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臣》九奴

6、无奈随驾入京城 入住八王府

　　初秋时节，康熙准备去直隶省观察当地的民生情况，算是微服出访。路程规划的是先到直隶省省会保定，然后转向天津，最后回京。天津卫的小吃是十分有名的，他久居宫中，很想出来去看一看当地百姓的生活。谁曾料想刚到保定，就被朝廷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关于江南修水坝的奏折给气得不轻。郁闷之中来到山上想一个人静一静，这才有了后面我在“雁不归”林巧遇康熙的事情发生。
　　如今他去天津的心情已经没有了，朝廷虽有太子临时监国，并留下了张廷玉、马齐等大臣辅佐他处理朝政，但康熙的心里仍旧很不放心。天津那边的事情一旦有了定论，康熙就要立即启程回京，不再耽搁时日。
　　当然,这些我都并不知情，只是自从我和四阿哥一起迈进皇上的书房时，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都起来吧，一起来的啊。”康熙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我们。
　　“回皇阿玛，刚刚我和八弟、十三弟都去探望墨聊姑娘，两位弟弟有事先离开了，我也是刚要离开的时候看见李公公，也就一同过来了。”四阿哥回答说，这个时候我最需要做的就是沉默不语。
　　康熙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我。“丫头，身体好了么？”
　　“已经无碍了，皇上您费心了。”心里不禁觉得奇怪，康熙似乎是认准了，除了“丫头”没在叫过我别的。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古代穿越的第一法则，就是背靠皇帝，天下无敌！
　　“你先过来等一等，朕和胤禛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我们再聊聊。”他笑着说，一招手叫我过去，我犹豫着迈开步子，一瞥眼看到他桌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不由得惊叹这康熙真是一代书法名家啊！我小的时候学过书法，拿过特长生，多少懂得些笔墨之道。
　　走到康熙后面，我像个丫鬟似的站在那里，顿时觉得我在这是不是多余的？非礼勿闻，我可不想知道些我不该知道的东西。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康熙突然张口问道，仿佛屋子里没有我这个人。他们在谈大事，连李德全都识趣退了下去，我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回皇阿玛，已经查好了。”说着，四阿哥从自己的袖襟里掏出一封奏折，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康熙。我心里暗自明了，原来这个四爷他早就准备好了奏折，却还来浪费我那些口舌。“这是儿臣查明的情况，何振梁勾结直隶省上下近百余名官员，并联合镶某些白旗子弟在这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更有甚者，天津的市商大贾赵铭之是何振梁的小舅子，他私运官盐，从中谋得暴利，再用银子将四周的官商连成缜密的地方网。”
　　“这种事情，皇城之下，就没有人来奏报朝廷么？这里的官员都死绝了么？”康熙狠狠摔下四阿哥的奏折，勃然大怒。
　　“之前有过两个清廉的地方官，因为官职低微，刚刚上任不就后想要向禀明朝廷这些情况，最后都被他们害死了。剩下的不是与何振梁这等人沆瀣一气，就是被吓坏了，不敢直言，所以这里的事情若不是皇阿玛亲自发觉，根本不会有人向朝廷告发。”
　　四阿哥的话终于都说完了，我也没有想到原来事态这么严重。私运官盐啊！这在封建时期是要被株连九族的！刚刚四阿哥最后所指之事就是这个？
　　康熙运了运气，把声调降了下来。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什么事情他没见过。“胤禛，你现在去天津走一趟，胤禵和卫公华已经到了那边，朕给你一道密旨，把这个交给卫公华，然后你就立刻带着胤祯回京，片刻都不要延误。”
　　他提起笔，手起笔落，我只知道那是短短几句话，这绝对不是我现在应该看的东西。微微侧过头，为什么这皇上让我站在这个位置？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儿臣遵旨。”四阿哥接过康熙的密旨，塞进袖子里，一躬身匆匆离开，等我回过头来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会磨砚么？”
　　又被吓着了，我对康熙一直都是又敬又畏，每次在他身边都会有些紧张。“回皇上，当然会了。”
　　“好，你来磨砚，朕还要在写些东西。”他一招手，让我过去。我怎么真的成了丫鬟了？
　　李德全见四阿哥出去后，立刻端上一杯茶水，躬身站在我后面，等着皇帝的吩咐。
　　“丫头，我还没有问过，你今年多大了？”我蓦地抬起头，怎了来这么一句？
　　“十三岁。”年龄是我根据感觉算的，这幅躯体差不多就这么大。
　　“十三岁，好年纪啊。”他笑出了声。
　　这笑声听着让我有些发憷，心虚的问道：“皇上您问这些干什么？”
　　康熙抬起头看了看我，此时的康熙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仍旧精神烁悦，光彩熠熠。乍一看，会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小上近十岁，我不敢再看下去了，立刻低下头。
　　“朕问你，你是不是想回到林子里面？”
　　我低着头，这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既然你不说，那朕就要先说了，你可别后悔。那片林子里面的老百姓朕已经将他们都安置好了，有一对夫妻不愿意出来，朕也没有为难，只是朕擅作主张，把你的那个茅屋赏给了他们。”他平和地说，等着看我的反应。“你现在是不是有话要说了？”
　　我还说什么？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今天在这屋子里听了这么多，本就知道再想回山林里过我的逍遥日子是不可能的了，原来套儿下在这里。这葫芦里的药真是好比黄连啊，让我有苦说不出。“既然皇上都这么做了，我还有什么说可的呢？”
　　他笑了笑，接着说：“你救驾有功，朕当然不会再让你回到那林子里过苦日子去了。三日后朕就要回京了，你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吧。”
　　我一听，彻底懵了。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墨姑娘，还不快快谢恩啊！”身后的李德全捅了我一下，我连忙跪了下来。
　　“谢皇上圣恩。”
　　我正跪着呢，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禀报，说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已在屋外，皇上点点头，然后让我站了起来。
　　“儿臣参见皇阿玛！”两个阿哥进屋后异口同声的喊道。
　　康熙微微一笑，说：“胤祥，这次铲除何振梁一党，你也是功不可没啊。”看得出，十三如此崇敬他的父亲，连这么一句简单赞许都令他喜上眉梢，难以掩盖的高兴。“胤禩，你最近差事也办的不错，照顾墨儿也是尽心尽力。回去朕再好好赏你。”
　　八阿哥一躬身，旁边的十三阿哥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朕刚刚和丫头说好了，三日后她随我们一同回京，到了京城，就暂且安置在你府上，暂时还由你来照料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朕可要拿你是问。”
　　我呆呆的看着八阿哥，他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躬身说到：“儿臣遵旨。”入住八王府？难道这次注定要我成为八爷党的人？我暗中叫苦，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要知道内心里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四爷党啊，虽然我并不讨厌八阿哥，但……八王府就八王府吧，总比直接入了宫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