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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宫外孕 原来所有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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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说叶蔲染脸色苍白时,她完全不以为意。
事实上,这一阵的不舒服她一直认为是因为思念过度。
然而这日下午,她吃了午餐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一场大劫轰然而至。
她正在用CAD软件为新季服装选择面料花色时,小腹突然隐隐作痛。她近来生理期一直混乱,想是因此令小腹不适。
她并未在意,拿水杯接了点温水服下,预备继续工作。
不想那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只手在她腹内撕扯。紧咬着牙,她也听过有些人生理期时会痛至晕厥,却从未发生过,边挨痛便纳罕着这一回怎么会痛成这样。
头晕目眩地紧紧抓着鼠标,一手按住小腹,冷汗逐渐泌出皮肤。
周围有同事发现她的异常,走过来问她:“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假去看医生?”
待她抬了抬头,那女同事吓了一跳:“呀,你脸色真难看。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冰凉的冷气房内,她浑身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如何也干不去,她甚至在汗水里闻到她用的玫瑰沐浴乳的淡淡香气。
然而这一刻,什么都像在催命。冷气,女同事说话的声音,以及那一阵阵随着汗水绕过鼻尖的香气都像催命。
无力地咬牙撑起身拿包:“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大口喘息,觉得疼痛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包括呼吸:“麻烦……你帮我请个假……”她的声音虚飘得像个鬼魂。
艰难举步往外,那疼痛却愈见剧烈,好像有人在她小腹内放爆竹一般。双腿开始软弱得连步子亦迈不出去,她抓着包扶墙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头脑里一片昏眩。
这时,身后的女同事的声音如同一把铁锤,一锤一锤敲在她头上:“叶蔲染,你流血了!”
她在剧痛中瞥了眼自己的小腿,有鲜红温热的血液沿着白皙的小腿,触目惊心,一路蔓延而下。
跟着,她眼前一黑,便倒地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时,叶蔲染望见一片雪白的天花,脑中与天花一般一片空白。
片刻后,她才想起自己下午在公司晕倒,晕倒前,她的身体在流血,小腿上一片殷红。
眸中染上惊惧,她动了下,想开口,却发现口鼻上覆着氧气罩。
伸手便将氧气罩拔去,这时皮特近前两步:“叶蔲染,你不要乱动,你需要立即动手术。你告诉我你家里的电话,我帮你通知你家人。”边说,便去找了医生进来:“病人醒了,几时可以动手术?”
叶蔲染只觉得身体发冷,四肢软弱无力。见了医生,讷讷问道:“我究竟怎么了?动什么手术?”
医生遣护士为她做检查,口中公式化地道:“叶小姐,你宫外孕导致一侧输卵管破裂,现在必须为你准备手术。”
叶蔲染不可置信地望着医生,她怀孕了?但是……是宫外孕?那是什么意思?她对宫外孕所知甚少,但心知不妙,愣愣地问:“手术会怎样?孩子没有了吗?”
医生好笑地瞥她一眼:“胚胎在一侧输卵管生长,造成输卵管破裂。能保住生育能力已经不错了。”
她只觉得她的夏季里突然雪霜飞扬,泪水连预热都不需要便顺着脸颊淌下。她满脑子是抽象的概念,仍然无法顺利整理出自己的状况,傻气地问了句:“胚胎没有办法保留让它继续生长吗?或者……”
她尚未说完,医生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道:“小姐,你以为在拍科幻片吗?”
她甚至听到护士轻轻笑了声,安慰她道:“你还这么年轻,保住了健康,总有机会再养育孩子的。”
那安慰声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星球传来,那护士不明白,她不会明白的。她不是想要孩子,她是想要林天泽的孩子。
他不爱她,他不会愿意让她来生养他的孩子。
这件事已经闹成这样,他若是知道了,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得到他的孩子。
她看着那数名护士的眼神,或同情,或冷漠。但那些都不重要了。谁鄙视她,谁觉得她可笑都不重要。她失去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那个本来可以长大成人与她相依为命的孩子。仅此一次的机会。
不仅仅是孩子,总有一天,林天泽也会离开她。她会一无所有。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她的父母,还有她的孩子都一一半道撒手离去。而她最爱的男人,甚至从来没打算过与她天长地久。
病房的灯光惨白骇人,像是那日的停尸房一般令她汗毛倒竖。
皮特在一旁劝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想开点吧。先手术要紧。你把家里电话给我吧。”他心下为她叹息,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年纪轻轻便宫外孕,若是影响了生育能力,对她多少是个重大打击。
她捂住嘴,极力镇定因为哭泣与害怕而颤抖的身体:“我……我没有家人,我自己签字就可以。”
皮特眸中的同情又更深了几分,他知道她从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后来父母双亡,闹了一场遗产官司失了家产。但是……这孩子的父亲呢?这个男人在这时候总应该站出来担起责任吧?
见叶蔲染一字不提,他便猜到她有难言之隐,也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那么,我陪你吧……”
叶蔲染想对他微笑,却咧开了一脸哭容:“不用了,皮特,谢谢你。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没问题。”
医生也起了恻隐之心,猜想着这女孩年少不知事,跟错了人,出了事便无人理会。建议道:“我们医院有钟点护理工人,叶小姐你在手术完毕之后可以请她们暂时照料。”
叶蔲染点头,对着皮特道:“你回去吧,今天连累你请假送我来医院,抱歉。”
皮特笑道:“怎么会,才说好有任何事我都会挺你的。不过是送你来医院。”他想说的其实是,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在这个险要关头他在哪里?他真想把他抓出来揍一顿。
皮特离去后,叶蔲染很快被推入手术室,面上满布的泪已经干涸,望着冰冷可怖的手术室,她的身体忍不住持续颤抖着,口中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语言:“护……护士小姐……请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
四点半,大赛应当已经接近尾声。
林天泽这一刻在哪里?
她多么希望这一刻他就在她身边,可以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这日的伤痛会被岁月抚平,而后他们还可以有一群精灵可爱的孩子。
然而面对她的,只是手术灯烈如刀刃的灯光,刺得她的泪水又一度泊泊涌出。
原来所有满含期待与美好的初衷都可以指向如此惨痛的结局。
程安雯并没有如同预想的得到冠军,然而靠着林天泽与叶蔲染的计划,她拿到亚军。
颁奖嘉宾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亚历山大,他将奖杯递到程安雯手中,拥抱并亲吻她面颊并向她祝贺。
程安雯神采飞扬地着了一身黑色吊带背心裙,头发散在肩膀,在领奖台上发表得奖感言。
林天泽在台下微笑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件自己的得意之作被完整地呈现在世界面前。然而在程安雯发表她准备了许久的获奖感言时,他却不知怎么想到叶蔲染。
原本,她要来参加这届比赛的。
以她的水准,这届冠军非她莫属。
她也会这样站在台上拿着属于她人生里首次的巨大荣耀向这个世界表示感谢,她会穿什么?没准是大红衬桃红,这两个颜色尽管撞得厉害,但是她总有办法搭配得宜,让它们相得益彰。
他细想想,仿佛许久没有见她穿着那些扎人眼球的衣装。
自从她由巴黎中途停学归来……不对,他又往前追溯,仿佛……是他初次泼了她冷水后,在郑咏施的生日派对上,她便已经收起她的奇装异服。
他嘴角上扬,她也太乖了点,他不过一句话,她便从此放弃自己的着装风格。但是,她近年来又仿佛太素,穿衣服束手束脚的,他觉得他回去后应该给她些自由,让她有些自己的色彩才是。
这时,他听到程安雯结束致辞,末了跟了一句:“我最感谢的,是这些年对我不离不弃,陪伴我至今的男友,林天泽。我想在我最重要的时刻,请他上台分享我的荣耀。”
台下一片掌声,林天泽愣了愣,他没想到程安雯会突然邀他上台。
程安雯只是看向他的位置,朝着他笑。
他于是微笑着施施然起身,向鼓掌的人略略弯身示意,便大步走往台前。
镁光灯强烈的光芒照得他几乎觉得双目不适,然而台前的女子是他少小时便开始的爱情。这一刻,他将她推到台前,给了她第一场完美的演出。他的愉快感是不亚于她的,巨大的愉悦令他完全忽视了那些灯光带来的不适。
他走到她面前,紧紧拥抱她:“恭喜你,安雯。”
程安雯深情望着他:“天泽,我终于做到了。谢谢你。”尽管她心中多少觉得不圆满,冠军旁落,她只是拿到亚军。
林天泽在她的道谢里不由得又想到叶蔲染,她该感谢的,其实是她。若不是她,她便是只想拿个亚军也是不可能的。
他想,他回去以后,也需要好好向她致谢。毕竟让她为安雯做事,她必然是委屈的。
台下掌声一阵又一阵,众多媒体的相机诚实地记录着他们这浓情蜜意的一刻。
程安雯望着林天泽的脸容,笑得志得意满。
她预想了多时,要在这样一个场合,让她的光环来为他们的关系加冕。她还预想过……这不失为一个求婚的好场合。
她等着他开口。
谁知他在整个上台过程中只字未提结婚,并且适时地拉着她离了场,程安雯心头失落起来。
在她的人生里,大学毕业,成为林太太,为林氏的奢侈品牌担任主设计师,而后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这些缺一不可。
若是她尚未成为林太太便在林氏担任主设计师总觉得有些异样,底下那些人也难保不会闲话。
现如今,她毕业了,也拿了如此重要的奖。林天泽却竟然没有向她求婚,她在台上这一邀约显然已经将他们的关系推到最后一步,他究竟还在等什么?
她自我安慰着,这一场颁奖之后,他们其实已经只差那最后一小步了。她不应该太焦急,若是他实在不提,他们那么熟,她找个日子主动提出也是一样的。
跟着两日,他们双双应邀出席新闻发布会,又应了一些一流服装公司的邀约,处处是应酬。
林天泽对这些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程安雯问他原因,他只说挂记着公司的事,说底下那群人办事不利,三天两天因为各种突发事件催命一般挂电话给他。
于是,在与大赛相关的事都完成之后,林天泽便带着程安雯尽快返回了S城。
在飞机上,他发现他竟然已经开始期待见到叶蔲染。他想,他要尽快找一天去找她,向她细述别后种种。他也想知道她这阵子过得如何,想看她像只耍赖的小猫一样腻在他胸怀说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