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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黯然离岛,情丝难断,文王执着驻蓼海 宇文践岩捧 ...

  •   宇文践岩捧着一盏绿油油的茶沉默不语,芙丽塔梳理完头发松松得挽个堕马髻回头看时践岩扔在对着茶杯出神。

      “宇文小子在想什么?怎不吃茶?”

      践岩眉头一皱道:“怜星宫主请叫在下名字:宇——文——践——岩!”说着把那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芙丽塔颇为惊讶于是道:“这是怎得?嫌本宫照顾不周?才一会儿工夫倒像是换了个人?”

      践岩站起身道:“怜星宫主邀约,在下诚惶诚恐。宫主若要向我宇文家兴师问罪,大可直来直去,在下亦不会畏惧。何必拐弯抹角,用些鬼蜮伎俩设计?”

      “设计?”芙丽塔狐媚一笑道:“你倒说说看,本宫如何设计?”

      宇文践岩一指那茶道:“涉水边常开湮花,花粉有毒;宫主若还不明白,在下无能为力。恕在下和宫主话不投机,就此别过!”不容芙丽塔分辩,他大步流星出了红锈宫。

      芙丽塔望着他的背影,怒从心起,一挥手桌上茶盏滚在地上,湮花茶水洒了一地……

      ※※※※※※※※※※※

      宇文践岩出了红锈宫,走上吊桥才想起星野还在东偏殿里玩耍;方欲折回又想及他系白岩之子,和自己无干于是作罢。悻悻得走至半山腰,他抬头仰望,绿玉宫修在空岛最高处,天台伸出山崖数丈好似飘在空中,檐上缀满银光灿烂的铁马儿。他正看着忽得听到回廊高处一个熟悉声音叫他:“宇文贤侄,是你吗?”

      他循声望去不由吃惊,连忙跪下道:“卑职宇文践岩拜见中洲王大人,不知中洲王到此,还请恕罪。”

      江枫走至他身前扶起他道:“此处并非中洲,你不必拜我;你怎么会来此处?”

      践岩起身道:“卑职到此为寻回蓼海东区督管风里刀。”

      江枫听了不由叹气道:“你不必找了,他已经回去。”说着不禁攥紧拳头用力锤击廊柱。宇文践岩见他心情不悦,心道他已知青煜和风里刀之事,不敢询问只得沉默。

      江枫哀声叹气一阵,对践岩道:“想必你知道本王之来意,可惜天不遂人愿,青煜不愿陪孤王回去。”他说着滚下两行浊泪。

      宇文践岩不知如何宽慰,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王应以身体为重,莫过于悲伤。卑职方才在红锈宫里见到星野王子正在岛上。”

      江枫道:“此事本王已经知晓,既然他去意已决,本王也不能勉强。本王到底不是他亲生父亲,他日若他向本王索命,本王便给他这条命罢了!”他想了一阵,轻拍宇文践岩后背道:“本王留在此处亦是无用,不如跟你回西区大营再做打算。”

      践岩面露难色道:“卑职来时是游水过来,风都督本有船停在岸上,可惜已被怜星宫主毁了。”

      江枫苦笑一下道:“即是如此我们便游回去罢了。”

      践岩连忙摆手道:“如此不妥!大王康健是五洲人之福,若有闪失便是卑职过错。大王请在岸上等待,待我回去弄了船便回来接大王。”

      江枫听罢叹气道:“如此便委屈贤侄了!”

      两人沿山路下山,行至一处平顶,却见谷底白星野和小莲正在泉边戏耍,小莲手上一只手掌大的侏儒蒲笑得欢快,星野脚边一只铁皮小车嘟嘟冒着黑气,欢快奔走。江枫低头看了一阵冲践岩道:“我们走吧!”两人下到山脚,原来停在岸边的黑色货船已经开走,只剩下风里刀的碎船倒在岸边。

      践岩正欲下水,忽听身后一个女子喊道:“两位大人请稍等片刻!”回身看时,原是守岛的剪瞳。

      剪瞳上前冲江枫行个礼道:“大宫主命我将此物交还大人。”说着奉上那杆绿玉箫。

      江枫接过愁肠百转,抬头问道:“宫主还说什么?”

      剪瞳道:“宫主说请大人尽快离岛,一路顺风!”

      江枫听罢怅然若失良久才谢过剪瞳对宇文践岩道:“我们走吧!”

      践岩点头卷起裤脚又要下海,江枫拉住他的臂膊道:“贤侄莫急,孤有办法回去。”他说着端起那杆玉箫轻声吹奏,竟是中洲名曲——《东风破》;那曲子曲折悠扬,愁绪低徊。宇文践岩听那箫声不由想起暮云,心中悸动;就在这时海中忽然一阵搅动,接着不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一个巨大影子缓缓朝空岛过来。践岩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上前一步把江枫护在身后;江枫连忙手抚践岩后背宽慰道:“贤侄不必担心,这是一位老朋友!”

      那阴影来到近前原是一尾巨大青蛇,只头颅便有磨盘大小;它昂着头,拿乌溜溜得眼珠打量二人,庞大的身躯随着海涛轻轻摆动。

      江枫抬头对那青蛇道:“斯内科谷凸易斯特。”那青蛇摇晃一阵似听懂江枫之话,在两人面前俯下身来。

      江枫道:“我们走吧。”拉在践岩踏上那青蛇头顶,那青蛇转过头颅向着蓼海西区方向游去。

      宇文践岩略带惊奇道:“这蛇竟然能听懂大王的话。”

      江枫道:“二十年前曾有一蓬莱道人教过本王几句蛇语;后来本王在蓼海巡查不想突遇风暴,船只倾覆,幸得一小舟逃生。蓼海上磁场混乱,用磁石也不能辨别方向,本王不知去往何处,只能随海波飘荡。”

      “那大王是最后如何安然回还?”践岩问道。

      江枫挥挥手中绿玉箫道:“幸好有玉兰太后当初赠我的这杆玉箫,本王穷极无聊对海吹奏;不成想引得这条青蛇到来。便是它载我到得空岛,见到青煜……”他说道此处不由哽咽。

      践岩见状连忙道:“此蛇甚通灵性,这么些年仍是记得大王,真真是只灵兽!”

      江枫长叹一声道:“它是前任空岛之主饲养,自然是灵兽。只是可惜许多年后,这蛇还记得本王,她却已厌弃本王了……”

      两人一路说话,日暮时分来到蓼汀。西区文书正守着践岩的盔甲在岸边焦急等候,忽见一大蛇游近竟吓破胆子昏厥过去。两人上了岸,江枫冲那大蛇深深行礼,那蛇吐吐信子便沉回海里去了。

      宇文践岩上到岸上捡起盔甲,扛着文书冲江枫道:“卑职把大营扎在涉水西岸的山坡上,海边只有临时营房,但有马匹。卑职先载大王回大营歇息可好?”

      江枫点点头道:“本王此次到访本是微服前来,不曾带随从;暴露身份恐有不便,就称是中洲过来督查,来此检阅船坞海防。你就叫我……红叶先生吧!”

      践岩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委屈大王了……哦……红叶先生。”

      两人走了一阵便看到椰树下的几个简易毡房,一个小哨兵正打呵欠,看到践岩走过来连忙迎上去冲他敬礼。

      践岩问道:“东西区两位都督都回来了么?”

      那小哨兵道:“回宇文将军,都已经回来!”

      践岩嗯了一声放下文书给哨兵搀扶道:“他在海边看到海蛇受了惊吓,带他去静养,再交个军医替他看看。我还有些要紧事务处理,你带我照看一下。”那哨兵应了搀扶住文书走进毡房。践岩引江枫来到马厩,牵了两匹马朝西边大营奔去。

      ※※※※※※※※※※※

      两人到得河边大营已是月明星稀,践岩扶江枫下了马道:“天色不早,红叶先生今晚请在卑职帐中歇息。帐中简陋,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江枫应了跟随他来到中帐,撩了帘子进去;践岩点起油灯,江枫环顾一周,只见一卷铺盖,一方书案,一个衣架,不由摇头道:“孤王这些年久居中洲,竟不知你们在蓼海过得比你父亲在蓼海时还要清苦。”

      践岩挠挠头皮道:“帐中陈设虽简单,但卑职平常用时倒也够了;只是如今委屈了先生。”

      江枫道:“本王也住过十多年的军营,这算不得委屈!”

      践岩道:“我叫伙房准备些饭菜,今晚先生就在卑职这里将就;卑职会在外面守夜,先生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

      江枫道:“今日粒米未进确实饿了,你叫他们照你寻常饭菜多备一份就是了;你再叫军需处多弄条毯子过来,你我同寝就是了。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你过于优待于我反会叫他人生疑。”宇文践岩见江枫坚持也只得顺从。

      ※※※※※※※※※※※

      第二日江枫醒来,宇文践岩已经不在。桌上摆了水盆,旁边放着干巾子、香皂、青盐。他翻身起来,轻按额头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下床铺也不平整硌得身子酸疼。

      起身披上小衣,江枫走到水盆旁边,附身望去,只见自己已经两鬓染霜,须发花白。“一把年纪还要为情爱之事纠结”,他忍不住一声嗟叹可又想起昨日青煜模样又觉得一切仍是值得。愁绪满怀,忍不住低声唱曰:“似这样美貌的佳人,世上少见;如花似璧,貌若天仙;素手曼腰,风月可鉴;小山重叠压倒了众婵娟;暗想着空岛原是仙人处,自得那月中嫦娥出广寒……”

      他正唱着,忽听得帐外有人轻声击掌,他停住歌声就见雨化田提着一食盒走进帐中。江枫顿觉尴尬,微微一笑道:“小王心中孤苦,随便一唱,让雨都督见笑了。”

      雨化田也是笑笑,放下手中食盒下拜行礼道:“卑职蓼海西区督管雨化田,不知中洲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雨都督不必行此大礼!”江枫连忙扶起他,引他在桌上坐下,端详一阵赞叹道:“多年不见雨都督,都督容颜不改,显得小弟越发苍老可憎了。”

      雨化田笑一下道:“卑职病体残躯不敢和大王相较。大王春秋鼎盛,风采气度更胜当年。”他说罢将食盒放于桌上道:“蓼海生活清苦,大王养尊处优恐不习惯;卑职昨夜下厨,做了些菜饭。大王若不嫌弃,还请用些。”

      雨化田摆了饭菜;江枫看一眼道:“这几道菜都是小弟爱吃的,这许多年了大哥还记得小弟喜好。”

      雨化田道:“大王若是喜欢,卑职晚上做了再送过来。只是大王称呼在下大哥,实在是愧不敢当。”

      江枫微微一笑道:“都督是胞弟结义大哥,便也是小王大哥。雨都督如此谦卑反倒显得你我兄弟生分。”

      雨化田连忙推辞道:“当年在下四方云游,路过牡丹城,偶遇江兰王爷,不知底细,才贸然结拜。如今江兰已去,大王若以大哥称呼实在是折煞在下。”

      江枫听罢也不由叹气道:“吾和江兰一奶同胞,他生就上王气,且身强体健。若他还在,自会继承大统。小王亦不必为江山社稷辛苦操劳,寄情山水反倒痛快。”

      雨化田道:“江兰王爷虽然骁勇却无权谋,何况生性浮躁少隐忍,诸多才能并不及大王。大王如此说只因兄弟情深。当年卑职听闻江兰王爷失踪,也曾托人找寻,只是人海茫茫,若他存心避世,终归也是大海捞针。”

      江枫道:“这些年小王也一直在追踪胞弟下落,如今略有眉目;只是他故意躲开小王,小王也无可奈何。”他说道这里话锋一转道:“雨都督说在下顾念兄弟之情,其实意不在江兰吧?”

      雨化田沉默一阵道:“大王英明,卑职却有一事相求!”

      “你是想替风里刀求情?”江枫问道。

      雨化田起身后退一步下拜道:“风里刀冒犯青煜娘娘,罪孽深重。常言说长兄如父,风里刀做出此等不肖之事也是在下教导无方。卑职不求大王网开一面,只求大王能念在他护疆多年从轻发落。”

      江枫在水盆中净了手,又拿干巾子擦了,对雨化田道:“也好,风里刀现在在哪?小王想见见他。”

      雨化田道:“已经在帐外等候多时了。”

      江枫听罢丢了巾子,披上外衣就朝帐门外走。掀了帐帘,就见一男人,赤裸上身,双手捧一捆藤条,垂首跪在大帐门口。

      江枫正眼不瞧一眼,反而仰头看看日头才道:“风里刀,你是要学廉颇负荆请罪么?”

      风里刀把那藤条朝前一送,伏在地上道:“卑职自知犯了大错,愿受任何惩罚。”

      江枫冷笑一下道:“风老弟以为小王用这藤条抽你一顿就能解气?”他俯下身凑在风里刀耳边轻声道:“你睡得可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风里刀身子一抖道:“大王就算现在要了卑职的命,卑职也无怨无尤。”

      “这倒不至于,”江枫起身说道:“你到底是朝荣王属下,朝荣虽依傍中洲,杀伐决断到底还是该朝荣王说了算。”

      江枫再看雨化田,只见他神情严肃一言不发。还若干好奇小兵躲在远处张望,不知发生何事。他长叹口气道:“我现在不能原谅你,十日内不许你再出现在小王眼前,听懂没?”

      “大王让你别在这里碍眼,还不快滚?”雨化田冲风里刀一声怒喝,然后使个眼色;风里刀连忙收起藤条逃之夭夭了。

      待风里刀跑远,江枫扭头对雨化田道:“小王此番来蓼海系微服出行,雨大哥莫大王长,大王短称呼,恐生事端。”

      “在下懂得;宇文将军出门前已经交待过,人前卑职会称呼大王红叶先生。”雨化田神色凝重道:“大王重回蓼海,在下自是高兴;只是大王独自前来,却是极其凶险。”

      “小王来此并未有人知晓,如今白岩已死,小王也算熟悉蓼海环境,有何凶险?”江枫不解得问道。

      雨化田道:“大王也知风家人会术法,擅演算;几日在下前已算到会有贵人来此地,如今大王果真来了。若蓼海南面也有此能人,怕是也知了。”

      江枫听罢不以为然道:“蓼海郡南便是芭提雅,是女儿国。又和中洲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有何危险?”

      雨化田略带惊讶道:“大王难道忘了,如今的芭提雅已经改朝换代,女王已经是白岩女儿白玉容了?”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江枫扶额思索一阵道:“这几年小王被个弥情药折磨,头脑不甚清晰;许多事也是最近一年才回想起来。”

      雨化田道:“大王既已想起来,还是尽早动身回中洲去吧。”

      江枫苦笑一笑道:“大哥既知此番到此所为何事,便不该劝小弟回去。若是她不走,我亦不走!”

      “即然如此,卑职也不再劝,不过还请大王万事当心。卑职还有事,就不陪大王了。”雨化田说罢便退了出去。江枫看着桌上饭菜,想起昨夜情境又是食不知味了。

      ※※※※※※※※※※※

      十天转瞬即逝,这段日子不论晴天暴雨,江枫都乘小舟行至空岛之下求见青煜。可每到岛边就被护岛的剪瞳拦下。僵持几日之后,那女侍卫对江枫道:“中州王大人,宫主已经发话严禁你再上岛;若是硬闯,就低诛杀。还请大人莫要在下为难!”

      江枫无奈只得守在岛外,手持那杆玉箫呜呜吹奏些当初青煜喜欢曲牌。几日下来,青煜只做无闻,渐渐得江枫也心灰意冷起来。

      又是一日,江枫特地叫风雨兄弟到大帐吃饭,风里刀虽心中忐忑也不敢不到。刚一进帐,风里刀就噗通跪倒,递了藤条上去。江枫接过藤条,折成几段扔出大帐。

      风里刀越发忐忑,战战兢兢问道:“大王,你到底……”

      江枫扶起风里刀道:“她既是空岛岛主,想宠幸谁本王也无权过问,此事你实无过错。本王如今只愿逆风解意,莫摧残于她罢了。”

      风里刀含泪道:“大王如此说叫卑职更无地自容了。”

      江枫道:“此事莫再再多提,这次叫你们兄弟过来只为叙旧。当年小王来蓼海巡视,曾跟你们兄弟同吃同住,几年不见生疏太多了。”两人听他这样说也放下拘谨,一起坐下用饭。

      江枫边吃边道:“今天一早就不见宇文贤侄,他最近好像忙得很?”

      雨化田道:“前几日暴雨,北边船坞积水,许多木料浸水,他正忙着抢修。可惜这边造船宫人不好请,办事也不效率。”

      江枫哦了一声道:“既是如此,都督饭后可否带小王前去查看?小王回去后也好叫朝荣王多发些钱粮、人力,多照顾一下这边事务。”

      雨化田道:“如此在下以茶代酒先谢过大王了。”

      江枫再看看风里刀问道:“风老弟是不是还未婚配?”

      他话音刚落,风里刀被饭粒噎住咳嗽不已。雨化田接过话头道:“当初在朝荣替他物色许多,大多嫌蓼海生活辛苦不愿来此。前年有个老姑娘愿意跟他,他喝多酒冲人家乱发脾气也被气走,如今还是光着的了。”

      江枫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和冯库雷女儿也未成了?”

      雨化田道:“此事已过去多年,两人都是性急如火的个性,见面便吵;后来那女子去了空岛,现在已是空岛的怜星宫主了。”

      江枫听罢惊讶道:“原来是她?我只知道白岩有个义妹,却不知就是和风里刀……”他见风里刀脸色难看便停住,话锋一转道:“回头小王会叫花贤帮忙给风里刀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婆娘,省得没事惦记空岛岛主。”

      风里刀羞红脸面闷头扒饭,江枫又对雨化田道:“你弟弟这事好办,你又怎样?今春收到花贤书信,提及太傅黄氏殁了。”

      雨化田不动声色继续闷头吃饭,江枫也觉无趣不再多言。三人闷头吃罢了饭,雨化田对风里刀道:“你回去吧,我陪大王去北边船坞一趟。”

      风里刀应了,冲江枫行个礼便要走;就在这时忽听帐外一声娇笑,一个娇滴滴得声音道:“走?中洲王,你还跟哀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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