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40、三十九

　　中午骄阳如火，花园里莲花池旁却有一女子看着清爽可人，盈盈而立，柳树成荫，树荫之下那女子竟比细柳还要婀娜。只是看背影就觉得那是一幅画般美妙而不可亵渎。
　　水蓝色的一袭长纱裙，青丝如瀑，垂在腰间。如葱的玉指轻轻扣在湖边的雕栏玉砌上，像是要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
　　叶轩很久以后都忘不了那女子的一回眸，眉眼不染尘埃，清澈的像山涧的清泉，长长的睫毛仿佛蝴蝶的翅膀颤动着。
　　“阮珂！？！”叶轩呆愣了一阵直接叫出名字。
　　灿烂的一笑霎时间阳光都失去了光彩：“就是本姑娘！”
　　叶轩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摇摇头：“真是人靠衣装，你穿上这衣服倒是很像个大家闺秀么。”
　　阮珂一手小女儿姿态的揪着头发，一边小声说道：“我本来就是”
　　叶轩很不给面子的笑着离开了。

　　午时，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沈府的人都在忙碌着送宾客，尽管说是昨天就完了喜宴，但是少不了人都还住在沈府，院子里颇为热闹。
　　叶轩本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尤其是不习惯和太多人打交道，自己找了个阴凉的书，轻轻一跃就靠在树叉上小憩起来，叶轩很享受在树上小憩的感觉，也是他的一个习惯，说不上好坏。
　　那一日，女子站在树下仰望着树上安静纯洁如的少年，女子早已芳心相许，只是不知树上的少年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也不是谁能挽留的。
　　叶轩垂着眼帘，不只是睡了还是醒着，倚在树叉上，看起来逍遥懒散。
　　林锦渊站在远处看清楚了一切，包括阮珂眼里的所有情绪，那分明就是少女情窦初开的青涩，只是不知自家弟弟作何打算。
　　林锦渊并没有走过去破坏这些，倒是看看沈奕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沈奕携着柳家大小姐在花园一处说着什么小夫妻倒是很恩爱，沈奕看见林锦渊过来，拉着柳家大小姐就跟过来：“林大哥！给你介绍，这是素素，这是盟主大人的大公子。”
　　柳素素毕竟是大户出家，良好的家教，冲林锦渊微微行礼，跟着沈奕一起叫了一声：“林大哥。”
　　林锦渊笑的依旧温和：“柳姑娘，我当小奕是弟弟，就喊你一声弟妹，可好？”
　　柳素素轻轻点头：“林大哥随意。”
　　沈奕凑到林锦渊身边：“林大哥，小奕这都成家了，林大哥还不考虑么？我倒是知道，阮大人的公子竟是个女子，倒是和林大哥很般配。”
　　林锦渊微微红了脸，伸手敲他的额头，净是宠溺：“你少□□林大哥的心！”
　　林锦渊和沈奕说了一会儿话，叶轩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哥！”
　　院子里本来就是热，叶轩这么一喊得更是燥热：“怎么啦？咋咋呼呼。”
　　叶轩站稳脚才吐吐舌头说道：“没事啊。”其实他就是看不惯自家哥哥对别人那么亲密，这或许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吧，那么没有理由。
　　林锦渊无奈的摇摇头，叶轩的想法林锦渊多数还是猜的出来的，就是不想拆穿罢了。
　　“既然都出来了，哥傍晚带你去看看未名谷最漂亮的落日鸿雁。”林锦渊想着叶轩也是爱玩儿的性子，与其放他到处闯祸不如带在身边好一些。
　　“好啊”叶轩早就听说了未名谷的落日与别处不同，这次来了是一定要看的。
　　几个人找了一处凉亭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叶轩就喊着累了要回去休息，林锦渊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未名谷的落日真的很美，殷红的落日余晖铺洒在整个山坡上，花花草草都被披上了圣洁的光辉。鸿雁从天际的一边飞到另一边，仿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宿。
　　叶轩仿佛个孩子一般偎依在林锦渊怀里，俩兄弟坐在山坡上静静的不说话。
　　许久，叶轩才开口：“哥，其实我很想有一天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这样的地方，没有纷扰没有杀戮。”远处的山间萦绕这沉沉的雾霭，叶轩的声音低沉的厉害：“在魔教的时候，我也看过落日，每次任务回去的时候，要是我还没有受伤，不至于爬不起来的时候，我都会去看落日，那个时候我会觉得生命真的就像这落日一样，很美，但是也会很短暂。”他轻轻笑了，但是那笑意下掩盖了浓浓的落寞与悲伤：“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哥哥，也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怎样的将来。但是一切来得这么突然，我现在又有一个家，但是我很害怕，哥”
　　林锦渊宠爱的摸摸他的脑袋：“不会的，没有这一天。看看，那些鸿雁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小轩也会有的，这里就是。”林锦渊指着自己的胸口，很认真。
　　叶轩孩子气的蹭蹭，没有说话。自从回到家里以后，叶轩真的变了很多，从开始的拒人千里，到现在的依赖和信任，他早已经承认这个家了。
　　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去，天渐渐暗了下来，叶轩竟然靠在林锦渊肩上睡着了。
　　山里毕竟寒气逼人，林锦渊不会让叶轩睡下去，轻轻摇了他：“小轩，回去睡，容易着凉。”
　　叶轩舔舔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尽管声音很小，林锦渊却听到了，拉着他的胳膊背着他离开了。背上的孩子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便安心的睡了。

　　在未名谷没有呆几日叶轩就打算和林锦渊回仁义山庄了，路上俩人倒是饶有兴趣的闲逛了一路，路上又遇到了阮珂，或许天意安排，或者是故意而为。
　　喧闹的街道上，那个鹅黄色轻纱衣衫的女子是那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林锦渊甚至觉得就容貌而言。阮珂和叶轩还是般配的，但是叶轩毕竟年少，迟早就会辜负了这姑娘的一片好意。
　　“阮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叶轩已经过去打招呼了，林锦渊随后跟上。
　　阮珂轻轻对林锦渊福了福身子：“林大哥，叶公子。”
　　叶轩倒是奇怪了这姑娘也会有这么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时候么？
　　“你是要走了吗？”阮珂轻轻咬着嘴唇，微微低了头，甚至还有些羞涩。
　　叶轩本来就是心思通透的人儿，怎会看不出眼前的姑娘对自己的意思，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给别人幸福，至少现在不可以。他还是不成熟，也不够强大有什么资格和别人海誓山盟。
　　“是呢，怎么？阮姑娘这是也要走了？”叶轩嘻嘻哈哈的问道，又打量了一下阮珂：“阮姑娘今天这身衣服可真是漂亮，看看这街上的男子都要被你勾去魂了。”
　　叶轩如此轻佻的一句话让阮珂一下子红了眼睛，难道自己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个浪子么？
　　“小轩！”林锦渊瞪着叶轩，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叶轩还是笑嘻嘻的拉着林锦渊：“哥，我们该启程了，阮姑娘改日再见。”
　　不等阮珂说话，叶轩就拉着林锦渊离开了。
　　热闹的街上，那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哭的竟是那般楚楚可怜，很久以后的阮珂都会记得叶轩离开时的那个背影，竟是那样冷漠，那种痛仿佛一下子刺进了心里，让阮珂每每想起这一天都会心痛到无以复加。
　　本来是叶轩拉着林锦渊的，到了后来却是林锦渊拽了叶轩，狠狠的把他甩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叶轩没有防备撞得胸口生疼：“哥！”
　　“少叫我！谁教你的那些糊涂话！”林锦渊质问，眼里的愤怒狠狠的射着叶轩。
　　叶轩有些愧疚，但是是在林锦渊看不见的地方，转眼又咪咪一笑：“哥，你至于为了一个外人这么生气啊，别生气啦，我说的不对么，她穿的确实很”
　　“啪！”林锦渊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就狠狠抽在了叶轩的身后，叶轩先是觉得疼，后来更多的就是羞愧，这是光天化日的，就是这丛林少有人来，但是要是被人看见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林锦渊哪里管他那些，只是觉得叶轩越来越轻佻浮躁了，以前没有发现的一些小毛病还真是不少，这次出来一趟他本来也不想收拾叶轩的，但是今天竟然在大街上就给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那样的难堪，真是不教训不行了。
　　“唰唰唰”的声音不绝于耳，林锦渊打的异常的狠：“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叶轩就是不吭声，死死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