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6、chapter 5

　　林慕天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见二人一起前来，微微皱眉：“忙完了？”
　　林锦渊知道自家爹爹已经了解了前厅发生的事情，这语气是责怪自己和叶轩胡闹了，立即赔上笑脸：“让爹久等了，出了一些小情况，已经处理妥善了。”说着拉了身后的叶轩，语气温和：“来，先吃饭。”
　　林慕天瞪了一眼林锦渊，倒是没有多做计较：“嗯，吃完饭去书房等我。”
　　“哦”林锦渊撇撇嘴，和他以往的翩翩公子的形象倒是很不符合。但是在叶轩眼里却莫名的羡慕，心里酸酸的，这才是父子情深吧，自己一个外人，怎么能有立足之地？
　　叶轩退后一步：“叶轩伺候庄主和少爷用餐，不敢僭越。”
　　林慕天挑眉，薄怒：“你说什么？”
　　林锦渊只好做起老好人：“爹，他只是一时不适应，看在他身上还有幼蛊的份儿上不要和他生气了。”林锦渊拉着叶轩，把他按在木椅上。
　　叶轩瞪着林慕天就是不说话，林慕天看着叶轩惨白的小脸，也不忍心责备。兀自拿了筷子先吃饭了。
　　饭菜很清淡，几样小菜一份鲜美的鱼羹，看着甚是美味。可是叶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见到这些反而有些难受，林锦渊看叶轩的样子就知道了，自从林慕天生病林锦渊就开始学习各种药理，看眼下的情况，显然是不吃饭养成习惯了。
　　“喝点粥吧，这个不错。”林锦渊停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这个不会吐，但是又怕林慕天责怪他，只好这么说了。
　　叶轩点点头，他明白林锦渊眼中的意思。
　　修长的手指轻轻拿着勺子，盛了一碗粥却递给了林慕天：“庄主先喝吧。”
　　本来林慕天还是欣慰他的懂事的，但是一听见他的称呼又黑了脸，筷子轻轻摔在碗上：“不惹我生气你不舒服是不！”
　　叶轩乖觉的站起来让到一边儿赔罪：“叶轩不敢，庄主息怒。”
　　“出去！”林慕天直接下达了命令把叶轩撵了出去。
　　叶轩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一样，不幸的，这一切都落在林锦渊的眼中。
　　叶轩很久以后才发现原来林锦渊才是最难对付的，心思细密，什么小神情都瞒不过去，林锦渊温和的笑了：“爹，你这可是趁了这小子的意呢。”
　　林慕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林锦渊的意思，林锦渊接着说道：“不想吃饭就故意让爹把你赶出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心思，算计到自家人身上了？”说道最后林锦渊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本来林锦渊对于叶轩身体不好的事情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已经不能放纵下去了。
　　叶轩没有想到林锦渊居然一下子看出自己的想法，不由得脸红了。
　　林慕天看着叶轩的样子，也才反应过来，深深皱眉，林锦渊知道这次把老爹惹火了，赶紧给叶轩说几句好话：“还不过来吃饭？”
　　叶轩犹豫了好一会，毕竟还是聪明人，看见林慕天已经不能再黑的脸马上就乖乖就范了。
　　就这样，三个人总算别扭的开始吃饭，林慕天看着叶轩修长的手指执筷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
　　“喏，先把这碗粥喝了。”林慕天把刚才叶轩舀给自己的粥推了回去。
　　叶轩张张嘴，却对上了林慕天的眼神，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三根指头狠狠扣在碗上，却始终不往嘴边放。
　　林锦渊微微叹了一口气：“吃吧，一会儿凉了。”看着叶轩的样子林锦渊想到自己当初不愿意吃饭时的样子，大概也就是这样吧，所以他理解叶轩。
　　叶轩抬头，摇摇头：“我真的吃不下，你们吃吧，我先去准备一会儿治病要用的东西。”叶轩终究不愿意勉强自己，起身就要离开。
　　林慕天一把拉住他，按在椅子上，呵斥：“坐好！”随即取了碗，一手端碗一手喂着叶轩，叶轩受宠若惊，愣住了。
　　“张嘴！”虽然是呵斥，里面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林锦渊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笑笑，离开了，不想让叶轩更加不好意思。

　　树下，那白衣少年眼角氤氲着难以言表的情绪。爹，渊儿忘不了。林慕天到书房的时候林锦渊已经久候一阵了，见林慕天进来，林锦渊躬身：“爹…”
　　林慕天坐到书桌前，神色淡然：“说说，今天早上什么事？”
　　林锦渊把事情大概描述一番，林慕天沉默一会儿：“你看魔教这是何意？”
　　林锦渊没有说话，似乎心不在焉。
　　林慕天微怒：“想什么呢？！”
　　林锦渊低头：“孩儿走神了，爹刚说什么呢？”
　　“说你呢！”林慕天没好气的训斥。
　　林锦渊微微扬了头，看着林慕天眼里没有怒意，才悄悄放下心。
　　“你就带着小锐闹腾，他不懂事你也不看着点儿？”本来林慕天不打算追究的，但是看着林锦渊这样就来气。
　　林锦渊心说，自己怎么管得着那个弟弟，只能保证不让他弄出乱子就好。不过也不敢跟林慕天抱怨，只好乖乖听训。
　　林慕天打量眼前的孩子，已经是绝代少年，江湖少侠，如今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听训也是这般难掩锋芒，果然是长大了。
　　林锦渊见自家大人不发话，心里微微慌了：“爹？”
　　看到自家爹爹也走神了，林锦渊孩子般的笑了：“爹也走神了…”
　　林锦渊的笑很温和，像春风扶柳一般，让人总是很舒服，而在林慕天面前时更多了一些孩子气，颇讨林慕天的喜欢。
　　“你这孩子，以为爹不知道你怎么了吗？”林慕天言语里多了几分嗔怪，不待林锦渊反驳，就接着说道：“爹知道，对不起你和小锐，小时候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但是爹保证以后爹会给你们的，不止是小锐，还有你。”
　　林锦渊淡淡笑了，不觉有几分苦涩：“爹对孩儿很好，只是叶……小锐他，爹要多费心了。”
　　林慕天起身走到林锦渊身边，整理着他的衣服：“渊儿永远最了解爹的心思，就是这毒解不了，有你撑着这个家也足够了。”
　　“爹！”林锦渊不满：“爹不许胡说！小锐一定可以治好你，否则他会自责死的。”
　　林慕天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晚上，夜黑风高。
　　叶轩不知哪里来的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黑布，只有一把莫兮宝剑能认出他的身份。
　　也许谁都不会想到，魔教的总坛就在离皇城不远的一处大院中，据说这院子是前朝哪个王爷还是妃子家的旧宅。
　　叶轩轻车熟路的到了一间房外，乖觉站好，没有一丝言语。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里面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出来：“怎么？等我请你进来？”
　　叶轩苦笑，推门而入，又轻轻关了门：“教主，还没入睡？”
　　“废话少说！”应灏直接打断叶轩。
　　“我要千年灵芝。”叶轩说的笃定，似乎料到应灏会答应一样。
　　应灏用眼睛点点桌子上的东西，：“治好他就不要回来了。”
　　叶轩停下拿灵芝的双手，盯着应灏：“教主！”
　　“本宗说话你听不懂吗？！”应灏冷声。
　　叶轩退后一步，执拗的厉害：“我说过，不会回去。”
　　应灏突然抬手，袖中的长鞭一下缠在叶轩胳膊上，将叶轩拉到桌子跟前，应灏站起来抽回鞭子，把叶轩牢牢按在桌子上，回手就是一鞭子。
　　“啪！”九节鞭打人异常疼，这就是叶轩为什么回来见他穿黑色衣服的原因，只有黑色的衣服就是染上了血迹也不会看出来。其实他们也许都没有发现叶轩一直穿着黑色的衣服。
　　“师父！”叶轩突然喊了一声，应灏愣了一下，回手又是一鞭子，却没有打在背上，而且招呼在臀腿上，叶轩脸唰一下红了。
　　“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应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啪啪啪！”连着三下，打得叶轩狠狠抓着书桌，不敢呻吟。
　　“你知道抗命是什么后果，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你记不住！”怎么会记不住，叶轩对于疼痛更加敏感，但是一直以来他又可以告诉谁，只能自己独自舔伤口。
　　“啪啪啪！”见叶轩还不回话，应灏又加了劲。
　　“唔啊…”悠长的呻吟从叶轩嘴里溢出，应灏也吓了一跳，以前就是再怎么打，叶轩也不会这么叫喊。
　　叶轩狠狠扣着书桌，紧闭双眼，冷汗直流，瑟嗦着，看起来痛苦极了。
　　应灏马上反应过来，扔了九节鞭，抱着叶轩跑到自己房间：“叶轩！叶轩！”
　　“唔……”只是呻吟，再也没有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