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龙传》朝荣王

20、茫茫碧海，红颜白发，孤岛之上锁清秋 “宫主，前

　　“宫主，前明月王大人在下面求见。”一个小侍女急匆匆跑进绿玉宫中禀报。

　　“我已经知了，就说我身上不舒服不能见他。”青煜侧身躺在卧榻上，随手拿起桌上的山竹果咀嚼着，漫不经心的把果壳丢在一旁。一条巨大的花斑青蛇安静得盘踞在床头；几道青纱从宫殿顶上垂下来把床榻和外面隔开。床上的人儿红颜不老，依旧美人倾城，只是她的头发已经似雪般洁白，说不出的怪异。

　　“妹妹身上有恙，我更该来看看了。”一个汉子攀着绿玉宫天台上的栏杆爬上来，滚进殿中时已经气喘如雷。

　　“你不好好管你的明月国，又跑来空岛上来做什么？”青煜有些生气得瞪着他嗔怒道：“每次你来都要害得宫里重新打扫。”

　　那汉子席地而坐拧着裤脚的水道：“正准备回明月国的，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妹妹的岛飘在不远处。想着也有几年不来于是就过来看看。”

　　“来就来为什么还要罩个这么丑的脸？”青煜皱着眉头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老丑的东西的么？”

　　“这东西泡了水就不好用了，看来要换换材料才好了。”那汉子哈哈大笑着摘掉满是疮疤的面具露出下面粗犷的脸颊来。

　　青煜嗤之以鼻道：“这张脸也不比之前那个强多少去。”

　　白岩道：“我自然比不上当年的江枫白白嫩嫩，妹妹何苦挑挑拣拣。”青煜杏眼圆瞪道：“你再胡说就滚出空岛去！”

　　白岩道：“我一会儿就滚，就是不知妹妹现在可安好？”

　　青煜重新侧身躺下道：“我整日呆在岛上，自然安好。反倒是哥哥这次莫不又是从东边游过来的，一把年纪还这么冒险。”

　　白岩笑道：“我身子骨好的很，妹妹不用担心。”

　　青煜啐一口道：“到底是过半百的人了，又不是像我这般长寿的还逞什么能？若是不小心真死在蓼海里的，我可没地方去捞你。你出去后去船坞，我叫宫人给你备艘船载你渡海。”

　　白岩将手按在胸前道：“有劳妹妹了！”他话锋一转道：“妹妹好几年不出岛是打定主意不做中洲国母了么？”

　　青煜打个呵欠道：“你何必明知故问，我在枫山上呆了十多年早就腻烦了。那男人虽说对我百依百顺，日子久了也觉得乏味的很；更何况他现在老得厉害也不中用。我老想着早几年时看你和他在蓼海上打打杀杀的日子有意思。”

　　白岩笑道：“你觉得有意思，我可吃不消了；若是换了别人我早杀了千百次，可他偏偏是你男人。他老丑了，你又要嫌弃他。”

　　青煜甩手道：“你若想杀他现在就是时候，现在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白岩讪笑道：“妹妹说这话我可是不信，中洲有句话叫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若是你念及旧情冲我发火就不好了。更何况这几年我受高人点化，不再动杀戒；莫说是人就算是鸟兽虫鱼我都不杀。”

　　青煜咦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霸王竟然悟了？我还真想瞧瞧是何方高人居然能让你放下屠刀。”

　　白岩叹口气道：“可惜那位高人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他一番点化倒是真让我心里澄澈不少。”

　　青煜抚弄着头发不屑道：“你又在作怪，依我看不过故弄玄虚。”

　　白岩道：“说到你的那个人，我过路朝荣时可遇到那个人的儿子。看摸样跟我倒有点相像，都说外甥像舅舅再不错的。”

　　青煜有了兴致连忙关切道：“你遇到了玉郎？他现在怎样？他去朝荣做什么？”

　　白岩戏谑道：“你这做母亲的就不称职，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儿子早被秦可儿拍死在荒郊野外了。”

　　青煜不以为然道：“早前叫秦可儿给这孩子看过，玉郎少说也有百年的阳寿，又怎么会让他死？反倒是你，这十几年间老了不少；跟那个人一样面目可憎了。”

　　白岩哈哈大笑道：“我不比你们母子长寿，何况老夫大半生都在东征西讨自然老得更快。现在我想通了何必要活得那么辛苦，倒不如天天开开心心游山玩水来的逍遥自在。”

　　青煜叹口气道：“你是自在了，可那个人以为你真死了闷闷不乐得足有一个多月，茶不思饭不想的竟像丢了魂似的。”

　　白岩听罢道：“妹妹难道是因为生那个人的气才出走的么？非要找什么老丑的借口。我猜那个人许是爱上我了，不然何至于连我女人孩子都抢了了去养起来。”

　　青煜啐道：“你个浑人故意挑我不爱听的说！真是找死！”说话间发髻上的簪子已经像暗器般向着白岩飞去。

　　白岩眼疾手快伸出两指稳稳夹住飞来的簪子，赞叹道：“几年不见妹妹的本事已臻化境，可惜妹妹嘴上绝情，心里可未忘情呢。”他戏谑得摊开手掌，只见碧绿的簪子头上竟是一片枫叶形状上面还雕着一只蝴蝶。

　　青煜扭过头冷冷道：“废话这么久，也该走了。”

　　白岩道：“这么快就赶我走？”他从怀里掏出个青螺壳连同簪子一起放在地上道：“妹妹哪天要是想哥哥了，哪天不开心了便风间告我。”他说罢又摸摸下巴道：“可惜小妹妹不在，不然还想跟她也叙叙旧呢。”

　　青煜讥讽道：“你是在躲着她吧？若是想见岂有见不到的道理；故意挑怜星不在的时候来山上，害那丫头抓你不着。”

　　白岩抠着下巴上卷曲的胡须道：“那姑娘胃口太大，我算败给她；上次被她抓到把柄，折腾了三天三夜，害得我下床时都觉脚软；不知吃多少补药才能补过来的。”

　　青煜笑笑不答，朝外面喊道：“小唯。”不一会儿之前的小宫女走进来行礼道：“宫主有何吩咐？”

　　青煜道：“给白岩先生备船；船上要备够去明月国的吃食和酒水。”

　　那宫女应了冲白岩行礼道：“白先生请这边走。”白岩顺从得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那宫女走了出去了。

　　青煜躺下百无聊赖，想起一首古谣于是清唱道：今生已不再寻觅，逝去的容颜叹息；冷清画一场游过往，只剩花前痴梦；寂寞画鸳鸯相望，是我在做多情种；情深已不懂人憔悴；消散烟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