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随风的草

34、三十三

　　应灏不是无端的迁怒于裴云，只是一天天裴云长大了，越来越像他的娘亲，应灏不敢面对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裴颜蓉在自己临终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了裴云，除了他不是应灏的儿子，裴颜蓉哭着求应灏无论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希望他能养大他就好。
　　裴云也算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一直以来他是替娘亲还账，所以他在魔教拼命的完成任务，他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应灏最看重的魔教。
　　应灏迟迟没有回话，裴云自是不敢擅自起身，叶轩倒是上前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裴云微微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起来。
　　应灏才缓过神：“起来吧。”
　　裴云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站稳，叶轩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裴云淡淡一笑，这一笑竟是然叶轩也看呆了，那张妖娆的脸孔此时竟是这般纯洁无暇，退却了所有的浮华，只剩下天然之美，那笑刺痛了应灏的心。
　　裴云再次开口：“教主，魔教有规定，说过若是受得了极刑还不死之人，当可以离开魔教，属下愚钝恐难以再任总坛主之职，请教主成全。”
　　应灏盯着裴云，仍是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倒是也不愿意再挽留他，放他走也是对彼此的一种原谅吧：“滚！”应灏明明心里不是这般想的，也想过这孩子就要走了，也想给些好脸色，可是最终吐出的竟是只有一个冰冷的滚。
　　叶轩站在一边也不愿意挽留裴云，虽然在教中，应灏并没有对裴云多般刁难，但是远远让裴云感受不到一个父亲的爱，想着刚才自己的一番话裴云定是听到了，才想要这般死心的离开，既是如此自己有什么立场阻止呢？
　　裴云终究是走了，离开了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拥有的家，离开了他以为可以感动的父亲，离开了他曾经最不愿离开的地方。

　　半山腰的一处墓碑前，裴云跪着一动不动，轻声诉说着：“娘，昨日是您的忌日，孩儿不孝没有来看您。孩儿还是离开了爹，孩儿今天才知道那原来真的不是我的爹爹，以前我还可以骗自己，但是今天孩儿真的骗不下去了。就在昨天的时候，孩儿以为也要追随娘亲去了，但是孩儿竟然听到爹爹不，是听到他的声音，孩儿以为有人带孩儿回家了，可是可是娘亲，孩儿好累，没有力气在留下了，孩儿也想自己过平凡的日子。”
　　那夹杂着呜咽的声音，听得应灏竟是一阵阵的心疼，转身离开，放这孩子过他想要的活。

　　叶轩百无聊赖的守在林锦渊身边，林锦渊一睁眼的时候就是自家弟弟在床边打盹儿：“小轩”
　　“哥！”叶轩一下来了精神：“你还好吧？”
　　林锦渊点点头：“无事，你呢，教主说你身体不适，怎么了？”
　　叶轩笑着说：“哥看小轩像是有事吗？”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林锦渊下意识的皱眉。
　　“这是？”林锦渊盯着药碗。
　　“这是师父特意为你调的药，补气益气的功效特别好。”说着就往前递了一下，林锦渊做起来，接过碗，实在是看着就够了，摇摇头：“小轩，哥现在喝不下去，先放着吧。”
　　叶轩从来不知道自己温润如玉般的哥哥竟然也会像个不肯喝药的小孩子，正想着调侃一番的时候，一个深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药也是你喝不下去就可以不喝的？”
　　应灏走进屋里，叶轩给应灏腾出一块儿地方，看着应灏诊脉，林锦渊也是配合。
　　“没什么大碍了。”应灏拂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叶轩才坐在林锦渊床边，盯着碗里的药：“哥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林锦渊本来想推辞的，但是应灏也在，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爽快的喝了药。嘴里一阵苦涩，几乎要吐出口，只是喝了小半碗怎么也不愿意喝下去。
　　应灏坐在一边冷眼看着：“怎么有本事受伤没本事喝药了？”
　　叶轩小声叫了一句：“师父”那意思不言而喻。
　　应灏倒是不理叶轩，径直走到林锦渊身边钳住他的下巴，大半碗药就灌了进去。
　　叶轩也不敢拦，林锦渊更是被呛得只咳嗽，应灏把碗扔在桌子上，叶轩赶紧去了干净的毛巾给林锦渊擦嘴。林锦渊被这么一折腾竟是连眼泪都逼了出来，什么时候竟然这样狼狈过。
　　应灏对叶轩说道：“我让厨房熬了粥，你去取来给他喝。”
　　叶轩哪里敢离开，自家哥哥虽说性情温润，但是眼下这情况，要是自己走了指不定会出什么状况。
　　叶轩还在犹豫，林锦渊倒是说话了：“小轩去吧，哥没事。”
　　林锦渊只是不想自己要是和应灏有了矛盾，叶轩夹在中间难看。
　　叶轩还没说话，就被应灏一瞪，悻悻的出去了。
　　林锦渊嘴里苦涩，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走到应灏跟前的桌子边，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却被应灏截住：“不许喝水，影响药效。”
　　林锦渊一阵气结：“教主何意难为在下？”
　　应灏见他这般不识好歹：“哼！本宗要不是看在你诚心对待叶轩的份儿上早就把你扔出这里了，不识好歹的东西。”其实拿药本来也是给叶轩补身子用的，但是林锦渊正好也需要，应灏就先给他熬了一些，竟是换来这么一句话，也难怪他生气。
　　林锦渊不再说话。
　　应灏看他一副理亏的样子也不再难为，说道：“以后叶轩在仁义山庄你靠你照顾了，本宗不想再看到他一身伤来找本宗。”
　　林锦渊听着这一番话多少有些其他意思，但是他又猜不出什么：“教主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小轩。”
　　应灏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倒是林锦渊被弄到有些迷糊。
　　叶轩把粥送进林锦渊房间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去看看应灏，暗卫却说应灏刚才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轩想着该不会是去拿解药了吧，不过以应灏的功夫去皇宫还不是应付自如。
　　暗卫还特别说了：“教主走的时候吩咐，请少主不要离开别院，他回来要见到少主。”
　　叶轩点点头，去房间找林锦渊了。林锦渊喝了应灏的药果然恢复的很好，穿好衣服在门前赏花。
　　叶轩跑过来倒是打扰了他：“哥！看什么呐？”
　　林锦渊微微笑了：“这门前的花开得真好，一时间倒是看走神了。”
　　叶轩也笑了，大胆调笑他：“哥哥怎么不会看姑娘也走神呢？”
　　林锦渊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哪里学的这些混话！”
　　叶轩装作很疼一般跳开：“哥怎么打头啊！”
　　林锦渊不管叶轩在那儿作怪，自己看起花来。
　　叶轩跳到林锦渊面前：“这里好无聊，哥陪小轩出去转转可好，小轩可是很久没有出去了呢。”
　　林锦渊摇摇头：“既然这么无聊，和教主说说我们回山庄去吧，爹还在等呢。”
　　叶轩笑眯眯说：“师父已经给爹带话了，没事的，再加上估计今晚师父就能拿到解药，所以哥就陪小轩出去吧。小轩好久都没有去街上了”说道最后叶轩那小模样可真是可爱。
　　林锦渊不禁打笑他：“你还堂堂魔教少主呢，就是这副德行，你手下的人看了的话看你颜面何存？”
　　叶轩调皮的挥挥手：“不会的。”
　　林锦渊到底是经不住叶轩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要是知道叶轩那般不省心就不该和他一起出来，街道上琳琅满目，市列珠玑，看得人眼花缭乱，这本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烟花之地不在少数，叶轩竟然拉着林锦渊要去见识见识，林锦渊这下可是真的生气了，甩开他的手：“越发惯得你没规矩了！回去！”
　　叶轩知道这玩笑开得大了，赶忙讨好的看着自家兄长：“哥哥莫要生气，小轩不是闹着玩儿的，这里是师父的一处收集城中消息的地方，小轩只是想进去打探一番，才想着借哥做个掩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