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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里红妆嫁 半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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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一道圣旨从皇城的中正门缓缓下达。中亲王之女皇甫凌月,册封为九霄公主,嫁于当朝辅国大将军赵云成,并赐封一品夫人。
我接受无上荣耀的身份,上了那座金镶玉嵌的花轿,沿着千里红妆,万里人潮,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旅途。
迎亲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我走下轿子感觉有人在轿旁重重踢了一脚,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了我,夸过重重门槛,就到了礼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我正要再次低头,却感觉周围气氛不对劲,礼乐戛然而止,四下鸦雀无声,空气在片刻间仿佛凝固。
“成儿,你这是干什么!”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
“孩儿不孝。苍天在上,我赵云成以命立誓,边关不捷,国家未平,绝不归家娶妻。”
“逆子!来人,快把他给我拦住!”
周围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有混乱的走动奔跑之声,有嘈杂的议论呼喝之声,有细碎的物品相撞之声。
“诸位……”
我被人带下去时堂里还在喧哗。
“主子,今日到底怎么回事。那将军竟抛下你就这么走了,朝中权贵可都在场看着,他怎么能,怎么敢!”泽泽在偌大的房间来回踱步。
“别担心,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想好好过日子。”
她拉着我的胳膊直摇。“这还怎么过,虽然赵家承认了主子的名分,可那将军都走了。”
“他不在最好。”我转了转眼珠子。“既然你这么为我担心,我这就去探探那将军行踪,你就勉为其难在这扮我一晚。”
不等泽泽答应,我就把她拉上床盖上被子,便飞出窗外。
我在府里飞檐走壁,四处观望,发现赵府上下一片寂静,过道里除了一队队巡行的侍卫,再没有其他人。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此刻仍秩序井然,丝毫不见半点慌乱。
我飞到赵府西面偏厅时见一个白影。我好容易跟在他后头,才追了片刻,气息就不稳起来。他出了府门直往北去,身影渐渐远离,我赶上去,喘息地落下。
“你执意要走,父亲自然不会阻拦。”
我忽然听到对面山坡上有人声,下意识蹲下。
“大哥,你把这张图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就算没有它,那些蛮夷又能耐我何。呵呵,你是怕我赶不及回来给母亲祝寿?就算我赶不回来,不还有你么,到时你替我给她老人家多说几句祝贺就好。”
“大哥怎么不明白,府里上下没有人可以代替你,母亲总是希望我们都在她身边的。再说,这些年——”
“你怎么老提伤心往事。”
“好,我不提。”
“总之,走前还是老规矩,看招。”
一白一黑的身影在空中相缠。武功练到一定阶段就会入境。不仅招式随心而变,且体力和心智都会日益强大。这二人已可随心而动,武功着实入境。他们强盛的功力被控制,周遭未被影响:鸟雀照样在山坡低鸣,草间也并未激起动静。
“不比了,看来今夜胜负难分。”
“大哥,可否借剑一用?”
我听到一声高亢的鸣叫,接着剑光一闪而过,如流星飒踏,有万钧之气。
“臻儿,你也该有件像样的兵器,等我给你把那日日可汗的万石弓弄来。”
“大可不必。但你此去一定当心那可汗的神射手。”
“你不用担心,在家等我捷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今日所为绝不后悔。但关于九霄公主的事,我确实对她不住,只有日后再请罪了。”
“你归来以前,我自会代你安顿好家中一切。大哥保重。”
原来这两位高手就是我拒婚的夫婿和他弟弟。他们原来早有计较,怪不得成竹在胸,有恃无恐。
看着那人一身戎装远去的背影,我没有任何不舍,偏生出释然。
翌日一早,就有人来请示慰问。
先是赵老将军在上朝之前来过,这位曾身经百战的沙场大将,在我房前一样有勇有谋,他不卑不亢地列出赵府所犯下的种种重罪。末了,对我深表歉意,竟还要在我房前下跪。要不是泽泽机灵,阻止了他,恐怕我不仅会烙下个目无尊长的罪名,还会折寿几十年。
第二个来的是赵老夫人,她说自己教子无方,难辞其咎,还说以后会让他儿子好好补偿我,自己更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我。
等她走后,泽泽撅嘴道:“主子,赵府其他夫人真真是失礼跋扈,连一家之主和主母都来道歉,她们不来也就算了,还送这些贺礼,不是存心气你么。”
我瞥了一眼角落里放着同命鸳鸯锁,百合莲子糕,早生贵子符,各种壮阳补气的珍贵药材,调理身体的秘制良方。
“为使我生气,费了这许多心思,可却没气到我,白白破费了许多银子。咱们不仅不该和她们一般见识,还要替她们不值。”
午膳传来时,管事说是少主人亲自下厨特制的菜肴,还说他们家公子午后会过来请安。
“主子,咱们把这门窗都关上,我都懒得应付。”
“也好。”
我吃着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心情舒畅。可不知为何,自己饭后午睡的习惯竟被打破。
“主子,那公子已在门外候了半个时辰,怎么劝都不走,这如何是好。”泽泽在我耳边悄声说话时,我还在为失眠而困惑。
“我知公主不愿搭理任何人。可有些事,于情于理要向公主说明。家兄昨日所为虽触法逆鳞,又有不顾赵府安危之嫌。但对你绝无半点轻视羞辱之意,实乃边关事态紧急。”
紧急到行最后一礼的时间也没有么。“修身齐家,才得以治国平天下。你大哥反其道而为,好大的气魄,我一个小小公主怎么配得起他,还是请示圣上撤了这一旨婚约来得干净。”
“公主提出任何要求我们都一并答应,唯有此事万万不可。”
“我与你兄长并未真成亲,你们却要我以夫人的身份住在府里,此种尴尬境遇我实不愿承受。既无心结亲,何必留我。”
“我们并非不愿结亲,只是家兄立下宏志,大家不忍违背,只得出此下策。自古迎过亲的女子从未有出府的道理。公主若离开,必会被轻视。何况君无戏言,若昨晚之事传扬出去,皇家必遭人诟病,我大国威严扫地。聪明如公主应该知道其中后果。”
“你比自己父母厉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过,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一番大道理会被我听进去”我嗤笑起来。“你倒十拿九稳我会心甘情愿留下了。”
“只是确信公主会留下,是不是心甘情愿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