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顾人来》沐青九殇

13、第十三章 将养

　　将养了一个月之后，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其实，这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我白天在顾忆那看书，晚上还是住在家里。
　　顾忆这一个月似乎特别忙，虽然没去公司，但电话总是不断，人看着也憔悴了不少，有时候还愣愣的站在窗前发呆，在我面前却不表露什么，我也没过问，他要真想说，自然会说。
　　我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能睡到自然醒感觉真不错。林浅很早就出门了，她今天和罗成有约。
　　顾忆被黄璐邀请到校广播站做采访了，刚刚发来短信说有东西忘在家里了，让我给送过去。我看看时间，采访应该也做的差不多了，便拿上钥匙，先去顾忆家取东西。
　　至于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只说放在了书房里，是个小锦盒。
　　在将书房里里外外找了两遍之后，我已经汗流浃背了，着实没有找到传说中放在书房的锦盒，准确点说，连个类似盒子的东西都没找到。
　　我站在书房门口，喝了杯水，平复下心情：这丫的顾忆不会是耍我吧？
　　他可不像这么无聊的人。我眼光一瞥，又看到了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
　　会不会是在这间书房里？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作为唯一一间上锁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要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正合我意——估计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拿到顾忆的把柄。
　　我心里暗笑几声，觉得手中的钥匙突然间就沉重了几分——顾忆把他的钥匙给了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屋里这情形，显然是我想多了。
　　房里看似杂乱，但又不是那种凌乱。除了墙角放着一张书桌，其他空间里几乎全是画架，因而就有了杂乱的感觉，但画架的摆放又并非毫无顺序。
　　画都是素描画，却又显然出于不同时期。因为有些纸张已明显泛黄，而且前面的几幅，画法笨拙，线条僵硬而凌乱，只描出个大概。但后几幅，无论从画法还是技巧都成熟了许多，看得出来，是同一人所作。顾忆的进步倒也快。
　　看这画，似乎都是人物肖像。前几张不太明了，但也能看出画的是个小女孩。有的是在啃东西，有的是望着什么发呆，还有一张缠着纱布在看书。到了后面，喜怒哀乐就一目了然了，连那蹙着的眉尖都活灵活现。
　　不过，这画中的人，看着好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我想了想，猛然反应过来：这画的人居然是我！八岁的我，现在的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抚过这些铅黑的线条，突然就哭出了声音。
　　林浅说，顾忆出现的时机是最好的时间。若早几年，我还困在对欧杰的回忆中，自己走不出去；若晚几年，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别人走不进来。
　　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只是，现在的我还有追求幸福的勇气么？
　　我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直到一声短促的手机铃声将我惊醒。
　　来自顾忆的短信：颜颜，我记错了，盒子放在卧室的柜子上。
　　等我从顾忆家感到广播站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广播站人并不多，看来，采访应该已经做完了。
　　“你是颜小丝吧？来找顾师兄的？他刚做完采访，现在应该在休息室。左拐第二间就是。”一个学生打扮的人对我说道。
　　我还想问问她怎么认识我，又怎么知道我是来找顾忆的，还没没开口，她就丢给我一个不明深意的笑容，转身走了。
　　看来，校报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休息室的门大敞，里面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人不多，安静的有些骇人。
　　准确地说，里面只有两个人：黄璐大半个身子都倚在顾忆身上。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还是黄璐先看到我，她对我一笑：“小丝，你来了，我跟顾师兄刚刚都还说到你呢。”
　　顾忆把黄璐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向我走过来：“颜颜，你可算来了。”
　　“看呐，才一会不见，顾师兄就想你了。”黄璐俯下身来，边揉着自己的脚边说道：“今天多亏了顾师兄，我脚扭伤了，好在有顾师兄在，及时给我按摩，现在好多了。”她抬起头来，看向顾忆，余光却不停地瞟我，笑得一脸明媚。
　　我走过去，挽起顾忆的胳膊，将她眼中隐约的挑衅看在眼里：“是啊，顾忆按摩很有技巧的，轻重适宜。”
　　我腿受伤的那个月里，顾忆每天都会给我按腿，我喜欢看他低着头给我按摩的样子，就像我喜欢晚上的路灯一样，看着让人觉得温暖。
　　“是吗？那小丝，你可有福气了。”
　　顾忆突然握住我的手，抢在我前头说道：“不，是我有福气，能遇到小丝。”
　　我心一暖，看着他眼中透出的坚定与温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顾忆扶起黄璐，又说道：“你们先到外面的凉椅上坐一会儿，我去取车。你脚不方便，我们先送你回去。”
　　我坐在黄璐旁边，看着不远处的香樟树发呆。
　　“小丝，若是顾师兄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黄璐并没有看我，像是不经意说道。
　　顾忆要走？
　　我一脸疑惑：“恩？”
　　黄璐这才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两天之后，顾师兄就要去美国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浑身冰凉，看着香樟树下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第一次觉得，我们离得是那么遥远。
　　顾忆啊，你可知道，来之前我下了多大的决心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