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笙小尘上

4、四 放过他，也

　　电话事件被扣扣事件升级之后，我们的矛盾终于彻底展现，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互相没有联系至少一个月。

　　我也克制着自己，觉得应该要放下他了，他从来不爱我，再继续抱有幻想就是可怜可悲的了。他不爱我，才会那样看着我；他不爱我，才舍得暧昧；他不爱我，才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这一个月，我生活得很简单，学习的间隙看看书，看看脑残偶像剧乐呵乐呵，然后和室友无所谓的打打闹闹，看上去没心没肺，看上去安然无恙，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发生。我详装很正常，我也以为自己很坚强。

　　唯一有进展的就是和学长的关系。

　　部门聚会的时候，学长作为老部长还是参加了。吃饭是在一家学校附近的大排档，一个大圆桌，十几个人济济一堂。他坐在我的正对面，我笑着同他打招呼，他也很有礼地回应我。

　　吃完饭，有人提出去唱k，部分姑娘觉得天色已晚就没去，我想来回寝室也很无聊就加入了唱k大军。唱k的地点有点远，我们三三两两打的过去。

　　唱歌其实我不在行，平时和室友一起去瞎唱还比较好意思，要真的面对部门里的人还有未免有些羞涩。有几个男生叫了啤酒，似乎故意要显摆雄风似的，当做白开水地灌了几瓶。一时间，我就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充满了酒精分子，污浊沉闷。也有麦霸自顾自唱的很开心，也不管其他人是喝得烂醉还是听得要吐。

　　我拿了一瓶起了盖子的啤酒，然后窝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喝。听着音响里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口接着一口地喝，啤酒的度数不高，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爸就习惯稍微给我倒一点啤酒，我也习惯了这种有点刺激的液体。所以，大半瓶下肚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肚子有点胀，醉啊什么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但是脸却红的不像样，灼热地可以蒸鸡蛋。我是那种稍微沾一点酒精脸就会很红的人，看上去十足的醉汉的模样。

　　□□醉了，灵魂还是该死地清醒，怎么办。

　　因为脸很红，旁边的同学纷纷好心地提醒我是不是醉了，别喝了。被提醒地多了，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起身上厕所的时候，因为地上的积水滑了一下，也被当成了醉酒的表现。我很无奈，但也懒得解释，没有人会相信醉汉说自己没醉。我继续自斟自饮，仿佛一个在埃菲尔铁塔下喝酒的流浪汉，借助酒精渡过又一个寒冷的夜晚。我举着酒瓶，心思开始神游。我觉得自己斜靠在沙发上举着酒瓶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我也不清楚。

　　就在我灌下一瓶酒，正要寻找第二瓶的时候，一个身影挨着我坐下。我本来懒得转头看，那个身影却率先说话了，“你好像很能喝？”

　　我这才偏过头，“嗯。还好还好。”是学长呢，主动被搭讪了，是不是应该很开心？

　　“醉了没？”他问。

　　我拿捏不好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颇有心计地想，既然其他人都觉得我醉了，那不如装醉算了，醉汉就可以不必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任了是吧。于是我傻笑了一下，“嘿，没醉！”

　　他看着我摇摇头，笑了笑。然后也拿过一瓶啤酒，似是自顾自地讲起来，“小时候，家乡人都会自己酿酒，然后村子人的院子里都是一大坛一大坛地排得整整齐齐的酒。我和同乡的几个小子，就会挨家挨户去偷酒吃。其实自家也酿酒，只是总觉得别家的应该是不一样的。”

　　“哦。”我听着他讲，喝了一大口，然后扑闪着眼睛看着他。

　　“有一次我们团伙作案，我放风，远远地看到有人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溜了。后来其他几个被抓了，被打得很惨。我也不觉得愧疚，只是现在想起来，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自己跑了。你觉得呢？”他说完仰头咕噜咕噜瞬间喝下了半瓶啤酒。

　　“大概是……你太坏了。早就不想和他们几个一伙了。”我眯着眼睛看着他，慢慢地说。

　　“有道理。”他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笑笑，“你醉了，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哦。”我乖顺地应了他。

　　然后他跟剩下的同学道了个别，就扶着我出去了，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身后的同学们正在对我们行注目礼。管他呢，我这么想着，懒洋洋地靠着他，然后假装恍惚地出了门。

　　走出ktv，外面凌冽的风一吹，顿时我就打了个激灵。学长很贴心地脱了外衣，然后给我披上。我说了句谢谢，很自觉地紧了紧衣服，忽然想起他给我胡乱地系围巾的样子，笑出了声。

　　“怎么了。”学长在我身边问。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

　　“哦？”他的疑问里夹着些许暧昧。

　　我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很歧义，也可以理解成夜黑风高，我想歪了的意思是吧。大概是酒精终于及时地起了一点作用，适时地让人荷尔蒙激发，我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黑夜里，闪烁着异彩的眼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感觉。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动作，小心地拉着他的衣服，然后贴了上去。在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没醉，我觉得我还是很矜持的。

　　他很配合地俯下身，睁着眼睛，看着我不好意思地亲他的脸颊，然后嘴角上扬。半响，我们本就这样僵持着，忽然他的唇凑上来，压住我的唇。这样是亲，还是吻？

　　我有点过电的感觉，然后僵在原地。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我们之间弥漫的酒精的气息，他醉了，我没醉？或者，我们都没醉。

　　我本来就期望着发生什么不是么，借着酒精的名义，犯下一个小小的美好的误会，然后期许一段缘分的开始。

　　是的，我很累，对于远在异地的牵挂了这么久的他，我真的是身心俱疲。我也该放下了不是么，寻找一段新的爱情，开始我真正的爱情。放过他，也是真的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