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这件小事》凉瞳末雨寒

24、国师白烨 在下只是想

　　出了仙家拍卖行，忽然就见对面街上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

　　“织儿姐？”清风呆了一下。

　　“怎么了？干嘛站在这里？”碧菡见他愣着，推了推他胳膊。

　　“哦，我看见……”清风再看过去，哪里还有那粉色的影子，“可能是看错了吧。”

　　在外面又逛了会，就回了国师府，一进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对，院子里的仆役少了很多，要见着一个也是脚步匆匆的。

　　待进到主厅，就见到了管家周婶。

　　“这是怎么了，府里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周婶见了他们，躬身一礼道：“仙家们不用担心，因国师身体不适，陛下来府上探望，现正在花园里。仙家们避着点就是了。”

　　清风点点头，知道像他们修者见了皇帝很是麻烦。皇帝贵为天子，承蒙神宠，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皇帝见了他们估计也不会舒服到哪去。还是避开来得好。

　　回到客房的院子，就见睚眦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在桃花树下喝的酩酊大醉。醉了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人酒品实在太差，看见个人就要和他打架，还是纯肉搏的那种，不过倒也不会毁坏了房子和树木。

　　清风本是要回屋打坐，不慎被他缠上，过了几招，就被重击好几下，腰酸背痛。打也打不过，没有办法，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他随意找了处枝叶茂密的地方捏了个决，隐去了身形。

　　果然那家伙见不着人就摇摇晃晃的走远了。

　　清风在林子里站了会，确信睚眦不会杀个回马枪后，正要出去出去，就听见压低的说话声。他神识一扫，在后方的树林深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有筑基中期修为，另一个虽是肉体凡胎，却有隐隐的有龙威笼罩。

　　他身形一闪，便移至那两人之处，因身形一直隐藏着，并不会被发现。就见林中的空地上，一女子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头梳如意高髻望仙九鬟髻，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华。而她身后立着一位白衣锦带少年，墨色的长发披肩，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广袖宽带上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少年低垂着头，形态恭谨。

　　看样子，估计是女帝和国师了。

　　“还有什么收获吗？”女子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属下无能，只探得了这些。”少年的声音柔软低沉。

　　女帝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甚满意，但还是温和道：“没关系，慢慢来。”说罢回身温柔的看向国师，眼中是淡淡的关心。她柔声道：“这几日过得可好？昨夜唤你去宫中，本是想着许久没有过问你，结果因着南方防线的部署，把你在偏宫晾了一夜。”

　　国师抬头一笑，道：“白烨很好，皇上不用担心。”

　　清风这才看清国师的相貌，淡淡的柳叶眉弯弯的，似画在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上方，鼻子秀气小巧，薄唇粉红，一副清纯可人的样子。

　　女帝仔细的看着他，叹道：“朕自是知道璇儿的脾气，你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朕是心疼你的。”

　　他记得之前百花阁里遇见的那个女子就自称璇儿，不知与他们说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白烨的眼圈顿时红了，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分外惹人怜爱。他含泪笑道：“母皇有想着儿臣，儿臣就知足了。”

　　女帝一把拥他入怀，怜惜的吻他的额头，“待宁王的事了解后，母亲就接你去宫里住。”

　　国师是皇帝的孩子，似乎正在帮助皇帝收集宁王的信息，而宁王是皇帝的亲姐姐，封地在宁州，是雪羽国南方军事防御的壁垒。

　　清风悠悠的走出林子，懒得再听下去，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些皇家的恩恩怨怨。

　　修仙者讲究心思简单，清风虽算机灵，但心机什么的还是远不如皇宫中生存下来的普通人。

　　不过他想了想，仰头看向南方，那边正是他过来的方向，万仞山下的无归谷。

　　待他回到院子，睚眦已经不在了，想是去了别的地方逍遥。

　　他进屋闭目探视丹田，困兽阵没有丝毫松动，他现在只能尽量聚集多的灵气在丹田里，让银丝吸取丹田里的灵气而不去破坏妖丹，但这终究不是个办法。若是想保住妖丹，他最多只有五天的时间来解阵了。

　　打坐了两个时辰，就有下人来请，说是国师为他们准备了晚宴。

　　到了前厅，就见一张红木八仙桌在大厅中间摆好，睚眦和碧菡都还没有来。国师没有入座，而是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的字画。他听见清风的声音，就回过身来。

　　清风若不是之前在林中见过了他的容貌，此番定是要将他当做他人——他换了一身鸦青色长袍，袖口领边皆有着繁复的金色刺绣，头戴镂空雕花玉冠，腰间金镶玉带轻束，长身而立，尽显孤傲清冷，眉眼间的温顺之色也没了踪影。

　　他见清风进来，便抱拳一礼道：“竹公子，幸会。多日来白某竟不曾好好招待贵客，实在惭愧。”

　　清风还礼道：“该是清风叨扰了公子罢，公子不嫌弃就好。”

　　白烨笑道：“怎会嫌弃，到是您莫要嫌弃了这国师府罢。”

　　两人谈笑了一会，睚眦和碧菡也来了。

　　到这时清风才发觉这八仙桌的好处——虽这桌子有主位与客位，但好歹是平起平坐，若是大肆设宴，主方必死要坐到高位，但他的修为却是他们之中最低的，却是失了礼仪。

　　清风深觉这国师实在是心思玲珑之人。

　　待用过晚宴，尽了宾主之仪，清风便如约去了那百花阁。青鸾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放着两杯茶。

　　那个美丽的女子抿了一口茶，笑道：“我问过了采倩妹妹，得知你却是与她相交，她也是看好你的品德的。”

　　清风道：“麻烦大人了，嗯……不知大人觉得我能否……”

　　“可是可以，”青鸾道，“但是我们只能卖给你部分保密等级不高的消息。”

　　清风点头，道：“我想要困兽阵的解法，不知能否……”

　　青鸾笑道：“这可是巧了，我们昨日才从一个匿名的修者那里买来了这个消息。而且这个消息你是可以买的。”

　　清风高兴起来，“不知价格多少？”

　　青鸾查了下玉简，笑道：“价格不高，只要三百上品灵石。”说着就开始把困兽阵的解法录制到新的玉简上。

　　清风想了想，问道：“我能不能帮你们收集别的消息来换这个消息。”

　　青鸾的手一顿，看着他愣了愣，然后明白过来：“你是说你没有灵石？”

　　清风笑道：“我全身只有五百五十中品灵石。”

　　青鸾又好气又好笑，愠怒道：“你就这样来买消息？麻烦我和采倩妹妹通信，最后却是这么的不正经！亏得采倩还说你……”

　　不待说完，她忽地感觉到什么，手上没有录好的玉简反手向窗外一执，只听一声惊呼。

　　“是谁？！”青鸾起身。

　　清风一听到这声音就认出是谁，赶紧道：“大人手下留情，这是我一朋友。”

　　青鸾用力一挥袖，碧菡就猛地从窗口摔了进来。

　　“朋友？！”青鸾是真的怒了，“我真心真意想帮你，同你交易，你却是百般欺骗，带人在外面窥视！”

　　“不，不是那样的！我、我只是担心他！”碧菡帮清风辩解道。

　　青鸾已是怒不可赦，哪里信她，“在最开始，你就是用计来引我注意！我就早该有所防备！竟是容你欺骗我至此！”

　　说罢，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甩袖转身，“看在采倩妹妹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

　　清风没有动。

　　困兽阵的解法就在眼前，找到消息已是不易，如果这时放弃，就是五日后的碎丹，别无选择。而一旦碎丹，且不说被擒回玄羽宫被如何对待，就算是生活安逸，也只有十几年的寿命，而睚眦，实在不该因他而死……

　　碧菡来拉他，“我们走吧，你要什么，我让父亲帮你想办法。”

　　清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将袖子从碧菡手中轻轻扯出，随后在碧菡的惊呼声中，撩袍跪下，拜道：“在下是真心真意向大人来买消息，实在是穷途末路才出此下策。而朋友的窃听之事，无论大人信与不信，实则误会。在下深知大人心中不快，对在下怒不可赦，但在下别无选择，困兽阵的解法对在下极为重要，在下只是想要买到解法，大人让在下如何交换都可以。”

　　青鸾怒道：“我与你没有交易可言！你再纠缠，休怪我手下无情！”

　　清风将额头贴在地板上，沉声道：“我知大人心里恼我至极，若是能解大人心头之恨，大人不必手下留情。”

　　青鸾经了这段时间，也控制了情绪，她眯了眯眼睛，讽刺道：“你倒是会说话，什么极为重要，不过是惜命罢了，宁愿自取其辱也要苟活于世，呵，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体的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