的两名亲信之一的解颐叫回来。
解颐不似安歌那样正正经经，一板一眼，恰是人如其名，终日满面堆笑，喜气洋洋，在宫里的时候皇帝就很喜欢他。
“陛下倒舍得让你回来？”祁林捡了碧树楼二层一个空位子，凭栏远望，恰好可以看见皇宫角门。
解颐站在祁林身后，笑眯眯地答道：“圣上是喜欢属下，但终究只是喜欢个奴才那样的喜欢，可圣上对爵爷的喜欢，那是搁在心尖儿上的喜欢，所以圣上对属下，哪来的半分不舍得？”
“那你可觉得委屈？你哥哥昨夜擅自回来，要在我这儿鞍前马后，我让他走，怕他屈就，可现下把你召来，便是屈就了你，你会不会怨？”
“爵爷是知道哥哥鸿鹄之志，也体谅哥哥一片赤胆忠心，我跟哥哥不一样，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沙场饮血，最怕尖喙羽翎的动物所以玩不来飞鸽传书，做不了爵爷的探子，可说到底，因我对爵爷也是搁在心尖儿上的喜欢，所以不愿意离开爵爷太远，不愿意见不着爵爷，就算爵爷夜夜让我侍奉洗脚我也甘之如饴，更何况是让我陪着爵爷吃饭饮茶？”解颐这一顿说得一气呵成，就跟早在心里背诵千百遍一样流利。
奈何祁林不为所动，依旧喝着茶，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的年轻人耍银枪。
解颐探头望了望，那卖艺的青年相貌出类拔萃，挺拔俊逸，顿时觉得自己心碎了。
“你觉得这小子功夫如何？”祁林问解颐。
还在吃醋的解颐嘴里可说不出好话，“也就是花拳绣腿，骗骗外行人，爵爷，属下功夫比他好，五十招内就能让他变成死人。”
祁林莞尔，这解颐，口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兄台！楼下耍枪的兄台！”
宝灯抬头看了看，大日头灿烂得让他睁不开眼，眼缝见眯见楼上一个年轻公子，青衣广袖，剔透玲珑，正朝自己喊话。
“这位兄台，我家弟弟见您身手不凡，想来和您比试比试。”
会意如解颐，双足一点地，如飞燕般纵身一跃，落地人前。
宝灯摇了摇头，要走。
解颐瞬间解剑，龙吟虎啸一时发，直指宝灯背心。
宝灯提枪反格，银光四溅，红缨如同花开，迷醉双眼。
那晌，解颐又已杀到，剑身缠绕，如银蛇狂舞，追逐那朵盛放的红花。
红花开谢，上天入地，铮铮而鸣，与剑相持，好比在空中笔走龙蛇，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婉约，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伊始还有所保留，在解颐招招夺魂剑剑追命之下，宝灯也不顾其他，步步紧逼，一派肃杀。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愈发多了起来。
京城，终归还是太平地方。
最后，以宝灯险胜结束这场闹剧。
祁林俯下身子，笑话解颐：“你看，他差点把你变成死人。”
解颐不服，欲起身再打过，怎奈宝灯说什么也不愿再动手，收了兵器打算走人。
“这位兄台请留步。”祁林追上前去，叫住宝灯，“兄台武艺高强，正值多事之秋，国事动荡，何不入伍从戎，报效朝廷？”
宝灯提着家伙什，摇摇头，执意走了。
解颐气得要死，这臭卖艺的，不但让自己颜面扫地，还拒绝他心尖儿上的爵爷，真是该死。
“爵爷你放心，我把他给你绑来，把他送到武宁城洪将军手上，让他被反贼乱刀砍死，为爵爷泄愤！”
祁林按了按额头，究竟是为谁泄愤嘛！
宝灯提溜着吃饭家伙，转过街角，蔽身穿过紫丁小巷，从后门进入一家青瓦白墙的院落。
院分四合，似乎小康人家。
一进门，就看见薛楷四仰八叉躺在藤椅上，旁边竹凳上，一壶茶，正冒着袅袅轻烟。
“哐当！”
惊醒了睡着的人。
薛楷揉揉眼睛，喜笑颜开：“小公子回来了？怎么红了眼睛？难不成见到了杀父仇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