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29、Chapter 29 人们会嫌弃

　　郭瑾珞抓着陆彭衣服的下摆，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关节泛白。
　　陆彭回头看看她，收回脚步，“怎么了？”
　　郭瑾珞深吸一口气，“陆彭，你还要我吗？”
　　陆彭低下头，看着郭瑾珞，她就这么低着头，不愿意看他。
　　“你找到更喜欢的人了吗？”小心翼翼的发问，听不出语气，看不见她的表情，唯独手还紧紧抓着下摆，倔强。
　　陆彭坐下来，“还没。你决定跟我混了？”语气尽是调侃。
　　郭瑾珞抬起眼，“你，你还要我吗？”
　　“为什么不要？”陆彭笑着说，“跟我混吧。跟着哥有肉吃。”
　　郭瑾珞抿嘴笑，陆彭拉下她抓着下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怎么样，我会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
　　郭瑾珞低头不语。
　　“不管什么原因，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就好。”陆彭笑得温和，“我好久没谈恋爱了。现在不知道什么心情。”摸摸下颌的胡茬，“还在那么丑的情况下谈女朋友，还挺别出心裁的。”
　　郭瑾珞没有笑，“我希望，能一直走下去的。”
　　陆彭握紧她的手，“会的。”
　　陈莹和秦浩当然第一时间知道。
　　陈莹高兴的就像嫁女儿一样，在电话里兴奋得让郭瑾珞嫌弃地拿开手机。
　　“我就说嘛！你俩别扭什么啊，郭瑾珞你早该滋润一下了，女人三十一枝花啊，你看你都跟渣没什么区别了。”
　　“你才三十。”郭瑾珞不满地吐槽，“你比我还大几个月呢！你都成胚胎了我还不是受精卵！”
　　陈莹哈哈一笑，“郭瑾珞你太不收敛了。”
　　郭瑾珞嘟嘟嘴，“其实我不知道谈恋爱该是怎样的感觉，为什么我没有觉得像小说里写的那种什么羞涩啊之类的感觉呢？”
　　“因为你脸皮都城墙拐角了。”陈莹笑着，“不过，你都这个年龄了，怎么可能有那种小女孩的心态呢？现在这个年龄就是求安定的。陆彭能给你安定，他是个好男人。要是姐早遇见他说不定就是姐收了他啦。”
　　郭瑾珞听见秦浩在一旁清咳，笑笑，“需要帮你转告吗？”
　　“转告呗！反正都是自己人。”陈莹笑着。而后正色，“珞仔，朝秦暮楚的人很讨厌的，所以呢，专心去谈恋爱，不要胡思乱想。你该为你每一个决定负责的。”
　　郭瑾珞恩了一声，“我知道。”

　　送郭瑾珞回到家，陆彭也钻回自己的家，累得几乎要虚脱。回家便倒头就睡。郭瑾珞也不吵他。
　　躺着床上，想，我谈恋爱了。
　　实话说，在决定要和陆彭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是有着小欢喜的。估计每个人在面临即将跨入爱情世界几乎都是这样有着期待的小欢喜。但是恋爱是什么呢？郭瑾珞没想明白，以后跟陆彭的相处是要不一样了吗？要怎么不一样呢？
　　看陈莹和秦浩两口子，好像也没有怎么可以表现情侣关系的行为，各有各的生活，但是在一起的时候默契而自然，就是不晒甜蜜，也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很幸福。生活久了两个人的行为趋于一致，默契的就像是一体的。
　　门铃响起。
　　范志远拿着两盒饺子，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外卖到。”
　　郭瑾珞见他走进屋子，自然的走进厨房拿出筷子，“我听陆彭说你生病了，下课就给你们打了吃的。陆彭那家伙要睡死过去了。”一边捯饬着饭盒，“天香居的饺子，还有白粥，趁热吃吧。”
　　郭瑾珞坐下来，不动筷子，“我在医院吃过了。”
　　范志远殷勤地把筷子放到她手边，“再吃一点吧，这个白菜饺，陆彭说你最喜欢吃的。”
　　“都是陆彭告诉你的？”郭瑾珞面无表情。
　　“是啊，”范志远抬头看着郭瑾珞，“怎么了，我得从各种渠道搜集你的资料啊。不然怎么追你。”温和一笑，郭瑾珞看来，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了？”范志远被她看得有些慌。
　　郭瑾珞叹口气，范志远，你不累吗？
　　“她回去了？”
　　范志远微怔，“是，她回去了。”把东西推到她面前，“吃点吧。”
　　郭瑾珞一直不动筷子。
　　范志远见发呆的郭瑾珞，心里有些慌，伸手握着她的手，始料未及她把手缩回去，微微皱眉，“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郭瑾珞抬头看着他，眼里平静无波，“远少，你累吗？”
　　范志远眉头微蹙，“你真的生气了？”
　　郭瑾珞不说话，想着怎么开口才合适。
　　“到底怎么了？”见郭瑾珞撇开头，面无表情，“不是说，名额要给我落实的吗？”范志远笑得有些艰难。
　　郭瑾珞鼻子一酸， “我早就说过我不等了。远少，”郭瑾珞吸吸鼻子，“我再也不会等了。”
　　“那我们就在一起。”范志远难掩激动，心里战鼓擂擂，郭瑾珞想来是想得很清楚了，他有些恐慌。
　　郭瑾珞摇摇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抬头看看天花板，“其实，我只是很执着于高中很喜欢你这件事情上。但是并不是执着于你这个人。”郭瑾珞看着范志远，“我从来没敢想会有可能在一起的。现在也不想了。过年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的。”
　　范志远心里酸酸的，哑哑地说：“现在怎么就没有机会了？是不是你介意刘学怡住我那，我们真没什么。”
　　郭瑾珞摇摇头，“跟她没关系的。”低下头，叹口气，“你会有很好的，足够衬得上你的女朋友，我也有对我很好的男朋友，我们各自都会很好。只是，我们不应该把时间耗在彼此身上，我不是你心里想要的人，我也不想耗在你这里了。你会遇到你喜欢的人，或者，早就遇到了。”
　　范志远抓着她的手臂，“可我现在想要你啊。”
　　“是这样吗？”郭瑾珞直视范志远，叹口气，“我有男朋友了。”
　　“是陆彭。”范志远松开她的手臂，扯着嘴角笑，“挺好的。是陆彭。”
　　范志远皱皱眉，而后笑笑，“我早该知道啊，我还是回来晚了。陆彭确实很好，现在我一点也不怨他。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范志远眼睛泛红，“是啊，都不是高中了，也不是大学了。其实大学的时候你身边就有很多很好的男生了，是吗？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就断了对我所有的感情了。”范志远抬起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你。”
　　郭瑾珞看向他，“其实你并没有执着我。”
　　“你喜欢他吗？”
　　“恩？”
　　“你喜欢陆彭吗？”
　　郭瑾珞想了想，“我很依赖他。”
　　“我是问你，喜欢他吗？”
　　郭瑾珞又想了想，“喜欢的。”
　　范志远笑笑，笑得让郭瑾珞抬不起头，“你说谎。要是喜欢，你不会想这么久。”
　　郭瑾珞低着头，“感情可以培养，只要有喜欢的苗头就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段深深的喜欢不是从开始一点点喜欢积累起来的。可是喜欢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也许不是真的一点也没有了，只是它的载体不许它有了，它就会慢慢没有。”
　　“你不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郭老师。”
　　郭瑾珞看着范志远，“我知道，可是欲盖弥彰在我这里不成立。”
　　“有什么不成立的。”
　　郭瑾珞目光落在范志远身后，“远少，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我就非你不可？”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你。“范志远看看她，”高中就知道。是因为我，他们都不敢喜欢了。因为我说，你喜欢的是我。”
　　郭瑾珞不语。
　　“现在我有种丢了全世界的感觉。”范志远自嘲笑笑，“完了。郭瑾珞，你越叫我放了你，我反而越认定你了。”
　　“我们都一样。只是执迷一件事，不是一个人。或者你执着于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不是我。”
　　“结果都一样。”范志远抬起头，手按着郭瑾珞的肩膀，“你好好的去恋爱，我高中的时候恋爱过一次，出国后恋爱了一次。等扯平了，我们就重头来。”
　　“可我不想要第二次恋爱。”郭瑾珞抬眼，“你谈多少次恋爱，有区别吗？你心里只有一个人啊！”
　　范志远看着决绝的郭瑾珞，瞬间有些心如死灰，听着她说出来别有深意的话，似乎明白些什么。情不自禁，探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按着她，不许她退避。
　　“我没有亲你嘴巴。”范志远看着郭瑾珞，好像要把她看透，“ 你的初吻可以给你的男朋友，或者以后喜欢的人。可是我想你记住我，是第一个亲你的人。”
　　说完，范志远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身，“是，我心里却是有着一个人，但我还是舍不得你。”

　　后来，范志远向学校递申请去学术交流。
　　一去就是一个月。
　　陆彭还是在忙活着修改学生的毕业论文。郭瑾珞也在忙着各种毕业事宜。第一年做辅导员，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虽然在读研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辅导员助理，但许多琐碎还是把她彻底惹火了。
　　窝在陈莹家，大咧咧的看着电影吃着零食。秦浩早就习惯郭瑾珞坐没坐相把这当自己家，进书房做自己的事情。陈莹也窝过来，俩闺蜜就肩并肩的靠在一起，一人手里是黄瓜味的乐事薯片，另一个人手上是番茄味的，桌子上还有一堆粟一烧这类的一吃就长痘的不健康食品。电影里男女主角深情款款的谈情，郭瑾珞撇撇嘴，“真没意思。”
　　陈莹同意，“这女的怎么脸上那么多小疙瘩。导演会不会选人啊。”
　　“男的脚毛那么长拜托就不要穿五分裤好吗！”
　　秦浩走出客厅倒杯水，看着俩女人对电影里的人物评头论足，扫了一眼电影里的主角们，“挺好的啊，怎么你俩看出那么多问题？”
　　“秦浩你还真什么都不挑。”郭瑾珞扫了他一眼。
　　陈莹阴着脸，“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特么讽刺啊？”
　　秦浩走到沙发边坐下，“就你什么都挑，眼光还不错。”
　　“还不是人家陆彭清心寡欲在她身边没晃荡。”陈莹眨眨眼，手肘顶了顶她，“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郭瑾珞一惊，薯片没嚼完全就咽下去了，“我拜托你说这么劲爆的话题之前来个铺垫好不好。”
　　陈莹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铺垫什么呀！我理科生一枚，没法理解你们文科生的讲话方式。”
　　“还是个半路出家的文科生。”秦浩补充。
　　郭瑾珞不在意的说，“你俩就合伙欺负我吧！”
　　秦浩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其实现在可以考虑结婚的了。郭瑾珞你都快三十了。”
　　“你才三十！”
　　“我确实三十啊。”
　　陈莹眯眯眼睛，“我告诉你啊郭瑾珞，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到了这个年龄都要开残了。你看你家陆彭，就一高富帅形象啊。谁看见他不是饿狼扑羊那样扑上去。”
　　郭瑾珞斜着眼睛看着她，“那你怎么拐着弯扑到秦浩这里来了？”
　　“别老扯我们身上。”秦浩皱皱眉，“说正经的。”
　　“拜托，同学！我才和他好上一个月。这个月见面的机会都少啊，他天天要改论文。”郭瑾珞咂巴一口薯片，“再说了，结婚哪是随随便便的事。”
　　陈莹瞄了她平静的神情，不再说什么。
　　晚上开车送她回家的时候，陈莹详问郭瑾珞的心里想法。主要是，对范志远的想法。感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尤其是郭瑾珞这个把感情烂在心里的人。
　　而郭瑾珞平静得很，范志远是不算过去的过去。

　　风浪以后归于沉寂。反正心里放下了，渐渐就会消逝。只要旁人不要一直提起。陈莹看着郭瑾珞，“珞仔，你终于开门，让幸福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