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龙传》朝荣王

34、军中一夜，旧情难忘，痴女病中寄相思 花殷回到朝

　　花殷回到朝荣时已是春雨连绵的季节，天空总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日头。风里刀派了几个带刀侍卫一路护送，黄靖翔得以和花殷同乘。

　　一行人在山坡上休憩，花殷撩了帘子看着远处高高矗立的灰黑色的影子便知已近锦官城了。她叹口气对黄靖翔道：“还记得太古时的圣人写得那首好诗么？”

　　“哪一首？”黄靖翔迷糊道。

　　花殷指了指路旁被水珠儿压得垂着头的花枝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黄靖翔迟疑一下接着吟诵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花殷点点头道：“当初你爹爹教我们这首诗时，总不能体会其中意义，现在却懂了。”

　　黄靖翔看看花殷有些惨白的脸颊道：“郡主，你有心事？”

　　花殷道：“我不能忘记宇文大哥，虽然他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不甘心。”她揉着身下的褥子道：“我人回来了，心还是留在他那里。”

　　黄靖翔听着花殷的告白有些气恼，可再看花殷素缟般的脸色腹中怒气瞬间化成绕指柔情。他深吸一口气道：“郡主若是还想着他，为何不让他知道；你这样子只是苦自己，他是不会知道的。”

　　“可是他已经有妻子了，他很爱她。”花殷惆怅道。

　　“可你才是值得他宠爱的那个人，你是朝荣的郡主是天之骄女。他不过是蛮荒之地的一个小郡王，中洲王朝的附庸。如果郡主喜欢他，他应该感激涕零，八抬大轿的来提亲。”

　　“感激涕零？”花殷苦笑一下道：“感情的事若是喜欢上了便不分高低贵贱，哪怕他一文不名我也会跟他。”

　　黄靖翔叹口气道：“郡主既然心意已决，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让他知道，让他身边的人也知道。你值得他去珍爱，我支持你！”

　　花殷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她垂下眼帘道：“你对我太好，可是我不能回报你，对不起。”

　　黄靖翔一脸真挚得说道：“我喜欢，我乐意。我喜欢郡主，希望郡主未来过得好。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郡主只要别不领情就好。”

　　几人重新上路，向北面又走一阵就迎面遇到大路上焦急等待的花荣的车队。花荣拦住他们，跳下马冲上车掀了帘子，花殷正斜靠在榻子上养神。

　　他喜出望外急吼吼得嚷道：“姐姐，你回来了！”说着便用力推她。

　　花殷被他叨扰得不耐烦就道：“荣儿，不要磨蹭我；姐姐现在心里正烦。”

　　花容这才哦一声收了手，安静得坐在一旁。

　　花殷又瞌睡一阵，睁开眼睛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啊，姐姐！”花荣说道：“三日前收到风都督的飞鸽传书，叫我在这里等。”

　　“我出去月余父王可有怪罪。”花殷追问道。

　　“何止，父王已经暴跳如雷了。我可从来没见父王这么生气过，黄太傅都被关进天牢去了。”

　　花殷听罢有些气恼道：“这次出去是我的主意，我还留了封信他，他怎么还这么糊涂。”

　　花容道：“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可我们家刚跟中洲的江家修好，父王本想趁机向中洲王示好的。却出这档子事，姐姐你这次真的闯祸了。”

　　“中洲王有怪罪么？”花殷追问道。

　　花荣道：“中洲王倒是没怪罪，只说玉郎太子福薄，处罚了几个来的随从，还宽慰了父王一番。他还说担心你在外面出事儿，叫父王及早派人去找寻你。”

　　花殷送了口气道：“这枫王和玉郎太子倒都是好人呢。”她说罢推开车门冲黄靖翔道：“你赶紧回锦官城去到天牢见你父亲。你放心，黄太傅对我们花家有恩，父王不会为难他的。”黄靖翔听罢忙策马朝锦官城飞驰而去。

　　花殷拿手点指花荣道：“这次出游果然连累靖翔家人，朝荣的律法连坐也真是可恶；哪日荣儿你做了朝荣王一定要把这律法好好改上一改。”

　　花荣红了脸道：“父王还健在，姐姐别这么说。”

　　“弟弟，等会儿回去先不回宫里。你去叫个郎中过来给我看看，我觉得我好像是……”花殷又揪住花荣的耳朵小声耳语了几句，花荣听罢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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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花殷离开之后，践岩每日只训练兵士、督造战船，间或乘一小舟到周围海域巡视一圈，晚上回到大营自己再折腾一番，直到筋疲力尽才睡下。可是每每闭上眼睛，身上一凉，仿佛花殷又欺身上来让他血脉喷张，久久不能入眠。

　　说也奇怪，他刚到蓼海时还能发现零星一两个海盗船在附近海域活动，这段时间竟连海盗都消弭了。倒是有芭提雅遇到暴风的商船停泊，他拦了船打听之下才知蓼海上的几个大的海盗团几乎是一夜之间消失了，蓼海东边里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但具体怎么回事却谁都说不清。

　　又过了月余，践岩翻了中洲朝历已是青历十八年四月二日，便对雨化田道：“马上又到我母亲忌日，最近蓼海安定，我想回定军城一趟拜祭母亲，之后便回来。”

　　雨化田道：“可巧我也正想去朝荣一趟，不如你我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践岩听罢道：“你我都去，倘或有明月国的贼人来犯就不好。既然雨叔叔有要紧事我就给家父写封信说今年不去扫墓了。”

　　雨化田道：“不必这样，我让东区的风里刀叫过来代管西区，他必会答应；我们速去速回不会耽搁正事的。”践岩这才应允，两人草草得打点了行囊便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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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云有些奇怪，这段时间风火宫每日都有从朝荣飞来的信鸽，每只腿上都绑着一条扣着香脂的吊坠，上面用工整小楷写些或相思或爱慕的词句：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盘算宇文践岩已经离家数月，暮云心说不知是哪个朝荣的多情女子又对自家男人生了情愫，这种事情初到西凉时已经发生几次，让她不由得有些忧心。

　　“云儿，我爱你，为了你我愿意一直等下去……”暮云想着宇文践岩一脸忠诚模样，心说他应该不会辜负自己，可是终归想找机会当面问个明白，于是把那些香串都小心得收在妆奁盒里。

　　刚把锦盒收起，她就听到宇文德唤她的名字。她连忙梳好头走到院里，就看道宇文德和宇文宏爷孙两个在院中，宇文宏拿着一把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暮云走进宇文德行了个屈膝礼道：“公公找我？”

　　宇文德点点头道：“过几日是践岩的母亲忌日，你和宏儿随我一同去定军城拜祭。践岩应该也会去，你们夫妻许久不见，正好在那里聚一聚。”

　　暮云听罢心中一喜连忙应允道：“一切听爹爹吩咐。”

　　宇文德点点头道：“就是这个事了，我可能要去王都一趟，见见中洲王顺便看看践岩爷爷的伤养的怎样了；若是无大碍就接他回西凉。”

　　暮云都一一应着，宇文宏放下手里的木剑擦着汗道：“爷爷我累了。”

　　宇文德慈祥得说：“累了就歇息，昨日你文卓叔托人从碛海那边捎来了吐鲁番子的提子干。现在在堂屋的桌台上，你自己去取。”

　　宇文宏听罢丢了木剑就朝北面跑，被暮云叫住。暮云道：“爹爹太惯着这孩子了，只怕长大了没出息。爹爹平日对践岩严厉，对这孩子也该严厉些。”

　　宇文德大笑道：“这孩子和我投缘，我舍不得骂他；你当母亲的严厉点就好了。”

　　暮云对宇文宏道：“你平日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等长大了还怎么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爹爹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做定军城团练了。”

　　宇文宏涨红脸道：“母亲教训的是，我不偷懒了。”说着捡起木剑继续操练。

　　暮云叹口气对宇文德轻声道：“这孩子滑溜的很，每次答应的好好地，可一有机会就偷懒不好好用功。”

　　宇文德捋了捋胡须道：“这孩子骨骼纤细，自然不能像践岩那般教育。现在叫他练剑不过为强健体魄，等他满八岁我就送他去枫王城，进最好的学堂，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习字，将来能在朝堂上谋个一官半职也是好的。”

　　暮云听罢点头道：“还是爹爹想得周到，我也觉得这孩子不是练武的料。若真去战场我也不能放心。”

　　宇文德和颜悦色道：“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你且去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动身。”暮云听罢又行个礼就回屋去了。

　　宇文德待暮云走了叫了声：“宏儿你过来。”

　　宇文宏收了木剑道：“爷爷叫我何事？”

　　宇文德顺腰间抽出一把短刃交给宇文宏道：“这是你曾祖给我的断空，削铁如泥。以后给你带着防身之用，也好拿来保护你母亲。”

　　宇文宏接过抽出一看寒光闪闪果然是把宝物，连忙叩谢道：“多谢爷爷送我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