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哑巴，你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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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野一醒来眼前就是一片白茫茫，后来聚焦好久才勉强辨认出这是在医院。
自己不是快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乔野努力回想还是找不到丝毫头绪，索性闭上眼不再想下去。
这次自己真的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疼痛在他意识清醒了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头上腹部两处伤口痛得要裂开一般，连呼吸之间都能像锥子扎进扎出。而即使这样小心翼翼地呼吸，汗水还是从皮肤下一点一点冒了出来，粘腻地粘着自己，盐灼得伤口愈加痛痒难忍。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乔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接着走进来一个白衣护士。乔野浑身没有力气偏不了头，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他内心还是存了一点点几不可见的渺茫希望，如果是小哑巴——
“醒了？”白衣护士冷冷的声音打碎了乔野的幻象，不是小哑巴。
白衣护士没听见反应，探手试了试乔野额间的温度，然后又在旁边“窸窸窣窣”弄了一阵。最后，做了皮试，熟练地给乔野挂上点滴。
等做完了这些，白衣护士又安静地推了放满药剂、镊子、绷带纱布的小推车出了病房，过程流畅像是例行公事，不带丝毫感情。
乔野突然又觉得来的不是小哑巴还比较好。他受不了小哑巴对他这样的态度。
乔野毕竟之前是个身体强壮的，虽然这次是九死一生捡回了命，但到底恢复得比寻常人迅速些。过了危险期，乔野就被转进普通病房了。
期间老大和杨洋来看过自己几回。从他们那里，乔野才知道那天自己幸好碰上人路过，这才算及时被送进医院救治。只是这次伤及了性命，恐怕要在医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罗成不知道乔野已经和小护士分了手。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杨洋那小子升学的事，也没法抽出大量的时间在这里看顾乔野。他想正好小护士就在这个医院，把乔野交给她照看岂不是更好。哪知小护士听了自己的话面色一变，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匆匆走开，留下自己一肚子话梗在喉咙。
罗成不由摸了摸下巴，暗想怎么乔小子的女朋友连他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
夏荫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她明明和乔野已经分手了，不应该再去关心他的事。可是当听到罗成的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焦躁。
然而真正到了病房门口，夏荫又犹豫起来。她进去后该说些什么呢？那天乔野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想跟她分手。那么，他一定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吧。夏荫垂下眼睑，手握在门把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此时，病房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夏荫就这么恰好与乔野对上了视线。
进来换药的小护士看到夏荫呆呆站在门口不明所以，但还是朝夏荫打了声招呼。
“小哑巴。”乔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成这样。
夏荫想了想，终于还是进了病房。坐在乔野床边，看着他凹陷的双颊，眼眶有些酸涩。
乔野看出小哑巴心里有事，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是自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
夏荫看得出乔野伤得真的很严重。她不明白他明明有了工作，为什么还会像之前那样跟别人打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他们毕竟已经分手了。想到这儿，夏荫只觉得要掉下泪来。比划着让乔野早些休息，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看着小哑巴只丢下了一句话便起身，乔野也知道她这是不想理会自己。自己做了那么混球的事，怎么还能妄想小哑巴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呢。然而一想到小哑巴就要这么离开不再看向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抓紧了乔野的心脏，紧得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小哑巴的手：“别走！”
夏荫转身，看到乔野眼中的不舍有些疑惑，停下了脚步。
“小哑巴，如果，如果我说——”乔野憋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决心，“我那天说的分手不作数好不好？我知道是我混蛋才会那样伤你的心，要打要骂都随你！”乔野说完定定地看着夏荫，像在等待审判，只是抓住她的手并没有松开。
夏荫听了乔野的话只愣在那里。
“小哑巴，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丢了工作。我怕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扶不起的烂泥，兑现不了给你的承诺。我根本不想跟你分手，真的，那天说完我就后悔了。可是我又害怕自己不能给你幸福，觉得只有分手了你才不会被我耽误。小哑巴，其实那些都是我说谎的，我不想跟你分手，一点儿也不想！”
乔野解释得反反复复，语无伦次。夏荫听得出他其中的真心，可她没办法喜悦起来。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如果下一次乔野又失去了工作，那么他们又要分手？她看着乔野，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发誓！”乔野急急保证。
“你还是不懂！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现在看来你依旧不明白。”夏荫摇了摇头，有些疲倦，“你不相信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在你身边，你甚至不相信你自己。你所要做的所有的一切不应该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还应该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只是把自己的努力都挂在我们之间的未来上，那么下一次又失败了呢？你连这个都没有办法承担，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夏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乔野一个人呆在床上深思。
他没想过小哑巴会说出这番话。是啊，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努力当作是两人在一起的条件，却从没意识到这样才是真正将他们的未来封死在一起。他一意孤行地以为自己做的决定是为了小哑巴好，却没想过小哑巴究竟要的是什么。
那天之后乔野再没有看见过小哑巴。
乔野知道这回自己如果真的不挽回，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想到以后小哑巴都不再属于自己，乔野心上就泛起阵阵疼痛。他简直不能相信他当初怎么会狠下心来说出“分手”两个字。
等到能下地行走了，乔野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小哑巴。
夏荫刚给病人换好点滴瓶，看到乔野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自己，叹了口气走向他。
“什么事？”
乔野拉着夏荫一直走，到一个拐角才终于停下来。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决定了，我要去外面闯一闯。”乔野看向夏荫，眼神坚定，“既然在这里找不到工作，那外面总有可以找得到工作的地方。以前是我太笨了，那天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把我们之间的未来挂在我自己应该做的努力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混出个模样回来。”乔野紧紧攥着夏荫的手，看进她的眼睛，想知道自己这么说究竟会不会得到哪怕一点点原谅。
夏荫的手被乔野攥得热热烫烫，她不确定乔野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没有做声。
乔野看着小哑巴的不动声色，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自己生命中丢失的无力，一把把小哑巴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小哑巴，我不想说谎。我要你等我，知道吗？如果等我回来发现你身边有了别的人，我一定，我一定会揍他！你知道的，我打架很厉害。”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现在你知道了。但是你不许离开。等我，好吗？”
说到后来，乔野几乎是乞求了。
他真的怕，怕时间，怕未来，怕小哑巴最后选择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哑巴，你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