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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追忆先人,老宅重聚,孤女疑虑试夫诚 宇文践岩一 ...

  •   宇文践岩一路向北,途径渡河、天门山,顾不得欣赏沿途春光,日夜兼程两日就来到了定军城外。守城的卫兵认出他,颇有些激动,忙走上前跟他嘘寒问暖。宇文践岩也很友好的一一回应,有文官递上香纸和火捻子,他也抱拳谢过。

      定军城中人烟不兴盛,南面是兵营现在大部分已空置下来。东面是商户区,偶尔有朝荣和中洲的客商在此处交流货物。民居多分布北面,西面是一片起伏丘陵。

      沿着城墙边的崎岖的小路向西面走了一阵,宇文践岩越过几道矮坡就来到一所僻静的陵园。一排排的墓碑矗立在那里,宇文践岩看看手上的香纸深吸口气走进园中。一个孤伶伶的坟头矗立在角落处,旁边立着一座石碑上书云:宇文德至爱妻宇文杨氏之墓。

      宇文践岩放下香纸,双膝跪倒,吹着了火捻子点着了香纸,只待纸都烧尽了方起身。

      他走出陵园,朝北面张望一下,犹豫一阵又往城门方向走。只走了一会儿迎面驶来一架马车,赶车的人看到他就停下来道:“你比我早到了!”

      说话的人正是宇文德,宇文践岩走上前下拜道:“父亲,你也来了。”

      宇文德道:“我要去中洲,在去之前来显拜祭下你母亲。谁知道路上车轱辘出了些故障,耽搁了一阵,差点就和你错过了。”

      宇文践岩站起身看向那马车,宇文德道:“我这次来把你妻儿也带来了,就是想着让你们在此处团聚。你们夫妻也有半年未见了,就不要急着走了。”

      宇文践岩听罢很是高兴道了声:“多谢父亲。”快步走上去拉了车门。宇文宏正倚在暮云的腿上酣眠。暮云看到践岩站在外面自然高兴,连忙揉醒宇文宏道:“宏儿,醒醒;你父亲来了。”

      宇文宏揉了揉眼睛,看到站在外面的宇文践岩哼了一声,顺车门出溜出去。宇文践岩走近些冲暮云伸手道:“云儿,你还好吗?”

      暮云扶着他的胳膊下了车道:“我很好,这一路上多亏公公照顾。你怎么样?蓼海那边可好?”

      “我过的很好,这段时间海防安定;我就告了假来这边了。”

      两个人寒暄几句,暮云又朝宇文宏嗔怪道:“宏儿,你怎么见了父亲不知请安?”

      宇文宏这才跑过来对践岩生硬的行个礼道:“宏儿见过父亲。”

      宇文践岩很是欣慰笨拙得比划着道:“宏儿这半年又长高这么许多了!”

      宇文宏哼了一声不搭理他只冲宇文德道:“爷爷,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拜祭你祖母,之后回老家看看。”宇文德说道,伸手一指宇文践岩道:“你先去大营把车存了,老家院子太小没地方放车。”宇文践岩应了一声拉住缰绳存车去了。

      暮云看着宇文践岩离去的背影捏了捏宇文宏手背道:“不要这样子,他是你父亲。”宇文宏赌气的望向一边。

      宇文德道:“我们先过去吧。”说着大步走在前面,暮云牵着宇文宏跟在后面。宇文德到了墓园在亡妻坟前烧了纸,狠狠哭了几声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暮云跪在一旁听宇文德哭的凄楚竟感同身受也滚下几滴泪来。就在这时就听得马蹄声响,宇文践岩牵着两匹马走了回来。他来到宇文德身边跪下道:“父亲,已经存好车了。”

      宇文德止了哭站起身道:“好,那我们走!”他回身看看暮云和宇文宏道:“宏儿你跟爷爷同乘,让你爹爹和妈妈一起。”

      宇文宏不大情愿的哦了一声,宇文践岩和暮云相互看一眼,羞涩的低下头去。四人上了马,朝北面行了一阵来到民户区,宇文德和宇文践岩下了马牵着马走。城里居住的百姓有认出他们的向他们挥手致意,宇文德却不理会只顾朝前走,宇文践岩跟在后面向打招呼的路人一一还礼。

      宇文宏道:“爷爷在这城好受欢迎,大家好像都认识爷爷。”

      暮云道:“这是当然,这座城便是你爷爷二十多年前驻军才修起来的。”

      四人走了一阵拐进一个小巷,巷子尾处是一座小巧古朴的宅院,院门上的油漆掉了些,墙头上也伸了个杂草。宇文德走上前敲了敲门,半晌才有个老汉开门出来。他朝门外张望着问道:“是谁来了?”

      “是我!”宇文德大声回应道:“童伯,我回来了!”

      那老人端详一下宇文德惊喜得连呼:“姑爷!你怎么来了?”说着连忙大开了院门,呼喝着院中一个小厮过来拿行李牵走马匹,将几个人迎进院里。

      院子不大,但打扫的干净。北面三间正房,东西旁房配耳房,院中一棵老枣树刚发了新芽。南面一个木笼里面养几只兔子,宇文宏跑过去逗笼里的兔子玩。

      宇文德环顾一下握住老汉的手道:“童伯,这些年辛苦你了。”

      那老汉擦着眼角有些浑浊的泪道:“姑爷说的哪里话,老爷、太太不在了,这里本该卖掉的。若不是姑爷坚持留下来,小老儿早就沦落街头了。现在还能给姑爷守着这家业,有什么辛苦的。”

      宇文德点点头看一眼践岩道:“进城时镇长约了我去他那里吃酒,你一会儿到北屋找我,我们拜过你姥爷、姥姥牌位就过去。”

      践岩双手抱拳道:“谨遵父命。”

      宇文德又喊过蹲在兔笼边的宇文宏道:“宏儿,你先跟我过去;让你爸爸妈妈单独说会儿话。”宇文宏哦了一声走到宇文德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宇文践岩老大的不高兴。宇文德拉着他径直朝北屋走去。

      老汉目送二人进了屋子,回身打量了暮云一阵才道:“这位是小庄主的夫人么?”

      暮云行个礼道:“小女暮云,见过童伯。以前常听践岩提起童伯,未来几日多有打扰。”

      童伯有些惶恐道:“小庄主夫人言中了,我不过是个家里的下人;受不得夫人大礼。夫人生得美,孩子也好;小庄主真是好福气呢!”

      宇文践岩很是高兴牵住暮云手道:“那是自然。”

      “两位去东边的屋子住吧,”童伯说道:“小老儿十日前就把房间收拾出来,只是不知道今年小庄主来不来。我一会儿再拿床新棉被过来给夫人盖。”

      宇文践岩道:“辛苦了,童伯。”小夫妻和管家客套一番,进了东边屋子。屋子不大,倒还算敞亮。中间一个小的?材咀溃?壳搅礁龌芬巍R坏榔练绨逊考涓舫闪娇椋?磕锨绞钦判寤ù竽敬病

      暮云环顾一下道:“这屋子不错,你小时候住这?”

      宇文践岩摇摇头道:“不是,这是我母亲的房间。后来她生了我,姥爷很生气;她只得带着我搬出去住在街上靠帮人洗衣和缝缝补补挣活计。几年前定军城翻修那条街也就没了。”

      暮云哦了一声道:“你姥爷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啊。”

      宇文践岩道:“他以前是镇长,出了这事后他觉得损了面子;就辞官躲在家里不见客。其实他对我们很好,经常叫姥姥偷偷送东西给我们。”他抚摸那圆桌道:“每年除夕后,我和妈妈可以到这家里住一天,就住在这间屋子里。”

      暮云听罢叹口气道:“这样也好,总算能看到亲人。”

      践岩拉住她的手道:“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说说你吧,你去年在西凉过得还好么?对不起,我一直没时间回去。中洲王叫我去蓼海,事前没告诉你。”

      暮云抚摸他的脸颊道:“你瘦了!蓼海那边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践岩笑道:“其实还好,就是天气闷热,热得有些吃不下饭去,所以就瘦了些。”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拿出一个物什朝暮云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摊开手掌,一个玉梳放在他的掌心,中间一道不甚清晰的裂痕。暮云拿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惊喜道:“不是说只剩下半块了么,怎么又好了?”

      宇文践岩道:“我到了芭提雅北的金光镇寻了一个玉匠让他帮我粘了一下,还挺结实的。这梳子还是云儿保管吧,我放在身上总觉得不放心。”

      暮云摆弄一下道:“这不值什么,难为你有心。只是你之前不是说丢了么?”

      “哦,我又找回来了。”宇文践岩解释道。

      “你去了朝荣?”

      “我……”宇文践岩正不知如何回应,就听到门口敲门声。老管家童伯站在门口笑容可掬道:“小庄主,庄主叫你过去了。”

      宇文践岩站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我夫人也没吃饭,一会儿请厨房里给这屋备一份饭菜。”

      童伯道:“这不劳小庄主吩咐,我刚才就叫厨房里弄了。小庄主夫人远道来,小老儿不会怠慢的。”

      暮云行个礼道:“有劳童伯。”她轻轻推了践岩一下道:“你给你带了一身新的衣服,你换去换了然后赶紧过去,若是迟了公公发火就不好了。”

      “好!”宇文践岩答应着准备去换衣服,童伯正准备离开忽得想起什么道:“我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差点忘记说几日前有个人送了个东西过来,说是要交给小庄主。”说着便递上来一个物什。

      践岩接过一看却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琼脂吊坠,下面垂着七彩的流苏。他漫不经心的摆弄一下道:“这是什么东西?谁送来的?”

      那老管家摇摇头道:“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来路,说是受他姐姐托付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到小庄主手上。”

      暮云眼前一亮抢过去道:“给我看看。”

      践岩看她神色古怪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辟邪用的么?”

      暮云不动声色道:“不过是个装饰用的小玩物,你赶紧去换衣服,公公该等急了。”说着把那吊坠塞进衣袖。

      践岩嗯了一声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衣服走出来道:“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饭;这些日子不见你也越发瘦削了。”

      暮云道:“你快走吧,有什么说过会再说不迟。”送走了践岩,暮云掩上房门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吊坠。这时屋子里已经全黑,她点着了一个油灯,把那吊坠凑在灯光下一照,灯光穿过那琼脂几行隽秀的小字打在桌面上:“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她哼了一声把在坠子摔在桌上,心里起了一股妒火。

      那坠子的流苏系得不牢,上面得绑绳松了露出里面一段白色纸条。她有些吃惊,小心得抽了那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自蓼海一别,日日挂念,夜不能寐。常忆那夜风流缱绻,只恨将军已成家立室,小女子不求名分,只愿再见将军一面,此生足矣——花殷。”

      “花殷?”暮云心想着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说过,她走到床前,在包裹里取出妆奁匣,拿出堆在里面的几个吊坠,也小心得拆去流苏,取出里面的字条凑到油灯下面翻看。

      那字条上面都是些小女子的情话:朝荣天阴,雾霾重重,天台不见沉香穹顶;想你!

      朝荣花败,满城飘絮。遥想当年,殿前凶险,心犹惶惧;然将军似天神下凡,荫庇我朝。将军恩情,山高水长……

      暮云一张张字条翻着,不由得心中一恸,眼泪滚了下来。不提防手已经落在那油灯之上。她痛得抽手,那些纸条沾了火立刻烧起来,带出些琼脂的清香。她慌乱的把纸条丢入水盆熄了火,强烈的痛感顺着手指一直传到心里。

      ※※※※※※※※※※※※

      “你还行吗?”宇文德推开院门回身看着宇文践岩红红的脸庞道:“你酒量不行,不必为我挡酒的。”

      宇文践岩道:“爹爹年纪大了,喝多了对肝不好。我还年轻,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孩子给我!”宇文德说着从宇文践岩怀里接过睡着的宇文宏道:“你回去陪暮云吧,宏儿我照看着。”

      宇文践岩点点头道:“那我过去了。”两手抱拳朝宇文德行个礼便朝东屋走去。

      轻轻推开屋门,宇文践岩走进东屋。屋子里一片昏暗,他摸黑走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茶醒酒。他刚放下茶杯就觉察角落处有轻微呼吸声,循声望去,暮云正坐在角落里的环椅上发呆。

      他有些奇怪于是轻声道:“你还没睡?”

      “我睡不着,在这边坐一会儿。将军若是累了就先去睡吧。”暮云有些冷漠得说道。

      宇文践岩听她叫将军有些奇怪,于是道:“我也不困,我陪着你。”说着拉过一个圆木墩坐在暮云对面看着她。天上的云移动了些,月光倾斜得照进屋子只见暮云的头发披散着,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纱衣,□□半露分外撩人。

      宇文践岩看得心中□□狂烧,见暮云面容平静如水又不敢造次只得支吾道:“云儿,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安歇吧。”

      暮云摆弄着一个琼脂的吊坠似漫不经心得说道:“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将军喜欢暗啊,不喜欢开灯……就这么暗着。”

      宇文践岩不解其意只得继续劝道:“椅子上凉,去床上暖和,早点睡吧”说着站起身褪去了外衣。

      暮云却不理会从环椅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床前道:“时候确实不早了,将军想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一起睡?”她一转身身上纱衣的跌落在地上。

      宇文践岩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再看暮云不着寸缕,身子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只觉得脸上发烧一路烧到耳根。慌乱得俯身下去拾起地上的衣衫,他轻轻披在暮云肩上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样会着凉的。”

      暮云抬起头看着宇文践岩冷冷说道:“将军不是一直怪罪暮云不肯把身子给将军么?现在暮云想给了,将军不想要了么?”

      宇文践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声音有些颤抖道:“你刚才说什么?”

      暮云把个冰凉的小手按在他胸膛道:“将军不是说在等我么?莫非反悔了?还是说已经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暮云珠黄人老,让将军提不起兴致?”

      宇文践岩呼吸变得沉重,他轻轻环住暮云的腰肢道:“你说的哪里话,我一直等的就是云儿这句话?我太高兴了。”他说罢毫不犹豫得俯下头去吻她,暮云并未躲闪两个人唇齿相接,呼吸也搅合在一起。暮云身子战栗一下,践岩觉察到想要起身却被暮云的小手按住。两个人吻了一阵,暮云松了手,两个人四目相对,践岩有些尴尬的避开她的眼睛。

      “还是上床去吧,你这样会着凉的。”宇文践岩说道,打横抱起暮云朝床上走去……

      “为什么骗我!”暮云忽然侧过脸颊躲开宇文践岩的湿吻冷冷得说道。

      宇文践岩身子一怂,有些惊讶的看着暮云问道:“骗你?”

      暮云撑住他的胸膛道:“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对么?”宇文践岩咬着嘴唇,不知口否。

      “啪”他的脸上挨了一记,暮云连踢带搡得把他从床上赶下来道:“我以为宇文家的男人是不会骗人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宇文践岩捡起地上的棉被,讪讪得说道:“天冷了,你还是盖上些东西,当心着凉了。”暮云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忍,但想着字条上的那些的言语还是狠下心转过头去朝着墙里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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