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顾人来》沐青九殇

14、第十四章 这已

　　这已经是这三天来，我的手机第四十三次亮起。十五秒之后，屏幕熄灭。
　　——它就躺在我手边，而我依然没有接。
　　今天是顾忆去美国的日子，早上10:05的航班。
　　现在9:34.
　　阳光从窗子里投射进来，像个顽皮的孩子，跑满了整个房间。床头柜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枚戒指。
　　一枚婚戒。
　　灰色的锦盒里放着的，就是这枚戒指，和旁边已经被我看了无数次的信。
　　信上写着：
　　颜颜，很抱歉以这样一种形式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因为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将它亲手交到你手上。
　　我爸的公司在美国出了事，已经不能再拖了，我这几天之内必须去美国一趟。这一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是三五个月，也许是一两年，也许......
　　这枚戒指很早就想送给你，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但我怕错过这一次，就没机会再给你了。这是属于你的，也永远只属于你。但我现在，更应该给你的，是自由，我不能许你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更不能让你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承诺束缚住一生。所以，现在，这枚戒指仅仅只是一枚戒指，什么含义也没有。
　　颜颜，谢谢你，这一生能遇见你，我已知足。
　　“咚咚——”有人敲门。其实林浅知道，门并没有关。
　　林浅推门进来：“小丝，不要再逃避了，去找他吧。”
　　我靠在她身上：“可是，我害怕......”
　　林浅搂着我：“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这样，即便是1%的未知，也会让你放弃那99%的幸福。小丝，勇敢一次吧！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最后的结局呢？”
　　为爱的人勇敢一次吧......
　　可是，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承受住一次打击了。
　　那么，就这么放弃吗？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顾忆的影子。他不怀好意的笑，他微微皱着眉，他专注看着我的眼神，他画图纸的手......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为了我心中的无可替代？！
　　林浅不容我多说，将我推搡出门：“别犹豫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等我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现在有多狼狈：披散着头发，面色蜡黄，眼睛红肿。连司机大叔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探究。
　　我咳了一声，用尽量娇柔的声音说道：“师傅，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大叔肩膀一抖：“丫头别急，前面堵车呐。等到了车少点的地方，我再快点开。”
　　我点点头，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连手机都没带。
　　“师傅，现在几点钟了？还要多久才能到机场？”
　　“现在啊，9:50了。要说多久，这可不好说了，不堵车的话，20分钟能到，但现在堵车，看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丫头赶着去接男朋友？”
　　我神色一暗：“不是接，是送。”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没再说话。但后半段路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即便这样，当我到达机场的时候，也已经将近10:30了。也就是说，现在顾忆正在我头顶的这片蓝天上，飞往美国。而我，依旧只能这样仰望着他，将他放进我最宝贵的回忆里，等着时间将它慢慢风化。
　　有时候时间真是个很讨厌的的东西。
　　我站在大厅里，好像看到了顾忆的背影与我渐行渐远，我不能出声，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眼泪瞬间就模糊了我的视线。行人来来往往，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这就是对我一再退缩的惩罚么？
　　我想勇敢，可是已经失去了机会......
　　“颜颜？！”
　　我怎么听到了顾忆的声音？
　　“颜颜，真的是你！你是来找我的是吗？”
　　我回头，那个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与我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轮廓分明的面容，挺拔颀长的身形，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嘴角带着浅笑。
　　我忘记了说话，忘记了走过去抱住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两步跨过来，深深地拥住我：“颜颜，我后悔了怎么办？即便要离开，我也不想给你自由了。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所以我又从飞机上下来了。颜颜，你说怎么办？”
　　我把埋在他胸膛的头抬起来，将我手中紧紧攥着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在阳光下，它的光芒逼得人不敢直视。我把手放在顾忆面前：“顾忆，我就等你两年。两年之后若是你还没回来，这枚戒指我就永远不会再戴了。”
　　顾忆握住我戴戒指的手，放在嘴边，浅吻了一下：“谢谢你，颜颜。两年之后，我回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