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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谣言 李宇轩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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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姥姥回去后,我接连好几个晚上帮罐子和犯犯准备饼胚,调制肉馅,心力憔悴地意识到“烹饪天才”不是那么好当的。
最后还是舅姥姥从自家的饭店里推荐了一个能干的阿姨,才算救了我们三个的狗命,不至于每天累得吐舌头。
接着又一个难题,二楼现在用来做美甲,只有一个小小隔间本来是罐子和犯犯凑合睡觉的地方,现在要让给阿姨,这样一来,犯犯和罐子就没地方睡了。
“要不先睡我家?通风也差不多了。”新家离学校挺近,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左右。
罐子拒绝道:“那怎么行?你们一家人还没有住过呢。”
我当即给爸妈打电话,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表示,房子就是给人住的,有人气儿才好。当天下午,我们三个骑着自行车,后座绑着犯犯和罐子为数不多的行李住进了新家。
新家一百四十多平,本来有四个卧室,但爸妈把其中一个小卧室砸了,然后和客厅连在一起,做成了图书墙。这样以来向阳的卧室,就只剩下一个主卧。
犯犯和罐子心照不宣地选了北边的卧室,把主卧留给我睡,但我不想六点早起,大部分时间还是睡宿舍。
“天啊,我都毕业了,没想到还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以前是骑自行车上学,现在是骑自行车上班。这一定是诅咒,这一定是诅咒!”犯犯抱怨道。
罐子比较平静,拍了拍犯犯,“等放假学校没人了,我们去考驾照,合伙买个车开。”
“算我一个。”我举起积极的小手。
“你暑假不陪郝境吗?你们俩这感情全靠假期了。”罐子替我担心,“从开学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主动提他,这不对劲儿,骆驼,你这种恋爱很不对劲儿。”
“你们是不是分了?”犯犯直截了当问。
“没有。我们只是太忙了。”我的声音没什么底气。
罐子大师洞悉一切的神情,“这个季节,连学校的野猫晚上都叫得人睡不好,你不想他吗?”
当然想。我在心里默默回答。
可是,我依然介意那个晚上,他打乱了我自己的恋爱节奏,在恋爱这本书里,郝境很多时候扮演着引导者和主导者的角色,而我是受教者,还是个不太配合的受教者。
躺在宿舍床上,我掏出手机翻看着这两个月以来跟郝境的聊天记录。
突然,李宇轩的来电打破了宿舍的安静。我连忙接通电话,手机里传来震耳的咆哮:“伊落苏,你把我害惨了!”
我皱着眉,将耳朵远离手机两三秒后,疑惑地说:“李宇轩,我们这学期还没见过面,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你确定要打扰我?”
对方的声音稍稍恢复了平静,“好吧,准确来说是郝境把我害惨了,但是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所以你联系上他的时候,帮我转达一下怒意。”
听了李宇轩的话,心中一股无名火,“你这是把我当软柿子?谁惹你你找谁去!。”
我不太客气的语气重新点燃了李宇轩的火气,“这事儿虽然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是因你而起。大忙人,有空去学校贴吧看看吧。”说完,李宇轩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直支着耳朵听我打电话的余菲菲朝我勾勾手。我爬到她床上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余菲菲指着手机里一张郁金香图案的卡片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苏落’?”
我惊讶地看看卡片上的名字,又看看余菲菲,“是。可是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
“你记不记得情人节的第二天,贴吧里传出李主唱在音乐楼下收到一大束粉色郁金香和一个大蛋糕的照片?”
“记得,你不是还来问我,李主唱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不太清楚,应该没有。你还说那就是有人正在追他。”
余菲菲两手一拍,“对,现在破案了,追他的人是你。”
“我?怎么可能?”
“准确来说是叫‘苏落’的人追他。昨天有人在李主唱经常练琴的琴房里,发现了当时郁金香花束上的卡片,只有两个字‘苏落’加一个爱心。”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琴房不打扫卫生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爆料人没细说,也许掉墙缝里了。哎,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情人节一般都是男生送女生花,谁见有男生收花的,还是粉色的。送花的人还刻意避开情人节当天,在十五号送。所以,当时有一个推测的声音支持者最多,追李主唱的八九不离十是个男生。”
我一时说不出话,余菲菲手动帮我合上了惊讶的嘴巴。“有这么吃惊吗?老实说,是你送给李主唱的花吗?”
“当然不是。”
余菲菲突然两眼放光,一脸兴奋,“太好了,那就是一个叫苏落的男生在追李主唱。天啊,没想到小说照进现实了,男生和男生......”
“你痴了?”我拍了拍余菲菲的脑袋,“这是什么好事儿?李主唱都快愁死了,他给我打电话......”
我猛然从余菲菲的床上站起来,头顶磕到天花板也浑然不觉疼。我打开手机翻找和郝境的聊天记录:
(2月15日早上8:00)
郝境:苏落,情人节快乐,学校里的郁金香开了,我很想你。
我:郝境,昨天是情人节。
郝境:对不起,忙懵了。
余菲菲扯了扯我的衣角,“落落,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菲菲,这件事情是个误会,不要信贴吧的谣言,也不要再传了。”
“就算我相信是谣言,别人也不信,宇宙boom!的不少粉丝正在全校寻找叫苏落的男生。”余菲菲眨巴着眼睛看我,“还有,我能知道第一手的真相吗?”
趁着宿舍其他人上社团课还没回来,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余菲菲。这次轮到她的嘴巴合不上了,“你这家伙,竟然过个年就有了男朋友,男朋友还对你这么好。我可以在贴吧解释,不过估计没人信,会觉得这个理由像现编的。”
“算了,”我长叹一口气,“过几天大家就忘了。”只是这种谣言对李宇轩真的是无妄之灾,看来得找机会补偿一下他。
两个月以来,我第一次主动给郝境发信息:郝境,谢谢你情人节的心意,我很想你。顺便提醒你,这几天最好不要接李宇轩的电话。
半睡半醒中,收到了郝境的回复:其实我忘了,直到晚上看到路边很多卖玫瑰花的才想起来,匆匆忙忙联系了奶奶经常去的一家花店。当你对我说已经15号的时候,送花的人已经在学校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用心,所以就让人把花和蛋糕拿给了李宇轩。苏落,对不起,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不了,这次是真的。
郝境:那你今晚来我梦里好不好,我想抱抱你。
我:好。
第二天刚好是周六,一大早我骑上自行车,带着五个热乎的馅饼,一口气爬到音乐楼五楼,整个走廊回响着乐器的声音。沿着弧形的走廊,推开最东边的教室门,宇宙boom!乐队的五个人都在。
李宇轩放下吉他,直接抢走我手里的袋子,“好香,还真是馅饼!你给我打电话说要送早餐,我还以为你要耍心眼揍我呢!”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对你表示深深的同情和歉意。馅饼,如果李主唱吃得还满意,帮忙宣传一下,东苑区商业街“四小花美甲店”也供应早餐馅饼。”说着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广告,递给了李宇轩。
李宇轩把袋子里的馅饼分给其他人,回头接过广告,哈哈笑出了声,“这是卖馅饼的美甲店还是做美甲的馅饼店?”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我没有理会李宇轩的调侃,真诚发问,“学长们觉得馅饼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林焕的馅饼已经吃了一半,微微一笑,“要是有喝的就更完美了。”
我连忙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牛奶分给大家。
“那李主唱觉得呢?”
李宇轩咽下嘴里的馅饼,摸了把嘴说,“好吃。明天还能送吗?你和郝境给我添了这么大麻烦,只是一顿早餐,诚意不够啊。”
我毫不掩饰地对李宇轩翻了白眼,“你想要诚意,这样行不行?我送你一次价值99元的美甲套餐,相当于送给你大约28个馅饼。”
李宇轩气得差点跳起来,“你嫌现在的谣言还不够邪门,我要是进了你们的美甲店,做了美甲,这不坐实了被男生追的事实!”
“可以做赛博朋克风......”看着李宇轩越来越红的脸,我试探着说,“或者摇滚风......”
“焕儿!”李宇轩气得发抖,“趁我没被气死之前,快点儿把伊落苏撵走。”
林焕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强忍着咧到耳边的笑,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对林焕摆摆手,“不用送,我认识路。”
我走出门,发现林焕还是跟了出来,便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李宇轩为什么总是喜欢使唤你?”
“我们关系比较近,他是我表哥。”
“表哥?”我看着眼前的乐队最帅,“亲表哥?”
“这......”林焕想了一下,“我们的妈妈是亲姐妹,算是亲表哥吗?”
“那就是了。”我自觉可能刚才问得不太礼貌,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用送了,随时欢迎你们来吃馅饼。”
在我走下楼梯的时候,林焕突然叫住我,“伊落苏,‘苏落’也是你的名字?”
“嗯,”我收回脚抬头望着他,“家里人这么叫我。”
“郝境是你家里人?”
我笑了笑,“早晚是。”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录给他。”说着,林焕真掏出了手机。
“不能!”
我“蹬蹬蹬”快速下楼,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出音乐楼,碰巧遇见了牵着手进来的宋寒之和刘照君,“社长,学姐。”
副社长刘照君看到我先是一愣,不着痕迹地挣脱了社长宋寒之的手,“落苏?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李主唱有点儿事儿。你们......”我看了眼背着吉他的宋寒之,“社长,上午不是我们的摄影课吗?”
“我给李宇轩送完吉他就过去,你先去吧。”宋寒之扶了扶眼睛。
上午的摄影课,跟李溶的每一次对视都让我莫名的心虚,她可是李宇轩的忠实小迷妹。果然,摄影课结束归还完相机后,李溶走过来不太自然地说:“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
“可以一起吃饭,但是请就不用了。”
我们端着各自的饭一坐下,我就开门见山,“我没追李宇轩,花儿也不是我送的。”眼看李溶也要像余菲菲一样想歪,我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希望她也可以帮忙澄清一下那些离谱的谣言。
李溶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乌龙。我一定尽力帮忙,为了李主唱的名誉!”
望着李溶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她说尽力就一定尽力,绝对不是敷衍的空话,不禁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迷恋李宇轩?”
论长相李宇轩不是乐队最帅的,论名气他也不算明星,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唱歌才华,可是唱歌好听的人音乐系一抓一大把。
李溶微眯着眼,陷入了回忆里,“高一的迎新会上,他作为高三代表在台上唱《追梦赤子心》,当时的他情绪激昂,声音震撼得我头皮发麻......就像你人生至暗时刻突然亮起了一颗星,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这颗星闪不闪亮,而是这颗星亮在了我的夜空。说来好笑,我从来没有跟李主唱说过话,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这个人,可一想到他,我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坦荡,不怕任何困难。”
我从李溶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虔诚,在我心里她不再是李宇轩的小迷妹,而是忠实的信徒。
晚上,郝境给我打电话,开口便问:“你给李宇轩送早饭了?是我给他惹的麻烦,你不用觉得抱歉。”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道歉,”我走到阳台,“主要也是想让他顺便帮忙做个宣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狡猾的小狐狸。”郝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苏落......我是你的家人吗?”
“什么?”话题换得猝不及防,“不会是,林焕给你瞎说什么了吧?”我相信李宇轩和林焕是亲表兄弟了,都这么爱八卦学舌,林焕的高冷帅哥形象在我心中不复存在。
“他是瞎说的?那我回头要好好问问他......”
“不是,”我打断郝境,鼓起勇气承认,“他没瞎说。”
握着阳台栏杆的手指收紧再收紧,想起郝境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而偏执缺乏安全感,这是我们分别后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这几个月他很在意我是不是还在生气,直到我明确告诉他不再生气,他才有勇气给我打电话。对我的“小月亮”不冷不热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回想自己未免有点儿冷漠,是该好好哄哄了。
“郝境,很早以前我就把你当成家人了。虽然我有时会生你的气,但是......”我的声音竟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
“真的?”电话那头有些失声。
“真的。你说的‘你是我的’,那天我就对自己说,要对你负责一辈子。”
“苏落,谢谢你。”
......
我挂断电话,一回头被身后的肖沫沫吓一跳,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肖沫沫放下手里的盆子,装作无心地问:“你男朋友不是李宇轩?”
“不是。”
“也不是林焕?”
“不是。”
“是一个叫郝境的?”
我盯着她,“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在晾衣服,是你自己没发现有人回来。”肖沫沫把手里的衣服甩得“啪啪”响。
我弯腰拿起一件衣服,举起双手,对着肖沫沫“啪啪”甩了几下,“你一开始就这样,我不就知道有人回来了吗?”
肖沫沫被甩了一脸水,有点儿生气,我踮脚把撑好的衣服挂上晾衣绳,回头指了指她手里的衣服,“不用谢,还要帮你晾吗?”
“不用!”肖沫沫语气生硬。
“肖沫沫,我们聊聊。”趁着宿舍其他人不在,我想跟肖沫沫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不然她总是对我时不时地阴郁着一张脸,让人心里总是不舒服。
“聊什么?”
“聊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拉开凳子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对方可能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白,脸色一下子红一块白一块,双手在毛巾上擦了又擦,“我没有讨厌你。”
“口是心非。不想聊算了......”我打开电脑准备整理这几天的摄影照片。
肖沫沫终于放过了她手里的毛巾,“我真的不讨厌你,只是有时候看不惯你的一些行为。”
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看不惯就看不惯吧,人各有喜好,不过为难你了。”
“你看,正常人一般会说‘你看不惯我哪里,我试着改一改’,但你的回答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就像......就像一把软软的刀子。”
“知错才要改,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改?我不喜欢蒜味,难道我要对大蒜说‘喂,你为什么不是山竹而是大蒜,你给我变成山竹’。如果全世界的大蒜都变成了山竹,那些喜欢大蒜的人怎么办?首先,我爸就不同,他们可喜欢吃糖蒜了。”
“你......真无语,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肖沫沫不甘地揪着玩偶熊的鼻子。
“哈哈,好事儿,说明你已经开始认可我了。”
肖沫沫苦笑出了声。算了,苦笑也是笑。
第二天早上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起床去店里拿了五个馅饼。
“今天还送?这罪孽有点儿大啊!”罐子一边帮我包馅饼,一边嘲笑,“郝境同学远在十万八千里还能闯祸,然后让你给他收拾烂摊子。”
“事情起因毕竟是因为我,不怨郝境。”我把35块钱扔进装零钱的抽屉里,“跟昨天的一块儿结账。”
罐子和犯犯同时瞪着眼睛看我。犯犯拿起我扔进抽屉里的钱,“你给什么钱?”
罐子把包好的馅饼递给我,“别烦人,把钱拿着。”
“你们忘了之前定的约定?公私要分明,这是我的私事儿。”我匆忙走出店门,不想跟朋友因为这种事儿拉扯。
当我把馅饼再次递给李宇轩时,特意强调这是最后一次,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李宇轩吃得满嘴油亮,干脆地点了点头。