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妖》九兮

20、最后的宁静 西海之

　　西海之外的海岛上却是难得的平静，战火还没有殃及这片海外的净土。赤鸢没有再次出现，整个海岛都沉默着，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海岛的院子里，四个人坐在那石凳上，有说有笑的在那里晒太阳。
　　“哎呀……九幽，你别对着我笑了，真恶心！”一声厌恶的大叫，青袍的书生急急地跳了起来，折扇左右挥动着，像是在赶苍蝇一般。
　　对面邪魅的男子笑意更深了，一双桃花眼里暗含秋波，一身红衣妖娆，妖孽非常。
　　“望月门大的昏天暗地，你倒是还真沉得住气。”旁边青衣的女子好笑的盯着韩宁丰，伸手摆弄着旁边的青草。
　　“我早就说过了，望月门送给赤鸢，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之人了，也只好赖在你们海岛上混口饭吃了。”重新坐到了石凳上，韩宁丰一副可怜的样子，无所谓的说着。
　　“你就装吧你，我敢打赌，你过不了今晚就得会望月门去。”零歌笑理了理那一身红衣，笑意阑珊。
　　“这可说不一定，至少我……”
　　“主上！”
　　韩宁丰的话被这一声打断了，白衣的月之使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旁边的花丛里。
　　“什么事？”
　　月之使徒上前去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韩宁丰不羁清淡的双眼里隐隐压着些怒气。
　　“我知道了，你们马上赶回去，我随后就来。”沉声吩咐了几句，身后的白衣人便齐齐的退开，快速的离开了。
　　“零歌笑，我发现你还真是乌鸦嘴，本公子总有一天要讨回来！”恢复了痞子气的笑意，韩宁丰小气的回攻击着零歌笑。
　　“行了吧，你赶快回去吧，要是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记得只会海岛一声，大哥总还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楚逸也起身站了起来，望月门怕是出了什么大事，韩宁丰这一走，海岛也是要准备准备了。
　　“楚离那家伙谁知道呢，要不，我把小希儿带走？你也知道他有多爱那小丫头，到时候也不怕他不来救本少爷。”
　　“背地里想怎么拐我的女儿，韩宁丰你越发的不想活了是也不是？”
　　一声冷哼，楚离从远方走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鸟笼。
　　“你倒是来的真是时候。”韩宁丰失望的看了一眼他，有些无赖的笑开了。
　　“这是海岛的鳐雀，你带上吧，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将它发出来，它自然会来找我们。”
　　韩宁丰接过那只鸟笼，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离，以往，为了倾颜的事情，他们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好吧，希望你们记得这只是我的鸟儿。”韩宁丰轻笑，轻飘飘的环视了一遍众人，转身便走了，消散不羁，不曾回头，远远的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青女，劳烦你多酿些‘雪颜醉’，一切安定了之后，再来与诸位把酒言欢！”
　　瞧着走远的人影，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谁都知道此行是凶险异常，任何人都没有生还的把握，但是却不能阻挡他的前进，这个江湖一旦踏进来了，就再也没有逃避的可能了。
　　“大哥，明日我想要去一趟蜀山。”夜晚的绾竹轩里，楚逸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逗着婴儿的男子，淡淡的开口。
　　楚离听得他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他。
　　“让雨夜陪你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雨夜跟我走了，海岛怎么办？”楚逸直起了身子，有些不同意。
　　“虽说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也还是能自保的，况且，要想攻下海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放心的去吧，也许……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楚离低头将希儿抱了起来，大战在即，人间的胜算是微乎其微，最后见一次吧，也许，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逸走近屋子，低头瞧着安静睡着的小丫头，没有说话。希儿还这般小，她自是不知道这人间的危机，还是睡得这般安详。这么久了，不知道蜀山上的飞雪怎么样了，那毒解了没有？
　　蜀山之上锁妖塔里。
　　尖利的长剑洞穿了她的身体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巨大的六芒星法阵里，长发铺了一地，那个女子就这样被迫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做着一个悠长的梦……梦境里尽是这半年来海岛上的种种，楚逸的脸在梦里从不曾消失。她脸上有着安详柔和的光芒，阴森的塔里倒也有了一些宁静的感觉。
　　梦华峰的云池边上，瑶月姬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个多月了，当日种下的碧莲却是迟迟没有发芽的迹象，她日日守在这里，想要等着花开之时可以救那个女子。
　　“瑶月”
　　听得是莲木的声音，瑶月姬连忙转身行礼：
　　“上人……碧莲还是没有开放……”声音里有丝丝的不甘与懊恼，好不容易决定救那个女子，这会儿这碧莲竟然迟迟不开。
　　“碧莲是那云浮圣物，无法在这凡尘开放也无可厚非，你无需自责。”莲木上前一步，含笑安慰着瑶月，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种下心结。
　　“若是碧莲再不开放，飞雪……真的就要死了！”瑶月姬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望着那平静无波的云池，手指捏紧。
　　“要真应了这天劫，那也是墨螭的命，怨不得旁人。”莲木扶手立在池边，望着那满池的莲花，想当年自己也是从那莲花里醒了过来，因放不下这凡间的苍生，而不得飞升，苍生何辜啊，天道为何要做这些劫难与这些凡人。
　　“上人，海岛楚逸公子求见。”云池下，有小童前来回报。
　　莲木上人听得回报，转身便下了云池，向着锁妖塔走去。高耸入云的塔外，黑白两个人影定定的立着，楚逸望着那高高铁塔，眼里满是心疼，不知道她是被关在了第几层。
　　“楚公子，楼公子。”呼声从远及近，莲木上人带着日月双剑飘然而来。
　　“上人”二人看的莲木，连忙行礼。
　　楚逸抬头看着那锁妖塔，有看了看莲木，有些欲言又止。
　　“两位可是来看望飞雪姑娘的？”
　　“是，我只看她一眼就好，以后也许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若是有缘，不管身在何处，总有相见的时候，若是无缘，即便是相见便也是枉然。”莲木看着和楚逸，有些深奥的开口。
　　“上人，碧莲可有寻到？”
　　“至今未开。”
　　“那让我进去看看她可好？”
　　楚逸有些期盼的看着莲木，不知道这么久了，飞雪到底怎么样了。当初他离开的时候飞雪已然是那般的虚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撑得住。
　　莲木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虚空里几个来回，画出了一只风鸟，那鸟儿扑了扑翅膀向着塔里飞去。
　　“跟着它吧去吧。”
　　“多谢”真心的道谢，楚逸立马跟着那风鸟走了进去。

　　漫天繁星之下，溪水边上，女子靠在白衣公子的肩头，微微的合着双眼。
　　“灵修，他们就要来抓你了，你害怕吗？”
　　白衣公子抓着她的手，好笑的看着她：
　　“那你呢？你为了我放弃了成仙，你后悔吗？”
　　“有你便好。”
　　女子在他的怀里轻笑，脸上满是幸福，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为了灵修，就是灰飞烟灭了也是甘愿的。
　　女子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睡去，没有看到男子眼里那般决绝不舍的光芒。
　　“飞雪，好好的睡吧，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低头吻了吻女子的眉心，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所有的罪犯都由他一个承担就好了。
　　明明灭灭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现，楚逸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那些东西。这些是什么？那个清丽的女子，那高高的诛仙台上，那黑衣女神的脸，飞雪恨到绝望的眼神……画面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想那都是些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风鸟化成了雾气，眼前的幻想也跟着慢慢的消失了。这是他也看到了地上静静躺着的女子，一瞬间，心中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
　　“飞雪……”
　　他极轻极轻的唤她，飞快的走到了女子的身边，蹲下去抚上了她的脸庞。仅仅几个月她便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了，素颜上是谈谈宁静的笑意。
　　他想要拥抱她，可是那柄剑将她钉在地上，他不敢使一点力气，生怕那长剑再多伤她一分。那样的伤口，不知到当初扎进去的时候是有多疼。
　　“飞雪，飞雪···”
　　梦里恍惚听到了有谁在呼唤她，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梦境里是海岛上的灼灼桃花，那万千的明珠下，白衣公子伸手摘了一颗送到了她的手上，那笑容与千万年前竟然是一模一样的。那个男子总是那么的温和。
　　“飞雪，好好活下去···”
　　悬崖上，他用力将她退了下去，她想要喊他，想要骂他，可是碧莲的毒素快速的窜动着，脑袋已经是昏昏沉沉的，开不了口，只能那般怨恨的看着他，为什么？不是说好的一起生，一起死吗？为什么他不讲信用！
　　“飞雪，飞雪。”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不罢不休，迫得她不得不睁开了双眼。
　　眼睛一打开便感觉有冰凉的水滴掉入了左眼，不由的眨了眨，她才看清楚眼前那张极其俊美华丽的男子。唇边不由自主的绽开了一抹笑意，有些吃力的抬手将他眼角的湿意抹掉。
　　“你来啦”
　　“嗯，来看看你，你看你怎的又瘦了？”
　　楚逸轻笑，小声的回答着，生怕声音大了就会将她吓着。
　　“我很好，就是瘦了些，出去后补回来就好啊，你莫要担心，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故作轻松的笑着，飞雪眼睛里是祥和的神情，这里至少可以让她回到自己，将那个邪恶的自己关回去。
　　楚逸继续笑着，既然她不想要她担心，她装的这般辛苦，自己也就这样吧，不想要让她肾功能新。
　　“莲木上人已经种下了碧莲，很快，很快你就可以出去了。”
　　“那很好啊，你放心吧，我会等到那一天的。”飞雪开心的笑着，她知道楚逸是不想她自己先放弃，这般的折磨，任何人都是承受不了的，就是她千年蛇妖，若不是为了楚逸，可能也早就死在这里了。碧莲真的能在这里开放吗？虽说她只是一个妖精，可是也知道那碧莲是要在一尘不染的纯洁之地才能开放，蜀山，真的可以吗？
　　楚逸看到了她眼底的忧伤，伸手理了理她的长发，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如那千年前一样的位置。
　　“飞雪，等我！”
　　千年前，他也这样说，当时他一个人乘下了所有的惩罚。千年后，她终于为了他做到了这般地步，他也这样说，便是求着她为了他活下去。
　　“楚逸！”在他起身离开时，飞雪大声唤住了他。
　　“等我出了这锁妖塔，你便娶我，好不好？”
　　疾步离开的男子停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
　　他没有回头，但是那一个好字，还是让她潸然泪下。她知道人间正面临危难，楚逸，我亦是希望这你能好好活下去，我原谅你千年前的不守信用，可是这一世我们依旧……人妖疏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