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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喋血仁寿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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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安静的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寒鸦的鸣叫。
“来人啊,朕要见勇儿和柳述、元岩!”杨坚边咳边颤巍巍的说道,浑浊的眼里充满着焦急和不安。异常宁静的夜让陈婉心中忽然有一丝寒意和恐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隋主杨坚要召见废太子勇及柳述、元岩后,身边的那些扈从内侍们就都换了人,而且皇宫中的守卫几乎增加了一倍。一直到天黑,派去传召的宦官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怕是早就有眼线把这件事通报给了杨广吧。。。陈婉无奈的苦笑,
三天后,没有等到柳述、元岩让隋主杨坚显得愈发的暴躁,内心的忐忑仿佛如洪水般一波一波的的袭来,他万分的悔恨自己的有眼无珠和识人不清,连带着对已经仙逝多年的独孤皇后都带了几分怨念。
“勇儿呢?朕不是让你们传召去宣勇儿和柳述、元岩来这里见朕的么!”隋主原本就没甚么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显得晦暗颓弱了几分。
“父皇这么着急要见大哥是要作甚?”突然,杨广清雅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踏入殿内的那刻,陈婉可以从他冰冷如雪的声音、漆黑似夜的双眸中察觉出几丝凌厉的狠悷和阴鸷的杀意。
“你。。。你这个逆子,你还敢来!”隋主杨坚恨极的随手抄过榻前的琉璃盏朝他狠狠地砸了过去。可是杨广却只是一边笑着,一边微微侧了侧身便轻松地闪开来,琉璃盏与偏殿上的柱子咣当撞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便片刻间砸的粉碎只残留下一地的碎片。
“父皇这却是错了,儿臣只是瞧见您病重,前来探望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当心怒急攻心。”杨广此时的脸上虽是挂着温雅和煦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朕早知道你如此包藏祸心,当初就不该立你为太子!”隋主恨恨地瞪着他,那双威严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好似要将眼前笑得嚣张狂妄的杨广瞪出两个窟窿。
“早知道。。。哈。。。哈哈。。。”杨广的笑得肆意妄然,仿佛天地万物都不放在眼中一般,那双星子般的双眸却只盯着侍立在隋主床前花容失色紧咬着唇瓣的陈婉。良缘也好,孽缘也罢,他只要她,他双手染血忤逆人伦哪怕万世骂名也要为她献上一个天下。
“父皇莫不是还在企望柳述元岩能带兵入宫救驾?”杨广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隋主--他病入膏肓的父亲,那种带着嗜血般骇人的目光仿佛一只盯着垂死猎物的狼,不带丝毫的感情。
“你。。。”隋帝喘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颤抖的手悄无声息地泄露出他对死亡的恐惧,一双原本如鹰般锐利的双眸中带着对生的渴望和挣扎,却在许久的沉寂之后垂下了双手,脸上只有斗败的不甘和追悔。他一生戎马生涯,宦海起伏,几经生死,本以为自己的老辣和谋略手段逼得周静帝禅位得了宇文家的天下,可没想到一世英名英雄垂暮,在独孤皇后的怂恿下废长立幼,居然被自己表面孝顺贤明的二儿子逼得无路可走。他一直以为这天下、江山以及芸芸众生皆如棋盘上的棋子任自己掌握在手中,生死由他操纵,但如今棋错一招,悔之晚矣。
“父皇,大哥、柳述以及元岩都早就去阴曹地府见了阎王,想必,您此刻定然万分思念他们吧。。。”杨广皮笑肉不笑地慢慢走到隋主杨坚的跟前,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隋主杨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突然仰天大笑:“杨广啊杨广,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朕这一生阅人无数,不曾想这棋局最终却毁在了你手里!”“父皇,你错了,从你废了大哥的那刻起,你这盘棋就已经一步错步步皆输了,你有今日如此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当初我在您和母后面前忠孝礼仪皆全、不近女色,您早该知晓这只是我的伪装,是我在韬光养晦。如今你想将我废去,将大哥召回来岂不是痴人说梦!孤王隐忍这么多年的心血岂能半途而废,在您命内侍传召大哥及柳述、元岩之时,孤王早已得了消息,将宫中以及城外的禁军侍卫尽数调换。哦,对了,事态进展如此顺利,还多亏了杨素杨大人从旁相助呢。。。您猜,五弟现在在哪里?”杨广邪魅的笑容让隋主杨坚和旁边的陈婉不禁寒毛倒竖。隋主一直对汉王杨谅极为溺爱,又深知他从小便和废太子杨勇感情笃深,但他万万没想到杨广杀掉杨勇之后居然连小儿子杨谅都不放过。父子反目成仇,兄弟手足相残。思及此,隋主杨坚原本就已经气若游丝、病入膏肓的身体登时便一阵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呕了出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便不省人事。
“陛下!”陈婉看着栽倒在卧榻之上的隋主杨坚和站在一旁洋洋得意的杨广,屈辱、愤怒、怨恨、不甘,登时如同一团乱麻搅得她六神无主、无所适从。
“来人啊,送父皇早登极乐!”杨广使了使眼色,早已候在一旁的内侍张衡端着那碗加了鹤顶红的药汁走到隋主的榻边,一把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隋主就要把药汁入他的嘴里。可当他伸手一探,隋主杨坚早就没了呼吸。
“殿下,陛下已然驾崩了!”张衡大惊失色地叫出声来,一边用眼睛不断瞟着一旁阴晴不定的杨广。
“太子殿下,陛下既已驾崩,这宣华夫人。。。”张衡小心翼翼地望了杨广一眼,复又瞥向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婉,眼中的杀意和阴狠显而易见是不打算要留她活口。
“慢着!你好大胆子,孤王有准许你对夫人如此无礼么!夫人何去何从,孤王自会处置,岂容你在一旁置喙!”杨广狠狠地瞪了张衡一眼,走到陈婉面前,将那柄快要刺入她咽喉的利剑挥开,一把扔了出去。
“可是,殿下,这朝堂之上人多嘴杂,万一要有什么不利于您的言词传了出来,那可如何是好!悠悠众口难以阻塞,您可要三思啊!”张衡哆哆嗦嗦的说完这番话,本以为杨广不会怪罪他的苦口婆心,可谁料杨广听完后反而哈哈大笑,继而一脚将他踹到一边,用从未有过的阴森骇人的口吻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警告道:“天下人怎么看待孤王,孤王根本不在意。若有人乱嚼舌根,只需立即处死便是,孤何须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孤王今日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饶你一命,若是你还敢在孤王面前说三道四,抑或是夫人日后出了半点岔子,孤王立刻便要了你的狗命!还不快滚出去!”杨广哼了一声,抬腿又是一脚。“是。。。是。。。奴婢这就退下。”张衡战战兢兢地逃也似地从偏殿退了出去,生怕杨广改了主意,一个不小心自己便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