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龙传》朝荣王

44、色心大动，夜探空岛，小小督军竟得垂帘 宇文践岩回

　　宇文践岩回到蓼海时已近五月，蓼海四季不甚分明，一年大体分干湿两季。此时已入干季，涉水也水浅许多。他放了马游过河去，风里刀正在岸上逡巡，看到他便大声吆喝几声，待他上岸时，随手丢了一块干巾子给他。

　　宇文践岩接了汗巾，擦着发梢的水问道：“风都督怎么在这里？雨都督呢？”

　　风里刀没好气道：“他病了，我差人送他去金光镇上养病去了；西区暂时由我照管；既然你回来了，这差事就交给你，我回去了。”

　　宇文践岩连忙推辞道：“风都督请勿说笑，在下在此地只督造船只，训练兵士；其他政务是朝荣王授权两位都督处理，在下不能僭越。”

　　风里刀听罢嗤之以鼻道：“你这小子真是死脑筋，不懂变通！”

　　宇文践岩尴尬一笑接着问道：“雨都督平日里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病了，是否要紧？”

　　风里刀道：“没什么要紧，他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心结解不开，吃什么药都不好用。什么时候他想通了，病自然就好了。”

　　宇文践岩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大营。风里刀拦住他道：“宇文小子先莫走，叔叔还有事儿想问你呢！”

　　宇文践岩见他眼神促狭，便猜到他想说些什么，虽无奈也只得问道：“风都督还有什么指教？”

　　风里刀呵呵一笑道：“前些日子勐巴拉娜西的驿站收到不少朝荣过来的书信，上面的署名都是你；我路过时，那里的邮差都交付给我，请我转交于你。我把那些东西放在你的营房里了。”

　　宇文践岩听罢脸上一红，抱拳道：“多谢风都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风里刀看着他的背影高声道：“你确实该谢我，入宫觐见朝荣王的时候我没接他话茬；不然你跟郡主的事早就传遍朝荣了。”

　　宇文践岩脚步踉跄一下，转过头一脸尴尬的看着风里刀。风里刀抠了抠鼻子道：“你放心吧，花殷郡主请我不把此事说出去，我既然答应了这小妮子不说就一定不会说！”

　　宇文践岩这才松口气道：“有劳风叔叔了。”擦了额上汗珠又朝他作揖行礼。

　　风里刀哈哈大笑道：“你若真要谢我，就代我处理西区事务；这些日子雨公公不在，西区那些个文书像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烦都烦死了。你若不答应，叔叔我可不敢保证嘴巴闭得紧；说不准哪天喝多了，说醉话把你和郡主的事儿抖搂出去……”

　　宇文践岩没奈何只得点头答允，风里刀打个呵欠紧了裤腰道：“既然如此，我回东边去了；这段时间真累死老子了。”他说着就要下河，这时就听宇文践岩咦了一声，喊他道：“风都督，你快看看那是怎么回事？”

　　风里刀听他声音郑重，恼不得又跟着他翻上山坡顺他看得方向张望一阵，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宇文践岩朝极远处的海面上一指道：“我看到那边有东西，不像是船，倒像是座岛，只是以前不曾见过！”

　　风里刀顺怀里掏出望远镜，朝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一眼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他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半晌，许久才放下镜管道：“想不到你小子眼力这般好，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楚。跟你比，老子竟是瞎子！”

　　“那到底是什么？”宇文践岩追问道。

　　“那个啊……”风里刀深吸口气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空岛啊！空岛，你知道么？”

　　“空岛？”宇文践岩先是一愣，然后问道：“难道是那座……空岛么？”

　　风里刀随手揪一根芦草衔在嘴里道：“世上只有一座空岛，不是它还是哪个？这岛随风在蓼海上晃荡，隔上几年就可能飘到这边来。看来是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它又跟着东风过来了。”

　　宇文践岩听罢恍然大悟道：“以前曾听父亲提起过这岛，说是浮在海上的；想不到竟真是这样！”

　　风里刀白了他一眼道：“你爹只说这岛，难道没说岛上的女人？历代空岛岛主挖尽天下美男只求下代宫主尽善尽美。现任岛主美貌天下无双，听说你在中洲给江枫当过差，应该见过她的吧？”

　　宇文践岩脸上一红道：“你是说青煜娘娘么？许多年前的庆典上曾有幸见过一次，确实是至美之人。”

　　风里刀吐了草叶道：“这是自然，老子活了三十几年见过女人不少，竟没一个女人比得上她；只是让江枫糟蹋了去，真是可惜了！”他只顾说得痛快，宇文践岩对他怒目而视也是熟视无睹。

　　宇文践岩招呼了一个过路参将，询问了船厂的近日状况便要回大营去。风里刀喊住他道：“傻小子，你就这么走了？”

　　宇文践岩转过头有些奇怪道：“风都督还有何指教？”

　　风里刀一指远处的海道：“你没兴趣陪叔叔去岛上逛逛么？”

　　宇文践岩连忙摆手道：“风都督莫要说笑，据在下所知空岛是不准男人乱入的，会有性命之忧。”

　　风里刀啧啧嘴道：“有什么准不准？二十年前江枫若是不上岛，不就把青煜请出来了？老子可是听说七八年前青煜在枫城失踪，之后杳无音讯，说不准是回岛上去了！”

　　宇文践岩听罢有些愠怒道：“青后回不回岛跟风都督有何关系？毕竟是中洲王的妻室，难道风都督在打她主意不成？”

　　风里刀揶揄道：“她既然离了中洲，自然是不打算做什么幺蛾子王后了。听说江枫竟然为个蓝菱舍了她，当真是瞎了狗眼的！粗算下来她也近四十岁，但她是仙灵之体，现在也该是美貌无双的……”

　　风里刀说得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宇文践岩听得尴尬于是转头就走。风里刀冲他吼道：“傻小子，你当真不陪叔叔走一遭？”

　　宇文践岩也不回头，只高声道：“在下和此等至美之人无缘无份，见不如不见。”

　　“果然是个傻小子，比他爹都缺心眼儿！”风里刀抠了抠下巴心说：“这样也好，若他去了，自己被青煜看上的概率反倒更小些。”他眉头一皱有了主意，出溜着下了山坡，跟养马监要了匹好马奔海边营房而去。

　　宇文践岩回到大帐，脱掉身上半湿的衣服。顺角落摸出药匣，取了块药棉沾着药酒擦拭腰间的伤口。那伤口刚刚愈合还带着红肿，药酒沾上去，又痛又麻好似好烧一般。他忍着痛擦拭了伤口，待药酒干了便拿干松的纱布缠住。做好一切，他走到书案边。西区文书已经把军务报表呈递上来，用草纸袋封着上面写着西区都督启。

　　他略有犹豫还是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汇报逐一翻阅起来。过了一阵，门口一个小兵通报道：“将军，该开晚饭了。”他应了一声，收起文书就要出去。

　　他行至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走到床铺旁边，一个布包仍在床头；他拆开一看里面全是琼脂吊坠，一个个晶莹剔透，彩线光鲜。他把那布包重新包起丢在床脚，顺怀里掏出一柄黄杨木梳来，那是离开定军城当日暮云送他的。他解开发髻，用那梳子粗粗的梳理几下，又拿个布绳简单扎起，完事才起身走出去……

　　※※※※※※※※※※※

　　月上中天，海绵平静的好似一面巨大的银镜，泛着清冷之光。淡淡的雾气弥散在半空，万物静谧得都似沉睡。一只小船忽然驶入打破这份平静，在海面上激荡起一阵涟漪。那小船儿摇摇荡荡向着空岛行进，立在船上奋力划桨的不是旁人正是风里刀！

　　他净了面，熏了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又换上一套崭新衣衫，显然有备而来。可行至空岛不远处时还是停下来，他一弯腰借着月光在海面上照了照，自觉还算英俊潇洒，不由嘿嘿一笑。再看西边空岛，整个岛好似巨大风帆仰之弥高，大半山体悬浮半空，只有极小一片浸在海中。

　　风里刀之前盘算着趁夜偷偷入岛，可行至岛前看到月光下的空岛如梦似幻，竟似凛然不能侵犯。二十年前只匆匆一眼，却再难忘却那副容颜；风力刀心海翻腾，踌躇半晌没个主意，索性撂下船桨捧起一壶清酒倒在船中小憩。

　　此时皓月当空，海风骀荡吹得他好不惬意。一股酒劲儿上来，他觉得浑身燥热。此时四下无人，他斜眼张望空岛还算远，胆子也大起来，于是哼唱道：“千顷的蓼海哟……呀呀咿……咿呀哟……蓼海千顷湛碧浪；绝尘的空空岛……呀呀咿……咿呀哟……空岛绝尘住仙姑……绝色的仙姑哟……呀呀咿……咿呀哟……仙姑绝色入我怀……”

　　他正唱得开心，忽然船身摇晃，接着轰隆隆水花巨响。他吓了一跳，翻身跃起，就在这时候，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海面一阵搅动，接着一个硕大的头颅从海里面探了出来。风里刀定睛一眼，几乎背过气去。

　　一条巨大的青蛇在他的船边探出头来，只是头颅便有半头牛那么大。它满覆青色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风里刀吓得几乎尿在裤子里，吼了声：“别过来！”摔了酒壶连滚带爬退到船另一侧去。

　　那青蛇却是沉静，拿乌溜溜的眼珠瞪着他许久也不行动。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格格笑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让风里刀寒毛都倒竖起来。一阵狂风刮过，吹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待那阵狂风过了，一个人影已经立在青蛇头顶之上。

　　海风轻拂，吹得那人裙摆轻轻舞动。风里刀揉了揉眼睛再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如象牙般洁白的肌肤，似仙人雕刻的至尊美颜，骨肉匀称，清丽无匹，正是空岛之主青煜本尊。只是她的头发竟竟然比皮肤更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说不出得奇炫诡丽。

　　“你……你……你是……青煜娘娘？”风里刀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青煜冷冷看他一眼道：“刚才不是还在叫仙姑，这会子怎又改口叫娘娘了？”

　　“我……我……”风里刀吞吞吐吐道：“我……信口胡诌，娘娘……莫要怪罪……”

　　青蛇伸长脖颈把青煜送到船头，青煜走上船冲青蛇一挥手，那青蛇便缓缓得沉入海中去了。风里刀看得目瞪口呆，身子僵在一边茫然不知所措。

　　青煜一声冷笑，又朝着他走了几步来到船中央处。风里刀身子一怂，又朝后退了几步，几乎掉下海去。青煜停下来，轻咬全无血色得嘴唇道：“风大人怕我？”

　　风里刀吞了一下口水道：“娘娘知道我的名字？”

　　青煜一挥衣袖，放下一方帕子在船中央的木梁正中坐下，一手托腮道：“二十年前曾见过一面，风大人忘了？”

　　风里道有些惊讶道：“娘娘居然还记得我？”

　　青煜道：“只许风大人惦记本宫，难道不许本宫记着你？”

　　“额”风里道一时间不止该如何回应，急出一脑门汗。就在这时，他腰带一紧，好似有大力上提。低头看时，腰间红锈已黯然出鞘。他大为惊骇，连忙用手去按，谁知那匕首竟嗖得飞出，瞬间落入青煜手中。

　　那短刃悬停在青煜掌心上约一寸缓缓转动，青煜端详一阵道：“这红锈本是我妹妹的，你一直贴身带着？”

　　风里刀看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尴尬说道：“是。”

　　青煜叹口气道：“你把我妹妹的东西贴身带着，看来是对她旧情难忘了？”

　　风里刀连忙摆手道：“不……不……我只是喜欢这匕首，对怜星宫主……她……”他支支吾吾分辩不清。

　　“这就好！”青煜轻轻吹气，红锈嗖得飞出，插在风里刀脚下船帮上，深入寸许。风里刀腿上一软，跌坐船头，牙齿不住打架。

　　青煜噗嗤一笑道：“风大人就这么怕我？”

　　风里刀吞了口水道：“确实有点！”

　　“风大人怕本宫做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她斜眼觑着风里刀略有不屑。

　　风里刀不知如何回应，只得从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笑容道：“二十年不见，娘娘风采依旧；本以为娘娘去了中洲不再回来，一直深以为憾……”

　　青煜唉了一声道：“本宫当初觉得蓼海苦闷，以为江枫的中洲有趣，便跟他去了；哪知这些年竟无趣的紧，只恨当初太天真罢了！”风里刀接不上话只得讪讪赔笑。

　　青煜抬头仰望明月道：“刚才听风大人歌声清越悠扬，中气十足，颇有成熟男子气概；说什么仙姑入怀，还以为是真心喜欢本宫，想不到竟是叶公好龙！”

　　风里刀听她话中有话，小心翼翼道：“我怕青娘娘不喜欢我……”

　　青煜冷笑一声道：“这蓼海四遭也没有比风大人更像样的男人了，只要风大人有心，本宫也不会嫌弃。”

　　风里刀听她这般说话，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磨蹭着朝她坐得地方挪动几步。青煜微微一笑，一双妙目似喜似嗔，撩人已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风里刀心下一横，踉跄着朝前几步，在青煜身边噗通跪倒，颤抖说道：“今夜，让在下服侍娘娘可好？”

　　青煜不答，只捧起他的脸颊细细端详。柔滑冰凉的手指掠过他的喉结，他激动地哽咽了。

　　“娘娘身上好香……”风里刀壮着胆子说道。

　　“既然知道香，就莫辜负了！”青煜轻轻一推，风里刀身子一歪，软倒在船舱中。青煜俯身下去，一只玉手扣住他的面颊，四目相对两人的脸颊相隔尺许；刹那间，风里刀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可是这梦太过瑰丽，他不愿意醒了。

　　“大人在这荒蛮地界当差，不寂寞吗？”冰冷的身子在他身上轻轻刮蹭，惹得风里刀心痒难耐。

　　“寂寞啊……”他双手颤抖着扶住身上的纤纤玉体，全身如同过电，血脉喷张，大脑一片空白。

　　一只玉手如蛇般在他小腹游走，顺他腰线滑下，在他下身猛然停住。风里刀猛然一抖，大气不敢声张。

　　“大人果真是寂寞得很呢！”青煜格格笑着，叫风里刀好不尴尬。

　　“大人军中生活必定清苦，二十年前大人还是俊朗少年；现如今脸皮皱了，脸膛黑了，胡子也长了许多，身子也强健了，倒更像是个男人！”一双樱唇在他脸上轻轻一啄。

　　风里刀眼角湿润了，他喃喃道：“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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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吗？”星野以拳变掌朝前一推，一阵掌风推出，不远处的蜡烛瞬间熄灭。

　　小唯不甚满意，轻轻摇头道：“手法虽对，却太过霸道；我再耍一次，你留心看着。”她重点蜡烛，立于远处，手掌轻拂，和风推送，那烛光抖动一下似要熄灭；可风向一转将那团火焰围住，整只蜡烛被气流拖着离开烛台悬浮半空。她再向前一送，蜡烛重新跌回烛台，继续燃着，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星野有些惊骇，于是问道：“这真是稀罕，你如何做到的？”

　　小唯道：“宫主教诲，天地万物无始无终，创生轮回，兴盛衰亡皆有定数。洞烛先机，相时而动，万物皆可为我用。顺势而发，适可而止，万物不于我相峙。”

　　星野听罢嗤之以鼻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我只记得江枫曾跟我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这些稀奇古怪虽说好玩，终究是些无用的小把戏。”

　　“是么？”小唯笑道：“既然是小把戏，为何当初一招移花接木就能困你宫中？”

　　星野哼了一声道：“本王爷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小唯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宫主说，此等时空若银河星辰，吾等众生于此时空亦如沧海一粟；此时空之上，天地唯心，万物有息，众生通灵。像这岛，这海，这烛火都是有心，有息的。只要洞察此息，万物皆可供汝驱策。”

　　星野嗤嗤笑道：“你说的如此玄妙，难道青煜姑姑很厉害？”

　　小唯一脸自豪道：“空岛之上，历任宫主都以强者尊，青煜宫主若非有移山倒海的本事，空岛子民如何能在这片恶海之上安之若素？”

　　“这真是奇了。”星野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成日里看她除了沐浴、梳头、照镜子便是睡懒觉，终日无所事事；除了能飞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

　　小唯道：“你未见宫主厉害自然这么想，他日见过自会明白。”

　　江星野拨弄烛火道：“那你说，她跟明月王白岩比哪个更厉害？他们真的是亲戚？”

　　小唯吓了一跳道：“你疯了？怎么敢如此问？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乱说。”

　　星野一努嘴道：“这有什么？待我明日见她时，当面问她！”

　　小唯道：“时候不早，你去睡吧，明日我还要教你明月国文字。”她说罢吹熄了蜡烛，把江星野推出门去。

　　江星野穿过回廊，转入绿玉宫大殿；此时天台月光清冷明亮，他倚栏张望，茫茫碧海一望无垠，说不出的空旷寂寥。他心结不解，回忆起母亲最爱的那首谪仙人的诗，于是轻声哼道：“上有清明至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高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你妈妈是个才女！”青煜悬停半空忽然张口吓了星野一跳。他朝后退了几步，弯腰行礼道：“姑姑还未睡？”

　　青煜走上天台，整理下衣襟，打个呵欠道：“刚去教训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这就去睡了。”

　　星野哦了一声退到一边，青煜散了头发，随意梳弄几下道：“一直忘记问你，你在岛上有些日子了，是否习惯？”

　　星野摇头道：“一点都不好，岛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尤其是浣洗司那个叫小莲的臭丫头，整日欺负我，姑姑你该好好管教她们！”

　　青煜微微一笑道：“欺负？她如何欺负你了？”

　　星野道：“她每□□我洗好多衣服，我不洗她就打我；可惜我力气不比她，总是输给她。”

　　青煜冷冷道：“这个本宫可管不了；空岛一直都是强者为王，你连个洗衣服的小丫头都斗不过，本宫能说什么？小莲是个守规矩的孩子，她若打你一定是你不好。你不应该因为叫我一声姑姑就轻视小莲。你打不过她，就听她话乖乖的，她又怎么会无缘故的欺负你？”

　　星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气鼓鼓站在一边，青煜不予理会，轻声唤道：“阿朱……”

　　一个粉色衣的小宫女走进来行礼道：“宫主有何吩咐？”

　　青煜问道：“今日怎么是你守夜？小唯呢？”

　　阿朱道：“小唯教小野王子功夫，现在身上不爽所以换我守夜。”

　　青煜哦了一声道：“今夜岛上来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守卫无知竟放他上来了。他若来绿玉宫，你拦住他莫让他进来。”

　　阿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青煜褪去衣袍就朝后殿走。星野百无聊赖，在殿中小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玉蜂露轻轻嘬着，呢喃道：“玉郎哥哥，我好想你；妈妈，我好想你。”说着一滴眼泪顺脸颊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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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刚微亮。一只海鸟掠过海面，丢下一泡粪便，不偏不倚正落在风里刀的脸上。风里刀犹自发着春梦，猛得被股子恶臭熏醒，怒不可遏；随手拔了船上一颗柳钉朝那海鸟丢去。那只可怜的鸟中钉惨叫一声一歪头栽进海里去了。

　　仰面躺在船舱，风里刀扯块破布捂住头面，紧闭双眼回想昨夜温柔缱绻，余韵悠长只是不知是梦是真。若是梦，那此梦也太过真实；若是真实，那这真也太过梦幻泡影。

　　他躺了一阵，觉得口干舌燥这才翻身起来，撩着海水洗了把脸，捡起丢在一旁的酒坛吃了几口残酒，稍微清醒了些。

　　一夜之间，空岛又朝东方移动不少，此时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山岩好像一面巨大的风帆，抬头仰视隐约能见高处得几座楼台，回廊。

　　风里刀心有疑窦于是伏在船底小心搜索，终于在舱底捡起一根银色的长发。他惊喜得一跃而起嚷道：“不是梦！果然不是梦呢！”他从船头拔起红锈别在腰间，又抓起船桨朝着空岛奋力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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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里刀不敢相信，猛揉了几次眼睛才确定站在岸边等待他的确实是青煜。天气晴好，阳光普照。青煜披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袍，遮住一头银丝，身姿玲珑有致，雪白的肌肤在日头下好似会发光一般。

　　风里刀摔了船桨，跳上岸走到她跟前惶恐道：“青煜娘娘怎么亲自来了？”

　　青煜微微一笑道：“风大人大驾光临，也算贵客，何况昨夜……”她伸出一只玉手牵住风里刀臂膀，脸颊微红不再说下去；另一手扶额大有不胜之态。

　　风里刀心痒难耐，壮着胆子轻揽青煜腰肢道：“只要娘娘吩咐，我风里刀愿为娘娘，两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锅。”

　　青煜嗔怒道：“风大人油嘴滑舌，惯会哄人开心。”

　　风里刀厚着脸皮道：“只要娘娘愿意听，叫我说一百次，一万次都行。”

　　青煜啐了一口道：“谁愿听你说一万次？”她拉拉披肩道：“这儿日头晒得紧，风大人要不要去本宫殿里喝杯茶？”

　　风里刀咽口唾沫道：“这自然极好，只要娘娘不嫌打扰就好。”

　　青煜伸手环住风里刀的狼腰，突然间腾空而起，只转眼工夫两人已经到了极高处。风里刀吓得半死却也不敢乱动，紧闭双眼不敢环顾。

　　两人在绿玉宫天台落脚，青煜一松手，风里刀瘫坐地上重重喘息起来。

　　青煜耻笑道：“风大人怕高么？”

　　风里刀连忙摇头嘴硬道：“并不怕高，只是头次见娘娘御空而行，实在让在下大开眼界。”

　　青煜伸手点指他额头道：“风大人这个年纪还小孩子样子，倒实在有些可爱。”

　　风里刀脸上一臊一骨碌爬起来尴尬道：“在下无能，叫娘娘看了笑话。”

　　青煜也不见怪，反而牵着他的臂膀道：“风大人，空岛上来了一个我不想见的人；他赖着不肯走，大人能帮我打发掉么？”

　　风里刀听罢怒道：“怎会有这种人？我替你赶他走！”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打鼓起来，心说：青煜已是神通广大，连她也无可奈何的人不知是何等难缠人物。

　　两人下了天台穿过中庭走到玄关，阿朱见二人相依走来连忙屈膝行礼。青煜道：“叫外的那个人进来！”

　　小唯应了一声撩了帘子出去行至回廊转弯处道：“先生，宫主请您进去。”

　　一阵脚步声响，风里刀心里暗暗打鼓，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搅扰青煜清静。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进到回廊，转进玄关。阿朱为他打了帘子请他进入然后便知趣的退出去。那男人一身青衫，手中一柄碧绿箫；本面带喜色，迎面见到青煜和风里刀二人却瞬间愣住。

　　风里刀看那男人只觉面善，一时又想不起何处见过；就在这时青煜一紧环着他臂膀的手臂，轻笑一声道：“江枫大人，真是好久不见。”风里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只恨没个地缝一头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