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似少年时》步知

26、 同窗读书两无猜 玫瑰花茶

　　卫水岚的母亲是卫相的大夫人，卫夫人做了二十五年的当家主母，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是个精细的不能在精细的人了。
　　卫水岚自小受母亲熏陶，读书也好，做事也罢，遵循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将读书视作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反正总有一日都要嫁，嫁谁都好，她不挑剔，也不奢望。嫁人之后夫家看重的是女红刺绣，持家之道。卫水岚自小学这些，自然在读书上就没有那样的精通，可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
　　她虽未听出岳少卿那番话的意思，却在那一瞬间知道，眼前这人不再是那个能与她随意开玩笑，处处忍让的青梅竹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避讳这皇帝这个称呼，岳少卿纵容她，不愿束缚着她，默认了下来。
　　可当岳少卿平淡的将那些话脱口时，她知道了，皇帝就是皇帝，多少年来，想做的皇帝的人有千千万，可又有几人能真真成功？他是个皇帝了，有了皇帝该有的霸气和治国思想。
　　岳少卿站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只纸鸢，他提笔点了朱红，落在了纸鸢的眼眸上。
　　卫水岚倚在他对面，眉毛一扬，唇角牵动了起来，没有说话，先笑了。
　　岳少卿在春天答应她去放纸鸢，一拖到了夏日。
　　岳少幸抬眼瞧她，又低头画着：“什么让你如此快活，笑的如此美丽？”
　　卫水岚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直起身子望了眼纸鸢，上面画了只喜鹊，喜鹊的嘴尖点了红，双目着了黑中间缀了一点红。
　　岳少卿将笔停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热的玫瑰茶，递到了卫水岚的手中。卫水岚放到鼻子下深深的闻了闻，不喝，双手暖着。
　　岳少卿冲她一笑，提笔将未画完的翅膀接着点墨，说：“稍微等等，就差几笔了，一会朕与你去放纸鸢！”
　　卫水岚呷了茶，眼望了茶杯上出的热气，慢慢的看到岳少卿脸上，淡淡一笑：“还是不要了！”
　　岳少卿未停笔，也未抬头瞧她，笑问：“你又闹什么小脾气？”最近卫水岚也不知怎么了，常常与他闹闹小姐性子，他都习以为常了。
　　“总有一日皇上要选秀女，娶妻封后。总有一日水岚也要嫁人了，皇上与水岚自小情谊，少时玩闹也就罢了，长大了，也该有所收敛！”她记得幼年时岳少卿对她的许诺，可她心里总有一种错觉，觉的他二人必定不会有好的结局，有时她会为这种毫无根据的错觉担心的夜不能寐，最近这种错觉来的越来越频繁，她努力想将这错觉忘记，可今日岳少卿的那番话，却让她将这种错觉放大。
　　岳少卿并未着急回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将喜鹊勾勒完整，举了起来，轻轻的吹干上面的彩墨，挂在窗前，一阵阳光打上，从喜鹊的黑色翅膀上瞧见了外面随风轻拂的柳树。
　　他，道：“朕娶你，你嫁朕！”
　　岳少卿随便的一句话，卫水岚心里，不觉荡漾了一下。她脸上泛起两朵红云，痴了一会儿，微微的摇了摇头。
　　岳少卿蹙眉：“你不信？过两年朕便将你娶入宫中，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卫水岚轻笑，她是傻了些，没有水苏聪明，没有水苏学识好。可她还是懂的，一个皇帝有太多的牵绊，怎么可能与她做一对神仙眷侣？
　　她起身，稍稍晃了晃身，岳少卿扶住了她的胳膊，卫水岚低头轻笑，伸手将他拂开，开解道：“起的太快，有些晕！”望了眼窗上挂着的纸鸢：“我有些不舒服，想在外头坐一会，不能陪皇上放纸鸢了！”
　　岳少卿瞧她半响，又抚上了她的胳膊，搀着她出了门，道：“朕陪你在院子里坐坐！”
　　卫水岚本想拒绝，瞧到岳少卿俊朗的容颜，心里微微泛疼，却也略感甜蜜，轻轻的点了头。

　　白易接二连三的受了刺激，身子发虚，今天早早的就下了课，岳少幸本想拉住卫水苏解释一下小虾米的事儿，可一下课，卫水苏就不见了。岳少幸寻了一大圈也找不到人，连守在午门的侍卫都问了问，既没有见到卫水苏出去，也没有瞧见刘凤仪走。
　　岳少幸心里装着事儿，觉的这两人肯定腻在一块呢，找了许久，又累有渴，岳少幸进了岳少卿在文渊阁的小书房，瞧见岳少卿扶着卫水岚朝着那边亭子过去，想上去询问一下，认真瞧了瞧二人的背影，想了又想，还是算了，打扰人家谈恋爱，这是犯罪。
　　推门进了小书房，为自己倒了杯茶水，玫瑰花茶，玫瑰花香中，喝一口，花香像是从身体里窜出来的一样。他一面喝茶，眼尖的瞧上了窗子上挂的那只纸鸢，他将纸鸢取下来，细细端看，纸鸢的做工好，画工也好，觉的卫水苏一定喜欢。喝完了茶水，顺便将纸鸢带走。

　　————————————————————

　　那天的事儿，刘凤仪很长时间都不能忘记，似乎已经渗透到他的骨子里。
　　他记得那个下午是绿色的，他所有生命中最绿，最干净的一笔，树荫浓郁，天空高而澄清，云层薄薄的飘在天上，如丝如絮，几乎是透明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温馨，微风轻轻的吹过，空气里漾起了栀子花的香味。
　　卫水苏倚在树下，离他不远。全身上下湿的透彻，长而乌黑的发紧紧的帖在身上，衣衫也一直往下滴水。
　　刘凤仪时不时的偷偷瞧她一眼，愧疚的低下头，默默的挪了挪，稍微离她近了些。原以为她不会发现，谁知她道：“离我远远的！”
　　刘凤仪低声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掉下去啊！”
　　“刘公子….那水最多到你的胸口，你要死要活的怎么回事啊？害我把你拉上来？”卫水苏甩了甩酸疼的臂膀。
　　半个时辰前，刘凤仪将她拉在了荷花池畔，说是要与她说些悄悄话，这话旁人不能听了去。
　　卫水苏还真信了，跟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