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阮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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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后，我已经很难下床行走。
舟飏见我一日一日消瘦，眼睛里的悲伤也愈见明显。
他每日都会来看望我，一时间，我竟成了宫里最受宠的那个女人。大概很多东西都是在消逝的时候，才会显得不想失去。
中秋节后的那天，夜很深的时候，他来了。
我正躺在贵妃椅上读书，等他。
他将我抱在怀里，说：“清歌，想赏月吗？”
我笑他：“中秋节都过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没听说过？”他笑得很俏皮。
他吩咐下面的人把贵妃椅抬到了院子里面，又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地，才将我扶到院子里。月亮果然很圆，月光很亮，撒在我们身上，很美，暖暖的。
“胤禛，你知不知道，在晏小山的那些词里，我最喜欢哪一首？”
“当初问你，你又不肯好好告诉我。”
“胤禛，你猜一猜，猜一猜。”我撒娇道。
“是阮郎归吗？”他的眼睛看向很远的地方。
“是。”
他是知道的。
“为什么呢？”却还是问下去。
我回答他：“那首词，虽然很悲痛，但却不绝望，和我很像。”
他俯下身，吻我的额头，说：“清歌，我希望以后的你，不但不绝望，也不要悲痛，一直都是快乐的。”
“只要……”我忍了没说下去。
他却接道：“我不会伤害你。月亮看着呢。”
第二天，梦卿和舟飏来看我。
梦卿的眼泪落在我的手掌上。
“姐姐。”她的声音低低的。
舟飏把住她的肩膀说：“你别这样，娘娘身子本就不好。”
我摆摆手道：“没事的。梦卿，我心里清楚的，我的时间不多了，以后你由舟飏照顾，他向来是个性子宽厚的人，我也放心。”
舟飏眼眶红红的。看着我。忽地跪下：“娘娘放心，楚舟飏在这里一日定当照顾好皇上，照顾好梦卿，不负嘱托。”
我笑说：“你这是何必，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什么事情该发生，什么人该离开，我们改变不了的。”
香兰见我们这样，也忍不住抽泣：“娘娘。”她没再说下去，在这里陪伴我最多的，是她，平日里那样多的话，在这一刻，竟然连她也说不出。
他每晚都抱着我入睡。
还是忍不住问我：“清歌，你恨我吗？”
“我呀，我早就原谅你了。以前总是恨着，后来的后来好像没有力气去恨了，只剩下爱了。所以，我就原谅你了。你是皇帝啊，怎么会爱我。”
他抱着我紧了些：“我爱你。我爱你。”
连着说了两遍。
我笑他：“你看，我都要走了，你才爱我。”
他的胡子擦在我额头上，痒痒的。
“清歌，你不如年氏美丽，不如福晋贤惠，没有孩子，可我偏偏最在意你，从在王府的湖边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那么在意你。”
“在意我？那为什么伤害我？”我困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对啊，伤害你的时候，我也那么痛，我却还是要那么做，为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说：“胤禛没事了，我的伤早就好了。”
“好了就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睡着了。
他生日那天，下午的时候，他到了翊坤宫。
“清歌，可以弹琴给我听吗？”这几天来，他第一次希望我为他做的事。
那架白色的钢琴，是我最喜爱的他送我的礼物。
《水调歌头》。我前几日刚记的谱，那时便想着他生日的时候，可以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坐在我右边，微笑看着我。他已经不年轻了，脖子上眼睛边上都是皱纹，却还是那样帅气的脸，让我爱上的那张脸。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落下。
他说：“那时候，那时候，我就爱着你了。”
“胤禛，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离开后，把我在这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擦去，销毁我存在的证据。”
他并未多问，便点了头。
那天，我精神格外好，午后，他在我榻前给我念词。
他捧着那本《小山词》，眉目认真。
“我死了……我是说我去了以后，你把这本书放在我身边好吗？”
他点点头，说：“当然好。”
“阳光很好呢，胤禛，你把窗户打开吧。我想要看一看阳光，初冬的时候能有这样的阳光，真难得。”
“会着凉的。”他语气严厉。
我只得撒娇：“胤禛～～”
他终是没办法，去开了窗户。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铺在地板上，铺在他的身上，暖意十足。
“给我念《阮郎归》吧。”
他点头。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称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沈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还像很久以前一样，我接着念下去，我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为什么，我听到那么多哭声，有香兰，有舟飏，有皇后，有胤禛。
“清歌，清歌。我爱你。”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对我说着，可我再也不能握住他的温暖的
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阮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