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成荫》没小张

6、乔先生要努力（下）

　　乔野这几天手语学得还是颇有成效的，简单的对话他基本上都可以搞定。就算有一些复杂记不住的，他也都抄在一个小本子上随身带着。还分了类，心想哪天要找来用时也可以方便一点。
　　偏杨洋那小子很不安生，时不时就想把自己手中的书抢了去瞧个究竟。乔野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索性每天都溜到病房前的花园里学习。本以为这样可以每天跟小哑巴见面，哪想到那个刘留竟然一直跟在小哑巴身边。
　　想到这儿，乔野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朝刘留瞪过去。
　　刘留感受到乔野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哼，她就是要这个小混混不能靠近荫荫。
　　乔野气得冒火，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讲道理！山不动我动，他乔野就不信挪不动你这座金刚宝塔山！
　　乔野从兜里掏出手机，飞快给杨洋发了个短信，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把刘留支到病房里头去。
　　杨洋别的不行，就鬼点子多。果然没多久，一个小护士蹬蹬蹬跑过来凑在刘留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刘留神色有点变化，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咬了咬牙离开了花园。
　　刘留一走，乔野当然抓住时机上前了。
　　“王奶奶，我借我女朋友说几句话，等会儿就把她送回来啊。”乔野一上来就抓住夏荫的手，冲着王奶奶咧嘴一笑。
　　“你们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荫荫就行。”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看人还是有点水平的。她瞅这小伙子性子不错，没什么坏心眼儿。虽然有些毛躁，跟荫荫的沉静稳重还是挺配的。
　　“谢谢王奶奶啦！”乔野没等夏荫开口，拉着她走到一边儿坐下。

　　夏荫这几天仔细想了想那天乔野对自己说的话，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对自己似乎是有点儿想法的。回想和乔野的相处，她可以感觉到乔野是不一样的，可是说到底他还是离自己生活的世界太遥远了。夏荫就算没谈过恋爱，也晓得差异过大是件不好的事，更何况自己与他也无法顺畅地交流。所以理智上她是抗拒的。
　　可是当她做出想要拒绝的念头时，那些乔野曾对她说过的话又会不时冒出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提醒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伤人。
　　乔野哪知道小哑巴心里的拉锯战，拉她坐下后，第一句就开门见山：“你这几天想我没？”老大说擒贼先擒王，把马子也一样，有话直说不怕丢脸才是不变的真理。当然，这个直说是用乔野学了好多天的手语比划出来的。
　　夏荫没想到乔野去学了手语。
　　因为自己无法与别人正常交流，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变得封闭，不想敞开自己。一直微笑、点头，用简单的几个动作表达自己的感受，哪怕其实自己心里还有许多未言说。可乔野，这个和自己不过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竟然为了自己去学手语。
　　这一刻夏荫心里涌动的不是什么现实、未来，而是现在——这里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你怎么不——糟糕，‘回答’两个字怎么比来着？”乔野挠挠头，从兜里翻出随身本找到。照着自己抄下来的动作，对着夏荫将食指横在嘴前旋转了几下，执意要将这个词用手语的方式表达出来。
　　夏荫被乔野弄得又想哭又想笑，只摇摇头不回答，反问道：“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为了能让乔野看懂，她比划得很慢。
　　“我好很多了。”乔野毕竟是初学者，只能挑最简单的说。
　　夏荫点点头：“那就好。”
　　“明天我就要出去了。”乔野不知道出院怎么比划，只能用简单的“出去”替换。果不其然看到小哑巴笑了起来。
　　“我还会来找你的！”乔野又继续道，“你不会躲着我吧？”
　　“我——”夏荫手指停在了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程姐和刘留是不想让她再跟乔野来往的，她不想让她们为自己担心。可是这一刻，她说不出拒绝的句子，“我不会的。”
　　小哑巴笑得温婉的样子，让乔野的心都快融化了。他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她扬起的嘴角。

　　“混蛋，你在干什么？！”一只手横插到了乔野和夏荫之间，拉开乔野的手狠狠甩到一边，“不要对荫荫动手动脚！”
　　乔野真是烦透了刘留——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的，这辈子她才非要在自己和小哑巴之间阻三阻四。他不想在小哑巴面前跟这女人争吵，站起了身牵起小哑巴的手就要离开。
　　刘留却不让，将夏荫护到身后大声道：“姓乔的我跟你说，荫荫单纯会被你花言巧语骗了可我刘留不会。看你这样子哪里配得上荫荫，没钱没地位什么都没有——今天我们在这儿把话说开了，有我刘留在的一天，你别想靠近荫荫。你是社会上混的又怎么样，我刘留不怕！”
　　乔野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拿“社会上混的”这句话来斥责自己，更不明白一个人有钱有地位又能怎样。看着夏荫低声道：“小哑巴，过来！”声音里带着克制。
　　夏荫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摇着刘留的手示意她听她解释。可刘留现在也在气头上，根本没有那理智来注意夏荫想要说什么。她没想到乔野是个这么卑鄙的人。为了接近荫荫，竟然让人打电话到医院骗她说她爸生病了。要不是她多问了几句识破了“阴谋”，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状况！
　　“荫荫，你不用怕这种人！”刘留转过头安慰夏荫。
　　“小哑巴，过来！”乔野看着刘留身后的夏荫，她怎么不过来，难道之前说出的那些话，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敷衍？
　　夏荫看着乔野也是一心着急。乔野受伤的眼神分明表示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可在这种情况下她又不能就这么过去给刘留难堪。
　　而没等两相为难的夏荫做出表态，乔野已经一拳重重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