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拍档》祗王涉江

3、叁 短短一周

　　短短一周已经有三家博物馆两家银行被盗，被盗的物品从国宝到普通艺术品，从价值几万到几百万不等，几起盗窃案看不出任何共同点，甚至不像是同一人所为，事情似乎比多兰泽想的要复杂的多，多兰泽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头绪，便起身想去泡杯咖啡醒醒脑。
　　“你怎么搞的，我让你找这几起□□案案例学习，你看看你写的什么，狗屎么？”jolly是局里有名的大嘴，这是她在训新人呢，多兰泽端着咖啡路过新人身边，无能为力的冲她撅撅嘴，示意她好好学习。
　　“既然都是□□案，肯定有共同点啊，我找的都是共同点，这样才能懂得罪犯犯罪心理。你看这里，这里是作案手法的共同点，这里是地点的共同点，还有这里，这些案子的受害者都是因为访问过同一家网站，这家网站······”
　　“共同点？同一家？”多兰泽被身边的女生反复念叨的词戳中了某个敏感的神经，瞬间恍然大悟。
　　由于太兴奋，多兰泽忍不住转身双手紧紧抓住女孩的肩，拼命摇晃起来，这一举动也让jolly有些晃神，愣是一时没说出话来。
　　“你真是太聪明了，谢谢你。”
　　本来还在挨训斥的小女孩，忽然间被警局里最聪明的长官夸奖一句聪明，瞬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看看眼前兴奋过度的多兰泽，又撇撇旁边的导师，开心的笑了起来。
　　多兰泽放开手中的小人儿，冲不远处的雪莉说道，“把最近几起盗窃案的卷宗拿过来，我想我们就快破案了。”
　　这两天第一次看到多兰泽这么舒放的神情，雪莉和汉斯自然是乐滋滋的整理好所有的资料。
　　“好像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相同的地方。”
　　听到雪莉的疑惑，多兰泽摇摇头得意的一笑，“当局者迷，我们一直在寻找作案的每一个细节的共同点，讨论贼是怎么把东西偷出去的，他又为什么什么值钱的不值钱都偷，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主题，这些案子本身就是一个共同点。”
　　“案子本身？案子本身？”雪莉若有所思念念叨叨的重新翻看了一下，“这些失窃的地方都是机控的房间？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贼并没有进入作案现场。”多兰泽得意的点点头。
　　“可是没有进入现场，怎么偷走那些东西啊。”汉斯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多兰泽的意思，挠挠头，看着同样一脸得意的雪莉。
　　雪莉了然的看了一眼多兰泽，又拍拍汉斯的肩道，“希望jolly愿意教你这样的徒弟。”
　　果然不出所料，警察们很快就在机控的物品转移线路中找到了失窃物品，他们都是因为机控层序被篡改而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最后只剩下皇家博物馆了，但是因为老馆长不愿意打开储藏室而没有办法找回失窃物品，多兰泽只好带着一个程序高手赶来皇家博物馆，希望可以说服那老馆长，无奈老馆长十分固执依然不愿意打开储藏室，多兰泽只好作罢。程序员检查机控程序，并且找到了机控被篡改的程序数据。
　　“能通过重新编写程序，能找到遗落的文物么？”多兰泽问道，毕竟那可是个几百万的文物，敌得过自己十年的工资了。
　　“如果重新编写程序，我不能保证不影响其他文物。”
　　“多谢诸位警官，知道东西没丢我总算有个交代，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诸位请回吧。”老馆长对这身边的秘书说了几句，便有要走的意味。
　　本来多兰泽提出的要求就不在程序员的任务之列，但是听到眼前这么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竟听出了一些揶揄的意味，程序员赶紧说道，“让我试一试吧，虽然有些难度。”
　　“看来这个机控程序得全面改一改了，”老馆长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辛苦各位了，小柯，你留下来配合这位长官。”
　　“这边的多警官，能否搀扶老朽一把，去我的办公室休息？”
　　“当然。”多兰泽礼貌的扶着老馆长站起来。
　　“那就劳烦了。”
　　多兰泽不是个善于打交道的人，接触的人也很有限，除了同事便是罪犯，像这样的老者，多兰泽却不由得生出一点的好奇。
　　“多警官，他果然没看错人。”
　　“他？是那晚参观的人？”
　　“不可说，不可说。”老馆长摇摇头，走向办公室侧边的小门里，依旧颤颤巍巍，可那一瞬间多兰泽就像看到了佛偈里的得道高僧一般。
　　就在多兰泽发愣的片刻，却听到老馆长低吟道，“桌上有一面铜镜，物归原主，消灾化难。”
　　多兰泽像被看穿了心思一般，有些无措的解释道，“其实······我不信佛。”
　　“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人，前世今生，分不开了，孽缘啊。”
　　“我不知道堂堂一个皇家博物馆馆长竟然如此迷信。无功不受禄，铜镜我给您老留下了。”
　　离开的时候，多兰泽似乎听到了一阵接一阵的大笑，声音很浅，却有些渗人，但是看看周围的人似乎又没有人听到，多兰泽捏了捏太阳穴，告诉自己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
　　案子结了，多兰泽得到了一个悠长的假期，便带着简去了夏威夷，这是简一直想去却一直没有时间陪她去的地方。
　　“为什么想来这里？”
　　“记得四年前，你为了抓叶涉，从这里给我带回过一个紫色贝壳么？”简说话的时候，眼里蔓延弥漫着幸福的色彩，“我当时就在想，这个男人我嫁定了，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办案的时候还时刻惦记着我。”
　　多兰泽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简描述的这一段记忆，却只记起了追捕叶涉的每一个细节，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你一个举动可能让一个人记一辈子，而你自己可能毫不知情，并且在某一个遥远的午后还永久的忘记了这件事情，这大概就是佛偈里所说的遗憾的。
　　庆幸的是，呆在夏威夷的时间越长，似乎对这里的记忆也深刻了起来，那时候多兰泽还是为美国政府办事，叶涉偷了文艺复兴时期一件油画作品，多兰泽一路追他到了夏威夷，也是在那次案件中，多兰泽离开了FBI的岗位，因为叶涉把那副价值连城的油画扔进了大海。
　　“我当时是用蓝色的盒子装着那枚贝壳么？”多兰泽试探的问道。
　　“对啊，你真的很浪漫，当我收到贝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当时溢于言表的兴奋，而多兰泽却晃了神。
　　要知道那个蓝色的盒子确实是多兰泽寄出去的，但是不是寄给简，而是寄回FBI，那里面有着很多叶涉盗窃的资料，为了让一切顺利，多兰泽申请了特别通道，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寄回纽约。
　　“bitch！”多兰泽狠狠的骂了一句，吓的简话说到一半愣是活活卡在喉咙。
　　“怎么了？”
　　多兰泽意识到自己失态，也不能跟简说那贝壳不是自己送的，简心里这么美的一个记忆不能被自己亲手毁了，只好又笑笑说道，“刚才好像被螃蟹夹了一口。”
　　“是么？我看看。”
　　多兰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暗暗下决定回去一定要问个明白，庆幸的是，多兰泽知道了那副油画可能没有毁，算是小小的安慰了一下。
　　冷静下来后，多兰泽又想起之前那老馆长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身边的人有危险，要说身边的人似乎也只有简一个，边想着边宠溺着轻抚着简的发际线，“我会保护你的。”
　　悠长舒适的假期一结束，多兰泽又回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虽然度假期间一切太平，但是却有一个震惊消息，震惊到足以让多兰泽整夜无眠。
　　离开香港的当天，皇家博物馆的老馆长便去世了，听说走的很平静，睡了一觉就再也没有醒来，没有任何遗言，却留给了多兰泽一封信。
　　信中未言只字片语，只有一面铜镜。
　　这铜镜多兰泽已经拿去鉴定过了，是魏晋南北朝之物，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不是墓穴之物也没有被偷盗的历史，也就是说老馆长把它留给多兰泽，多兰泽就拥有了这稀世珍宝的完全所有权，可是多兰泽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只见过两次面的老馆长，要留给自己一件如此贵重的礼物。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多兰泽一直深信这规则，所以从不越雷池一步。
　　只是这一切太过突然，多兰泽再没有机会知道这面铜镜的秘密。
　　多兰泽这两天的忧郁，简自然是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如何帮他，“亲爱的，想什么呢？”
　　“没有。让我看看那枚贝壳吧，有点怀念。”
　　“当然。”
　　原来简把贝壳一直放在书柜上，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这是一枚很稀有的紫色蓝心的贝壳，海岛的传说中，曾经提到，紫色贝壳是月亮女神夜里哭泣的泪珠所化成。得到贝壳的人便能收到女神的眷顾，找到真爱。
　　“看来真正有闲心的人是叶涉啊，逃亡的途中还不忘发掘一下大自然的艺术品。”多兰泽在心里说道，看来得去监狱一趟了。
　　叶涉依旧看着小窗子投下来的一丝亮光，像极了那日在夏威夷捡到那枚贝壳时的月光。可惜梵音却没有机会再看到那么美丽的贝壳了，叶涉低下头。
　　“我想要一枚这个贝壳。”梵音趴在叶涉的腿上，指着一本美食杂志的封面，封面上的女孩一手拿着紫兰相间的蛋糕，一手拿着紫壳兰心的贝壳。
　　“怎可能会有这种颜色的贝壳，这图片一看就是假的。”叶涉宠溺的摸摸梵音的头发，梵音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那手感即使再过一百年，叶涉还是能清晰的记得。
　　梵音完全不顾叶涉，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真幸运，这上面说这贝壳是他去夏威夷办案的男友寄回来的。”
　　叶涉把头埋进双腿之间，喃喃说道，“是啊，她真幸运。”
　　叶涉也曾想过拿回这枚贝壳，当他透过落地窗，看到那个穿着粉色的睡衣的女孩子，抱着这个贝壳入睡的样子，始终没有勇气拿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