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笙小尘上

6、六 从眼睛开始

　　送走他们，我打电话给学长，一个没人接我又打了一个，我执着地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要听他柔和地安慰，想看他温和的笑。

　　终于第二个电话他终于接起。他说他清明回家了，今天晚上回来，然后匆匆挂了电话。我把所有情绪咽下，的确，他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相交相对密切的朋友而已，没有义务向我汇报行踪。只是，这样失踪好几天，又匆匆挂了电话，让我非常不安。一直习惯那个他带给我的时刻的不安，倒也无所谓；但是这次不一样，我觉得我像是很怕失去他，失去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和默契。

　　我是爱上他了么，在没有完全忘记另一个他的同时？

　　原来我也是朝三暮四的，我为了解脱寻找另一个依靠，结果自己反而沦陷了不是么。

　　还是那只是好感多一点的喜欢，或者是待在一起分享故事的依赖？安逸的时光总是容易让人沉醉，学长给我太安稳的感觉，好像牵过他的手就可以带我走到永远。

　　我回到寝室，魂不守舍。

　　很想打电话给他，问问他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出去吃晚饭。我把通讯录调出来，在他的号码上犹豫了良久。在一边嗑瓜子的室友瞄了眼我的手机，眉头一皱，“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是又怎么样？”我不开心地回击，介于她多次不怀好意地过分关注我的个人感情。

　　“哎，我早该跟你说的，他有女朋友的。”她放下瓜子，一脸遗憾地看着我。

　　我睁大眼，不敢置信。

　　“是异地恋，在一起三年了。但是学长很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不过他女朋友是我的老乡。”她解释。

　　“你……怎么不早说！“不知所措地诘问她。

　　“你不是说，没和他在一起么？”她闲闲地解释。

　　我沉默了。她什么想法，我大概了解了。先是给我小心的暗示，然后观察学长的行为，想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或者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在我酿成失误之前告诉我，彻底击碎那个幻想，然后满足自己得不到的心情。

　　我拎起包，出了寝室，按下通话键，再次打电话给学长。

　　若非亲口问清楚，我不会相信。

　　他这次接的很快，兴冲冲地告诉我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我尽力克制住要接近真相的懦弱，单刀直入，我怕再多聊几句我就会失去质问他的勇气，“你有女朋友？”

　　那头忽然沉默了，这样的沉默让我很不安。我有点握不住手机，手心出了汗，细细密密的。这沉默的几秒钟，对我就像最后的审判，我知道我又赌输了。

　　果然，他半响之后叹了口气，“有。”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这么亲近，为什么要扮演这样温暖的角色，为什么要在我以为自己沦陷的时候残忍地击碎这个梦。

　　“我……是有些喜欢你的。”他停顿了一下，说。

　　“那你和她分手，我们在一起。”我决然地说，心却已经冷得要碎裂了。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他犹豫地说。

　　“那么，祝你们幸福。”我挂了电话。

　　我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夜色已经降临，周身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沉浸在这样安静的黑夜里，我盯着路边花坛里盛开的花，尽管快要淹没在黑夜里，但是还是那么倔强那么妖娆，想起他送我的那束玫瑰；想起那个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的温柔的吻。

　　好像又是我一个人了。

　　他们都是乌鸦，一样的，一样黑，周身都是黑色的羽毛。从眼睛开始，由内而外地，黑色幽默。是我，从来不懂他们的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