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的地方》木生姑娘

3、再见陈景桓

　　袁太太的家很宽敞，袁先生曾是莫稳的上司，机缘巧合下，两个人的太太相互认识了，因为性格相投，渐渐的成为了好朋友。袁太太也有个女儿，叫做袁婕，从小学习很优秀，高中毕业就去了美国华盛顿H大学读社会关系学，毕业后一直在那边工作，至今没有回来。小时候，莫梓画和袁婕是两小无猜的小伙伴，直到高中毕业各走东西，算起来已经七年没见过彼此了，在牢里的时候，袁婕回国曾来看过她，那时候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于是没见到。
　　莫梓画和妈妈在厨房里帮袁太太做菜，袁太太看到弓着背在水槽里洗菜的莫梓画，一缕青丝从耳边滑下，映着白皙美好的侧脸，那平静淡然的样子让她觉得陌生，仿佛这不是莫梓画，而是和莫梓画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
　　莫梓画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抬头看到袁太太正在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水滴在空中划了微长的弧线，滴在袁太太手背上。
　　“袁姨，你不舒服吗？要不你出去吧，我和妈妈来就好！”一个月前，这栋楼的电梯坏了，袁太太从超市回来提了大包小包，上楼的时候被几个风风火火的孩子撞倒，脑袋磕在了护栏上，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才能出来，期间莫太太经常去陪她说话照顾她，出院回家以后她便叫上母女二来人家吃个饭。莫先生死后，他们两家很少聚一起吃饭了。
　　袁太太拍拍莫梓画的手臂笑道：“别看你袁姨住了一个月的医院，精神气儿好着呢！”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莫梓画跑出去开门，门外头和门里头的人皆是一愣。
　　陈景桓偏着脑袋笑道：“我记得我家表妹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啊！”
　　莫梓画忍不住回道：“我也记得我家表哥不是长这个样子啊！”
　　“是小桓来了吗？！”莫太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陈景桓伸长了脖子朝屋子里答了一声“小姨，是我！”肩膀差点触到莫梓画的脸上，一股清新的香味带着男人独有的气息透进鼻腔，这应该是某种香皂的味道，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用香皂洗澡了，用沐浴露的比较多一些。莫梓画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陈景桓的上衣口袋有些出神，那上面用淡墨色的丝线绣了一个C，线条潇洒豪放。
　　“喂，你倒是让我进去啊！”
　　莫梓画摸摸鼻子，赶紧让开门让陈景桓进屋。这个男人就像是个发光体，走到哪里都让人觉的眼前一亮，让人忍不住赞叹青春的美好。莫梓画和陌生人不大爱讲话，但是每次在陈景桓面前，她有种轻松的畅快感。
　　餐桌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景桓和莫梓画坐在一起，长辈们异常热情，就连很久都没有开怀笑过的莫太太也一直看着他两笑弯了眼睛。陈景桓看看左手边垂头吃饭的莫梓画，终于觉察出不对。
　　“小姨！你叫我来吃饭不是为了我回国洗尘吧！”
　　“小姨很多年面见到你了，你回国我还在医院，我出院了这不正好给你洗洗尘，也给我自己庆祝庆祝啊！”袁太太斜眼瞅陈景桓，一副你这孩子真不懂事的样子。
　　“好吧，我其实挺喜欢这次洗尘的。”陈景桓看着旁边的莫梓画笑道。
　　莫梓画始终安静的吃着饭，偶尔微笑着回答问题，在陈景桓和莫太太的一答一问，袁太太和袁先生在旁边气氛渲染中吃完晚饭。
　　回家的时候，袁太太嘱咐陈景桓送母女回去，莫梓画本来想推却，谁知莫太太一口应允了。到了家门口，莫太太让莫梓画去不远的超市买点油盐酱醋什么的，自己先上楼了。
　　莫梓画站在路边，夜晚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她齐肩的头发，白色纱裙在风的撩拨下飞舞起来，她一手按裙子一手捋头发，对着车里的陈景桓说谢谢。陈景桓看着她在风里的样子，内心涌起一股下车将她扯进怀里抱好的冲动，让世间的风风雨雨再也伤害不到她，让她的笑容不再是难以发觉的悲伤。将打火钥匙拔出来，陈景桓下车，走到莫梓画面前不由分说扯住她的手往超市走去。
　　莫梓画甩开他的手，谁知道陈景桓又拉上，这次力气很大，大到莫梓画的眼泪就要在风里被吹开。
　　“我们结婚吧！”
　　莫梓画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认真而倔强的陈景桓，这个人莫不是发疯了！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我说真的，我们结婚吧！”看着像是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他的莫梓画，陈景桓内心竟然紧张了起来！心里那种害怕他也说不清楚，手紧紧的捏着莫梓画的手腕，像是稍微松懈，她就要逃走了。他浪荡了28年，换过无数家宾馆，躺过无数张双人床，身边的女人来来走走，看过无数个人结婚，却从来没有想像自己结婚的样子，也没有想过另一个女人闯进她的生活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可是在酒庄看到她的时候，她对他说“谢谢，先生！”他本来开玩笑说“我又不是你老公.....”说完这句话心里竟然有种想法，若我是她老公，绝对不会让她有那样静得仿若死水的眼神，那样笑得透彻肺腑得悲伤。
　　莫梓画笑了，在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两边的酒窝深深地嵌在白皙无痕的脸颊上。歪着头调皮的说，好啊！我答应你，但是你都没有跪下来求婚，别人求婚都是跪下来的，对了，还没有钻戒和玫瑰，所以等你找到钻戒和玫瑰再求婚吧，我那时候才能答应你。
　　看着这个样子的莫梓画，陈景桓有些恍惚，有些开心，你的笑容应该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一直有些调皮，有些憨态可掬，像那开在篱笆上的三角梅，不是那么漂亮，却一簇簇美得很有朝气。
　　“为了防止你后悔，你要写保证书！”陈景桓刷地扯下身上的衬衫，却找不到笔，将莫梓画的包包拿过来翻出一支笔，递给莫梓画说道“莫梓画承诺陈景桓，只要陈景桓找到玫瑰和钻戒并跪下求婚，莫梓画就要答应成为陈景桓的妻子，写吧！”
　　莫梓画拿着笔，看着面前有着特殊香皂气息的陈景桓，如果这是妈妈的愿望，她愿意。娟秀的字体在陈景桓的衬衫上流淌开来“莫梓画承诺陈景桓，只要陈景桓找到玫瑰和钻戒......答应成为陈景桓的妻子。莫梓画”
　　夜风离离，城市的星子稀稀朗朗的撒在一片朦胧的夜空，莫梓画偷偷在房间的柜子里藏了一些葡萄酒，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喝一些，慢慢的，有了些微的酒精依赖。她回到家跟莫太太说，我已经答应陈景桓的求婚了。
　　莫太太反而着急起来，婚姻大事要慢慢来，人要相处久了才了解的，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呢？万一以后发现不好怎么吧？
　　莫梓画一把将莫太太抱住，妈妈，我不会再让您操心了，陈景桓是一个好人，我知道的。
　　等我们结婚了，我就给你生个外孙，让您每天帮我照顾，到时候您可别喊累！
　　酒瓶子空了，莫梓画双腿蜷缩靠在椅子上，迷离的双眼看着外面的建筑，她知道，那一片建筑群的背后是她的中学，那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足球场，还有秋天会黄了树叶的银杏道，那里还有她的年少时光，还有梦里的林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